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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晋承也起身,“我陪你们一起。”
顾西瑾却是笑了笑:“谈少,你拥有以安以后全部的时间,而我,时日无多。我让跟以安单独说几句话,应该可以吧?”
谈晋承没有回答顾西瑾,而是看向了顾以安。
顾以安的脸色还是很白,看起来精神也很是不好。
感觉到了谈晋承的目光,顾以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谈晋承也笑着点头,“不过安安的身体不太好,怕冷,所以请不要在太久。”
顾西瑾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顾以安推着顾西瑾往外走,她就只送他们到谈家这座小院的门口,顾西瑾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原本跟在顾西瑾身边的那个人,在顾西瑾的一个眼神之下,走远到了一边去。
而这会儿,车子旁边就只剩下了顾西瑾和顾以安。
顾西瑾坐在轮椅上,顾以安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苍白,她的眼神却很倔强。
顾西瑾微微地笑了笑:“以安,或许这一次我能如了你的愿。”
“我没有什么愿望。”
“是吗?你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我死吗?”顾西瑾笑了起来,“现在不是在谈晋承的面前,你也无须再做出乖巧善良的样子。每天都带着面具生活,不觉得累吗?”
顾以安却并不说话。
她自己的生活,并不需要顾西瑾来插手。
“你一直期望我能快点儿死,可是我这身体虽然残破不堪,一时半会儿却也死不了。现在,你终于要如愿了,以安,开心吗?”顾西瑾轻笑着说道。
“开心。”
顾以安忽然看向了顾西瑾,眼神无比锐利,且相当冷静,一字一句地说道:“开心!”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死又何妨?”顾西瑾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顾以安也笑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顾西瑾,“那太好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但是两个人却都纹丝不动,就好像是成了雕塑一般。
“会如你所愿的。”顾西瑾轻声说道,“以安,我早就说过,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可你从来都不相信。”
“顾西瑾,你这个变︶态!”
顾以安咬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么一句话。
然而,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顾西瑾却是忽然就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同是骤然盛放的烟花,璀璨漂亮得让人甚至都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顾西瑾笑得真开心,他笑了好半天,才低声说道:“以安,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又听到你这句话了。我真开心。”
顾以安咬着唇,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顾西瑾轻轻地笑着,盯着顾以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中带着眷恋,带着不舍,带着惋惜,带着留恋,带着无比深沉的感慨……
“以安,你爱上谈晋承了,是吗?”顾西瑾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好像是在叹息一般,又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顾以安点头。
“你告诉过他那些事情吗?”顾西瑾依旧是低声问道。
顾以安没有说话。
顾西瑾也明白了,“没有,是吧。我想你也不会说的……以安,其实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真正地懂你,现在想来,并非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够,而是你时刻都在变化着,以至于,我完全无法懂你。”
顾以安还是没有说话。
“我也期望你能真正地找到一个能接受你,能够接受你的一切的人……谈晋承,是这样的人吗?”顾西瑾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好像是在问顾以安,却有好像是在问他自己。
“以安,只希望你这次的选择不会错。”
“以安,我走了。”
顾西瑾走了。
车子缓缓地离去,顾以安却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很久都不曾挪动过一步。
谈晋承在客厅里等了好几分钟,还不见顾以安回来,他就等不及了,来回踱步。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拿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看到顾以安站在风里,宛如雕塑,不知道为何,谈晋承忽然觉得这会儿的顾以安好像是距离他很远很远,甚至好像是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走一般……
第662章 找到薄弈了
“安安。”
谈晋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还站在这里?顾西瑾走了?”谈晋承的声音很低,他把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拢住大衣的领口,不让寒风侵袭到她的身体。
然后,谈晋承就带着她往回走。
顾以安任由谈晋承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回屋,什么话都没有说。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不问。”
谈晋承带她到了屋里,给她了一杯热茶,然后才低声说道。
顾以安捧着热茶,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谈晋承:“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顾西瑾的手里有一封信,那封信上,是有关我母亲的线索。他曾经说过,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会把那封信给我。可是……可是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是否把那封信给我了。”
谈晋承皱起了眉头。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调查过顾以安的资料,顾以安十八岁之后,有两年的空白,那两年,他调查显示顾以安是去偏远山区参加医疗援助了,但实际上再深入一步调查,非常细致地调查之后,却发现这些经历其实完全就不存在。
可是偏偏顾以安也认为自己是去参加医疗援助了。
所以谈晋承一直都在怀疑,顾以安十八岁之后那两年的记忆,出了差错。她原本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丢失了,而被替换上了完全不一样的记忆。
谈晋承曾经问过容湛,容湛说,在药物、机器还有催眠的帮助下,是可以扰乱人的记忆的。同时,深度催眠,还可以给人植入一段原本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那段记忆她其实完全就没有经历过,但是被植入了这段记忆之后,她却觉得自己是真的经历过,这段记忆就是她真实的记忆!
“晋承,我的记忆又出错了是吗?十八岁的时候,看过那封信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小夜或者小遇对不对?所以我根本不记得顾西瑾把信给我看了,我也根本不记得我没有带走信,我当然也不记得那封信的内容!”
顾以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显得很是沮丧。
“晋承,我一直都在寻找有关我亲生母亲的线索。言正伦你还记得吗?就是陆默然的岳父,言霏霏的父亲,言副司长。他说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知道我肯定是我母亲的女儿。他还说我母亲是他的初恋情人。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我是他的女儿!不过事实当然不是,dna鉴定结果显示,我跟他没有父女关系。他很失望,但是这跟我无关,我只想知道,我母亲。但是更可笑的是,言正伦竟然说,他完全没有我母亲的照片……这怎么可能呢?”
“总之,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始终无法得到任何有关我母亲的具体线索。顾家那边,顾西瑾的那封信,是我所有的希望,可是如果我看过那封信的话,我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
顾以安很失望很沮丧,她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头,很是难过。
谈晋承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摇摇头:“以安,我能理解你想要找到自己母亲的心情,但是你可曾想过,其实你钻进了牛角尖里,进入了死胡同了。你为什么要找她?就因为她生下了你?没错,她是给了你生命,值得你感恩,可是她可曾养育过你一天?她把刚出生的你丢在了孤儿院,让你无法在一个健康正常的家庭里长大,让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
顾以安又一次哭了。
这段时间她大概是真的变脆弱了,眼泪总是很多的样子,动不动就会哭。
她抽了抽鼻子,才很是委屈地看着谈晋承说道:“我只是想有个妈妈,跟别人一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寻找她,成了我的执念,好像是在心底扎根了一样,怎么都没办法让我放开这个念头。”
“安安,别太逼迫自己了。我们尽力寻找,但是找得到找不到,都是缘分,不要太过强求。”
谈晋承的声音很认真,带着极其强大的说服力。
顾以安冲他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或许不应该太执着,但是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