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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敌人亮出刀子,自己先要主动暴露最薄弱的环节。
这样才能在袭击迫近之时,使出致命的一击,擒住那只持刀的手,再顺藤摸瓜,揪出隐身其后的人。
慕琛早早假借休养之名,带着慕琪躲去了夏威夷,慕珂去了国外留学。
至于言暖,则留在了慕家,既然最初将其领进家门的目的是充当“箭靶”,索性就恶人做到底吧。
毫无情分可言的女儿,无论如何比不上倾注半生心血的事业来得重要。
更何况,走到这一步,成败荣辱早已不是一个人的了,还牵扯着许多鞠躬尽瘁辅佐自己打天下的生死弟兄。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
慕泽深带着言暖去欢度两天**的短小假期。
远离都市喧嚣,吹吹海风,钓钓鱼,优哉游哉好不快活。
日程安排是严格保密的,因此轻装简行,只有寥寥数人随侍。
上午,慕泽深带着言暖去海边礁钓。
言暖许多事情做得得心应手,对于钓鱼却一窍不通。
眼见慕泽深已经钓起了好几条鱼,她却连线都还没有抛出去。
“爸爸!”言暖的小手被覆盖上,她低低的,不解的轻叫了一声。
慕泽深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手臂要稳,抛的时候要划出一个弧度,这样甩,才能远。”
慕泽深握着言暖的手示范了一遍。
很快,鱼线抛了出去,鱼吃铒,言暖钓上来了第一条鱼。
“好厉害啊爸爸。”言暖双颊红扑扑的,显得十分高兴。
“暖暖觉得开心?”慕泽深问。
他虽然养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他们无论继不继承家业,以后都得为慕家奉献出一辈子。
除了言暖,一开始,她就是要被放弃的。
“开心啊。”言暖唇角微微翘起,扬了扬手里刚钓起来的鱼。
“我以前小的时候常常在想,如果我有爸爸该多好。”
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陷入回忆,“以前读书的时候啊,每次期末考完老师都要开家长会,别的同学有的是爸爸去,有的是妈妈去,还有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可是我好几年都是只有妈妈去,我好想要爸爸能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啊。”
“可是没有办法啊,我的爸爸不在我身边,后来,不知道同学从哪里知道我的爸爸不在身边,就开始嘲笑我,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我跟他们打架,然后跟他们说,我是有爸爸的。”
☆、7。诱饵(三)
诱饵(三)
“打架?你一个女孩子和他们打架?”慕泽深听了心里有些微疼,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是啊,一个人和四个小男孩打,那个时候太生气了,反而把他们都揍哭了。”言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的,那个时候,因为太生气,太委屈,所以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真的把他们几个人都揍了个落花流水。
“也就是那一次,妈妈才把我爸爸是谁告诉我。”言暖笑眯起了眼睛,用爸爸刚才教的姿势,稳稳当当地把线抛了出去,“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噗通……
水花溅起。
慕泽深心里咯噔一声,眼神幽暗:“怎么个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言暖嘟起嘴巴,认真想了一下,“我曾经想过我的爸爸可能会是个大明星,这样才够帅气,也可能是个老师,够博学,还可能像隔壁邻居的章叔叔那样,够慈祥,但是那天妈妈告诉我是你的时候,我真的吃了一惊。”
“吃惊?”慕泽深挑挑眉,“我不像个爸爸吗?”
“不,只是觉得,原来我的爸爸就是大名鼎鼎的慕泽深啊。”
“你在美国也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言暖笑开了眉眼,亮晶晶地盯着慕泽深的脸,“我们住的地方华人多,也是有卖中文的报纸杂志,爸爸经常出现在上面。上面的照片,爸爸很帅气,就算周围有很多的明星,但是只要爸爸在,他们就只是陪衬,被爸爸的光芒所掩盖了。”
慕泽深身为慕家的当家,赞美之词听过无数。但来自自己儿女的赞美却是第一次。
和其他人的赞美不同。
这种赞美,好像真的被人所肯定了,填补了其他人苍白虚伪的恭维所出现的漏洞。
“爸爸,我刚来慕家的时候还蛮怕您的,因为您太严厉了,不过后来我就不怕了。”
“哦?那后来是怎么不怕的?”慕泽深来了兴趣。
严厉,冷峻,漠然,残忍,这些词一直都是他的代名词。
就连一手养大的另外三个儿女也未必不怕他。
现在言暖居然说不怕他了。
“我私底下问过凌姨,她说你从小就这样,只是不擅长把自己的心思和想法表现出来。”
言暖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耸耸肩。
“所以我就想,爸爸其实不可怕,我只要多和爸爸呆一段时间,多多观察,就能知道爸爸是怎么样的人了,后来我就了解爸爸了,真的就觉得爸爸不可怕了。”
这孩子总是能在最恰当地拿捏住他的喜好。
总能在最正确的时候明白他需要的东西。
原来,都是一点一滴观察来的。
这样把父亲放在心上的女儿,平心而论,就连其他三个也比不上。
慕泽深心里一紧,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原来爸爸早就被你看穿了啊。”
☆、8。诱饵(四)
诱饵(四)
“是啊。”言暖调皮地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爸爸,下个礼拜六,您有空吗?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海洋公园吗,和哥哥妹妹一起。”
“下个礼拜爸爸有事。”慕泽深带着些歉意说。
言暖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笑了起来:“那没关系,我和哥哥他们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不是不知道在慕家没人喜欢自己,只是,如果可以,她想努力地融入这个家庭。
下午四点,夕阳斜斜扫过光影斑斓的院落,空气清新潮湿,漂浮着淡淡的海藻腥。
恭候许久的不速之客终于上门,慕泽深下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等对方全部进ru包围圈后,再关门打狗,并务求留下活口。
这样做的目的,一来,可以顺势追查幕后黑手;
二来,可以谎称遇袭受伤,闭门谢客,韬光养晦;
三来,也可藉此观察各方反应,甄别敌友。
院外是连绵数十公里的纯净沙滩,岩石峭壁泛着点点银辉。
院内是一丛丛翠绿欲滴的热带植物,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其间埋伏着慕家早已布置好的重重护卫。
慕泽深站在窗帘的阴影里,透过双层防弹玻璃,向杀机四伏的后院望去。
看似平静祥和的画面,却让人心里陡然一惊。
秋风微凉。
言暖在白色T恤外面罩了件浅红色的粗纹毛衣,领子松垮垮垂在肩头,人被包裹在柔软与温暖之中。
书摊在并拢的膝头,双耳套着副厚实硕大的耳麦,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紧急关头,慕泽深产生了想提醒女儿留神的冲动。
步子轻移出两寸,又收住了。
经验判断,这样的形势下,只要言暖有所动作,就会立即成为被攻击狙杀的目标。
况且……将她留在那,可以更好地诱敌深入……
十几米外,仅仅隔着一小片树丛,杀手们正潜行突进,枪口闪耀着乌黑的金属光泽。
终于,枪膛迸射出的火光划破了午后宁静,包围圈收拢,伏兵四起……
激战中,一条漏网之鱼鬼鬼祟祟摸向秋千架,意欲劫持慕家小姐以求保命。
他弯着腰,借助浓密枝叶的掩映,快步跑向那个浅淡身影。
因子弹耗尽,奔袭间抽出了锃亮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寒光。
锋利而凛冽,晃过隐蔽于防弹窗后的慕泽深,令他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几乎有种被浸透杀机的刀锋剖割灼烧的错觉。
庆幸的是,很快有一发子弹从暗处斜射过来,削断半条脖颈,血液从断裂处喷薄而出,染红了一侧的草地。持刀人身体疯狂抽搐了一阵,栽倒在地。
慕泽深循着弹迹望去,贴身保镖张武身影一晃,消失在树荫深处。
从始至终,言暖都置身在自己的恬静世界里,那副耳麦足够严密,尽职地阻隔掉了外界一切声响,令她没机会目睹背后暴虐而残忍的一幕。
☆、9。被抛弃的痛苦
被抛弃的痛苦
忽然,心有灵犀般,这个少女毫无征兆地抬起头,迎着慕泽深一瞬不瞬注视的目光,凝望过来,微微迟疑之后,淡然一笑。
笑容亦如这秋日午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