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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点遗憾咽下,笑着抓了下脑袋,说:“以漠哥,我先要跟你道歉。”
她先说了那天和乔以宁偷偷看视频的事,“真是对不起啊……”
乔以漠轻轻垂下眼,略颔首道:“这件事应该是我向唐小姐道歉。”
是指他在和她交往的时候还惦记着前女友吗?唐婉呵呵地笑了几声,“没事没事啦……本来订婚很仓促,我也都知道的。不过这件事让我发现,我们俩……可能不太合适。”
唐婉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我觉得我想找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就像……”
就像他对何娇娇那样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转而笑道:“以漠哥,我就是想说……我们还是分手吧。”虽然其实也没牵过手……
她有点局促地看着乔以漠。
其实她以前都没谈过恋爱,更别说提分手这事儿了。虽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但乔以漠这些年越来越深沉,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有些压迫感。特别是这餐厅的灯光这么幽暗,她难免有些紧张。
乔以漠没有马上答话,沉默了几秒。
“以漠哥呢?不是也有话想对我说的么?”唐婉故作轻松地问道。
乔以漠眉目依旧清淡,抬眼看着唐婉,正色道:“唐小姐刚刚所说的,正好也是我想要说的。”
***
大概是拖的时间太久,何欢那天回来,尽管吃了药,还是没能控制住病势,一连几天高烧不退,差点直接送进住院部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何夫人来看过她几次,低声责骂着什么,具体怎么骂的她也没听清。
大约是嫌她不争气,病得太久了吧。
等她精神气稍微好点,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下楼吃的第一顿饭就听到天鸿和盛世一起把丰玉的合同签了。
“真签了?”何夫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何念衾点头,“前天乔以漠带着人亲自签的。”
何夫人“呵”了一声,“那个女人就这个作死的性子,我以为她这几年能收敛收敛,没想到还真敢签啊。”
何欢一直低头吃饭。
她也万万没想到,乔老夫人居然会同意这次的合作。
“奶奶,那这个案子……”何念衾扫了何欢一眼,紧接着开口。
没等他话说完,何夫人就打断了,“这个案子还是阿欢负责。念衾,你别想替她推脱。”
继而又对何欢说道:“阿欢,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何欢垂着眼,“阿欢知道。”
大病初愈的关系,何欢脸色有些苍白,这几天也清瘦了许多。何夫人伸手过来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脸上带着何欢都看不出真假的怜惜,“阿欢要一直这么乖,奶奶会一直看着你。”
第二天何欢就挽起头发开始上班了。
丰玉那项目签是签下来了,如果只有天鸿一家来做,照惯例,他们只要拿到地,很多琐碎的事情可以直接承包出去。但现在跟盛世合作,就有很多细节需要一起磨合协商。
所以上班没几天,刚刚把工作接手,就是和盛世从早到晚的会议。
她和乔以漠早不是第一次见面,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处理和他面对面的关系。乔以漠工作起来也非常认真,一天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敲定了几个悬而未签的合约。
会议是在盛世的办公楼开的,临近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而且外头开始下雪了。只剩下签字敲章的事,乔以漠让盛世的员工先下班了。何欢见状,也让跟自己过来的人先回去了。
所有事情都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何欢本来留着小悦在身边,但她一看事情做完,扫了眼她和乔以漠,连声招呼都没打,拿着公文包一溜烟就跑了。乔以漠身边的秘书大概是不敢和老板一起下班,说还有些文件要打印,溜回办公室了。
于是下楼的电梯里就只有她和乔以漠两个人。
楼层有点高,下班的时间晚,一路并没有其他人下来。
两个人没有刻意保持疏远,但站得也不亲近,看起来很随意的一个距离。
“病好了?”乔以漠先开口。
何欢扬起笑脸,“好了,乔先生费心了。”
乔以漠撇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但他既然先说话了,何欢也不想让场面冷下去,于是说:“没想到丰玉这么小的案子,会是乔先生亲自来做。”
这个是实话。乔以漠回国,必然是全盘接手盛世的。之前在丰玉出现,估计只是出面把地拿到手,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下面的人来做才是。他当然不应该和她这个项目经理做一样的事情。
“乔氏和何氏近几十年来首个重新合作的案子,乔氏自然放在心上。”乔以漠语气清淡。
会是这个原因?
何欢当然没再追问,只是表明立场,笑着道:“那乔总,今后合作愉快。”
她朝乔以漠公式化地伸出手。
乔以漠就在她身边,和第一次在电梯里遇见一样,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只手。
何欢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估计是上次被他撞到她和何念衾,他们之间又从握手之谊回到点头之交了。
她打算收回手。
“从乔先生到乔总……”乔以漠却突然出声了,微微一个转首,沉黑的眸子就盯到她脸上,扯起嘴角笑了笑,“何娇娇,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此算作两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期待已久的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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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何欢的心就像乍然进水的行船,被人敲击出一个巨大的洞,猛然下沉。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从乔以漠嘴里正式听到“何娇娇”三个字,也是这二十几年第一次从乔以漠嘴里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喊出“何娇娇”三个字。
她怀疑她听错了,刚刚他说的是“何小姐”三个字吧?
心下猛然的顿挫让她脸上的笑容跟着僵住,伸出去的手都忘记收回,僵在空中,只是抬眼望着他。
他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也没继续说点什么,更没有等她答复的打算。电梯到了底楼,他干脆地收回眼神,没再看她,也没握她的手,转身就走了。
停车场里浑浊的空气带着冬日冰冷的凉意,穿过打开的电梯门吹在身上,刺骨地凉。
何欢直接开车回家,一路都想重踩油门,奈何正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时间段,又正下着雪,路上拥堵不堪。
她看着路灯下飞飞扬扬的雪花,脑中一直盘旋着他那句话。
“何娇娇,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此算作两清了吧?”
二十几年的情分,他们之间算得清么?
是,她欠他的。
所以呢?
何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回到何家,何念衾又在门口等着她。
这几年一直这样,他总喜欢跟她保持同出同进。看到何欢从车里出来,他就扬了扬眉头,“阿欢姐,哭过?”
何欢没理他。
自从上次丰玉那晚,她和他之前保持的客套也都免了。能不和他说话就不说,能少见面就少见。
“阿欢姐,你这样进去,可会让奶奶起疑。”何念衾抬起眼皮望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轻笑,“你知道奶奶最讨厌什么。”
何欢目不斜视,直接就打算进屋。
何念衾伸手扣住她的手臂,“你要受不了何必硬扛?去跟奶奶服个软求求情,把这个项目脱手了。”
何欢蹙眉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欢姐,你也算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处了二十几年,怎么就还不了解她的性子?”何念衾斜靠在大门上,“服个软撒个娇有那么难?这样硬扛着吃亏的是你自己!”
“让开。”何欢冷声道。
何念衾置若罔闻,“还是你想借此机会和乔以漠旧情复燃?”他笑了笑,“别天真了阿欢姐。他已经订婚三年了。放着公司那么多事情不做,跑来做这个麻烦不讨好的合作项目,你以为他怎么想的?没几个男人忍得了那种事情,更何况他还……”
“何念衾你闭嘴!”
何欢眼里又渗出一抹嫣红。何念衾笑容敛住,同样不悦地盯着她。
“念衾你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屋里传来何夫人的声音,“有什么事情不能进屋里来说?”
何念衾神色松了下,嘴角又挂起笑容,朝着里面懒懒地说:“奶奶,我正在笑话阿欢姐呢,今天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