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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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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非常投入,仔细了描述了受害人受伤的情形,明显是在回味当时的那种快感,从语气到神态都透着一种餍足,是后面的交代过程里没有的。”
  “所以是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吗?”沈亭暄咬着下唇思考着,语速也随之慢了下来,“存在什么样的因素,跟其他几个案子都不同,会让他变得很兴奋、很满足呢?”
  “……是血。”肃海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但那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抓住,只看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剪影,“从蒋微到田瀚云,如果把恐吓你和袭击我的这两次都算上,只有那一次他是真实地见到了血的。据他的话来看,案发时他是在现场的,亲眼看着受害人头破血流,惊恐万状,大概是血和恐惧刺激了他,让他更享受这个过程。”
  “他殴打田瀚云的时候,田瀚云没有流血吗?”
  肃海摇了摇头,“流了,但很少。因为他是赤手空拳地去打田瀚云的,所以只是前几下打破了鼻子,出了点血,其他都是内伤。”
  “那这么说的话就很有可能了。”沈亭暄说,“好,这个暂且也没有问题,那唐淼淼呢?他怎么制造的车祸呢?”
  “利用轮胎。”肃海说,“他在一家汽修厂上班,看出唐淼淼的车胎长时间没有进行保养,侧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便用一把随身的小刀加深了裂纹,最后导致唐淼淼在深夜飙车时车胎突然爆炸,车子失控撞向路边。”
  “唔,那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还跟他的专业对口,想必做起来也很容易。”沈亭暄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这会不会太巧了,他就一定有把握车胎会爆吗?”
  “按他交代的,他一看那车胎就知道再跑不了了,只要敢开上路,爆胎就是早晚的事情。”肃海打了方向盘,把车开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里,沈亭暄从包里拿出墨镜口罩给自己一一装备上,两个人下了车。
  “也对,他在这方面肯定比我懂得多。——那田瀚云呢,他说什么了?”
  “就更简单粗暴了,跟着他,连机会都不用找,冲上去揍了一顿。田瀚云又打不过他,他揍完就走了。”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临近中午,超市里的人不多。两个人直奔生鲜区,沈亭暄隔着玻璃鱼缸,对着几条优哉游哉的鱼迟迟下不了决心。
  “买草鱼吗?草鱼会不会刺太多呀,还是买条江团?咦,这是江团吗?它有胡须啊不是鲶鱼吗?”
  肃海还在思考着案子的事情,听见她的话,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江团的学名叫长吻鮠,鲶形目的,跟鲶鱼是有点儿像,但仔细看它的尾巴分叉,鲶鱼则不。你要是烧麻辣鱼,选它就挺好。”
  “哦……小海知道的真多呀,听你的!”沈亭暄不放过任何一个吹捧他的机会,指了指鱼缸里其中的一条,对师傅说,“就选它了,师傅,麻烦帮我们处理一下。”
  师傅杀鱼的动作简直如同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五六分钟的功夫,就把一只活蹦乱跳的鱼变成一堆处理好的新鲜血肉,拿塑料袋装了,贴好价签递了过来。沈亭暄有些闻不惯这种咸湿的腥味儿,一只手拎着袋子,尽量远离身体,跟在肃海身后小声嘀咕着,“杀个鱼那么点儿血我都有点儿受不了,怎么还有人见血兴奋啊……”
  “不对!”走在前面的肃海猛地停了下来,“我知道了,不是血的缘故,是根本没有血!”
  “这话怎么说的?”买了个鱼的功夫,沈亭暄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看过苏定的卷宗,苏定被砸伤以后,伤情鉴定上写着‘右侧肩膀轻微骨裂,背部多处擦伤’,他根本没有流血。”
  像黑暗的旷野里突然有一团游光飘过一般,沈亭暄的思维震荡了一下,却来不及去捕捉那光留下的痕迹,只是朦胧中若有所感。肃海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沙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几秒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无端地拉长了——
  “喂,副队啊。”
  “周沙,你现在马上再去提审武昭文,详细问一遍第二起案子的情况,这一次,把苏定的照片拿给他辨认。”肃海语速飞快,同时转身快步往超市的出口走去,把偶尔在他身上停留的悠闲通通都甩到了身后,他皱着眉头,后半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我怀疑这起案子的受害人,根本不是苏定。”


第22章 行凶预告 22
  沈亭暄不得不提着鱼,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才在停车场里勉强追上了肃海。正当她理所当然地打开车门的时候,肃海才忽然反应过来,“我现在要赶回局里去。”
  “嗯。”沈亭暄点点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我知道,有新进展了嘛。”
  “鱼吃不成了。”
  “没关系,”她屈指弹了弹袋子,一颗被稀释的粉红色血珠便顺着内壁的边缘流了下来,“留着庆功的时候吃吧。”
  一路上,肃海又先后给几个同事打了电话,沈亭暄就在一边沉默地听着。
  “你们再去问一下田瀚云,上次的笔录我看了,他说到最后,好像还有些事情没说完,你们追一下这个事情,看是不是能挖出来些新的东西。”他顿了顿,“嗯,我这就回局里,周沙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好,随时联系。”
  他挂了电话,仍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车子慢慢从小路开了出来,驶入繁华的主干道,肃海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接下来去哪儿,回家还是回剧组?”
  “跟你回警局。”沈亭暄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找个地方就能好好待着,我就是……”她笑了笑,“想离真相和你更近一点儿。”
  ***
  还没到警局,周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肃海没来得及腾出手,沈亭暄就先一步替他按下了免提。
  “副队,新情况。”电话那头,周沙的语气显然有些凝重,“我把苏定的照片给武昭文看了,他说这件事根本不是他下的手,他袭击的是另外一个人。”
  “果然。”肃海朝车窗外瞥了一眼,又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应该已经不记得名字了,我让季甜和佳期去找田瀚云了,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线索。”
  “嗯行,我这边也再查一查同时间内所有被高空坠物砸伤的案子,武昭文交代了作案地点,我缩小一下范围,不过受害人很可能当做意外事故,没有报案。”周沙说,“不过副队,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啊?”
  “因为他的描述……我把苏定的卷宗看过很多遍,但重点都放在了当时的案发情况记录上,对伤情鉴定只是扫了一眼,略微有些印象。早上他说到受害人头破血流、描述当时场景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刚才,才想起来苏定自己说过,在吊灯坠落之前,因为灯光闪了闪,他稍微留了心,所以当后来吊灯坠落的时候他躲了一下,避开了头部,吊灯砸中肩膀。我想起来伤情鉴定上写的是右肩轻微骨裂,背部多处擦伤,而这些伤并不会有大量的出血,跟武昭文的供词完全矛盾。”
  “所以你就断定他袭击的人不是苏定?”
  “基本断定,”肃海说,忽然感觉沈亭暄在看自己,便转过头去回望着她,沈亭暄连忙摆了摆手,转到另一侧看车外飞快后退的街景,“还有就是,我注意到他在整个审讯过程里,对受害者本人记忆犹新,但对他们的名字却毫无印象,我们只有说到具体事件时,他才能回想起是哪一个受害者……这给他,不,应该说这是我们失误的地方,我们向他提到了蒋微、唐淼淼和田瀚云,唯独在说苏定的时候,没有说起他的名字,而武昭文又交代了他做下的案子——另一起高空坠物,我们自然而然地就以为他说的那个受害人是苏定。”
  周沙连连点头,这几句话说来顺理成章,也并没有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惊艳之感,完全是诸多细节叠加之后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几乎就差一点,他们就毫无觉察地走进了误区,甚至连嫌犯本人也都承认了——如果真的就这样盖章定论,翻过了这一页,大概终其一生也不会再反应过来。
  肃海的过人之处就在于此。
  他细致,敏锐,对待任何情况,不论是顺理成章的进展还是一筹莫展的困境,都抱持着合理的质疑,而后仔细探寻,他像荒野里沉默的猎人,时常蹲下身去辨别泥土里猎物留下的足迹,它们是如何奔跑停留,又朝哪个方向去了,蹭掉了旁边灌木上的几颗红果,是不是因此沾上了植物的清香……他的优势就在这一点一滴中慢慢积累起来,最后变成水到渠成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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