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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奕看着她,弯眉一笑,笑得如沐春风。
“阿奕,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田诗园高兴的抓起安子奕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阿奕,你真的醒了,你掐一掐我,我不是做梦吗?”
安子奕眨眼一笑,想说,园园,谢谢你。
可是大脑发出的命令,嘴却张不开。
田诗园清晰地看见,安子奕脸上的笑容僵下来,变得奇怪,变得焦急,变得烦躁。
怎么回事?
怎么会说不出口?
怎么会张不了嘴?
怎么嘴不听他的使唤了?
田诗园看着安子奕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急躁,急得泪水一直流,一直流。
“阿奕,别着急,别着急。”田诗园抓紧他的手,靠到他的嘴边,“你想说什么,你慢慢说,别着急,别着急……”
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让他别着急。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着急,张着嘴,只发出一个音:啊……
安子奕意识恢复了。
但是却失语了。
他的醒来,心动了城西医院多科室的专家。
艾伦说,“田医生,安少现在的情况很乐观,至少意识恢复了,但现在面临着中枢神经病损导致抽象信号思维障碍,所以失语。”
“我明白。”田诗园点头,“康复得需要一个过程。我们要不要先给阿奕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再制定下一部的康复计划?”
“很有必要。”艾伦提醒,“田医生,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安少面临的,不只是失语,还有肢体活动功能障碍,这需要一个很长的康复时间。”
“不急,不急。”田诗园激动着,“意识能恢复,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接着医生的专家给安子奕做了全面的检查。
他只是意识恢复了,但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护工抱上抱下,搬来搬去。
他除了眼睛能转,嘴能张着说一个不太清楚的啊字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他想像以前一样,抱一抱田诗园,想和以前一样能够绅士优雅、谈吐非凡。
可是不能。
一番检查下来,情况很乐观。
专家们去制定康复计划了。
安家的人,也因为安子奕的意识苏醒,全都赶过来了。
安文龙,米雅梅,安晋斌,安如初,还有一些别的亲戚,大家都因安子奕的意识苏醒而特别的高兴。
过了一会儿,那些亲戚就离开了,只留下安米夫妇,和安晋斌还有安如初,还有田诗园在病房里。
医生汇报一制定的康复计划。
这个周期也许是三五个月,也许是三五年。
艾伦又说,“又也许是长期的,没有期限的。但一定会有奇迹发现,只要安少和你们一起齐心协力,按照康复计划上坚持下去。”
“还是由我,二十四小时的陪在阿奕身边。”田诗园主动道,“我来执行这个计划,你们平时经常来鼓励阿奕就好。”
说到这里,坐在床头的田诗园握着安子奕的手,脑袋挨了挨安子奕的脑袋,笑道,“其实我们阿奕是最棒的,是全世界最棒最棒的男人,不需要鼓励也一样很棒的,对不对?阿奕,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的眼睛里,是希望,是曙光,已经因为他的意识苏醒而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了。
旁边的亲人也是欣慰不已。
可安子奕的眼里,却看不见光,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半点的高兴。
园园说他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是。
他曾经优雅,绅士,权高位重,有着显赫的身份,也有着清俊无双的容颜。
他曾经确实是世界上最棒最棒的男人。
可是那是曾经。
不是现在。
现在别说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别说是顶天和立地了,就是站起来都不能,而且连说话都艰难急了,一张口,只能发一个音。
想发一个音,还得耗好大的力气。
正文 第711章 绝食
安子奕的大脑中枢神经和嘴部的神经,好像是断了,连不起来,大脑发出命令后,嘴根本不能动。
越是如此,安子奕面部的神情越是急躁不安。
他转动着眼珠子,看了看今天来的所有人,安文龙,米雅梅,安如初,安晋斌,田诗园,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米雅梅的身上。
也许是母子的心灵感应,米雅梅瞬间会意的靠近他,抓住他的手问,“子奕,你想跟妈妈说什么,你说,妈妈听着,慢慢的,咱们不急,慢慢的说。”
米雅梅高兴的落泪。
儿子终于有意思了,终于有回应了。
在米雅梅抓住他的那一刻,他张着嘴,说了一个字——走。
说得不太清晰。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说的是“走”字。
“走,走……走……”安子奕重复着。
“走哪去?”米雅梅问,“你是不是想回家,想离开这里?”
米雅梅没有弄懂安子奕的意思,安子奕急躁了。
“子奕,我们还需要继续治疗,还不能离开医院,等你彻底康复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吗,乖!”
她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子奕。
越是如此,安子奕的心里越难受,他还在艰难的说着那个走字,然后落在米雅梅身上的目光慢慢移开,最落定格在田诗园的身上。
看到又惊喜,又兴奋,却又担忧着急的田诗园,安子奕眼里包含着晶莹的泪水。
他艰难地说着两个断开的字,“走,她,走。她……走……”
越是这样说,安子奕心里越是难受。
这个女人是他好不容易爱上的女人,好不容易放下安如初,决定和她牵手到老的女人,决定要照顾她一生,呵护她一生的女人。
可是如今自己如此,别说生活自理,就边想完整的表达一句话都不现实。
他又拿什么去保护他想保护的女人呢?
他重复地说着,走,她,走,她,走……
所有的人都惊了惊。
田诗园更是怔了怔,随后同样像他一样满眼都是泪水的凑过去,从米雅梅手里抓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不走。”田诗园的泪水落下来,滑过她的脸,滑过他贴在她脸颊上的手背上,她拼命的摇头,“我不走,你赶我走,我也不走。如果你要跟我离婚,我同意,但你还是赶不走我。我什么都不要,妇产科主任的职位我不要了,我自己的事业我也不要了,你的钱你的财我也不要,你要是要跟我离婚我连婚姻也可以不要,但我必须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当你的护工也好。阿奕,你赶不走我的,今天爸爸才赶过我一次,你们别想赶走我。如果你要我走,我宁愿去死。”
安田两人的泪水都滚滚而落。
明明彼此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安子奕知道,她是怎么样也不会离开的。
田诗园也知道,他赶她走是为了她好,不想拖累于她。
明明都明白。
可安子奕还在一遍又一遍,艰难的说着那个走字。
只不过,不再是说她走,而是,“走,你……走,走……”
“我不走。”田诗园紧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摇头,摇头,再摇头,“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会走的。阿奕,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别再赶我走。你什么意思,你承诺我要跟我一生一世的,就因为这点病患你就退缩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加油,努力的站起来,去兑现你的承诺。你以为你赶我走,就是为我好了吗?我离开你了,我就能幸福了吗?没有你,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旁边的人早已泪水涟涟,更别说已经哭成泪人的安子奕和田诗园。
安文龙叹一口气,看着安子奕说,“子奕,你的用意爸知道。你也知道园园是赶不走的,她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自私的人。又何必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你最在乎的人呢?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加油,争取让你早日康复。像园园说的一样,只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家人才会幸福。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安子奕态度坚定,“走……”
“我不走。”田诗园也坚持,“说什么我不会走。”
安子奕和田诗园就这么僵持着。
谁也不肯听谁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过了一个多月,安子奕仍然处在失语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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