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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到,侯夫人竟是这种人,”计侯爷心头一片澄空,静静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亏待了你,这么多年来心底始终有点儿愧疚,如今听了你这一番话,我终于算是解脱了。在世人眼中你是侯夫人那有如何?心萍她永远在我心里,只要我在,她就在!你倒是提醒了我,呵呵!谁说百年之后我一定要进计家的祠堂?计家数代为将,虽非嗜血残忍之辈,到底杀孽太重,早该有人遁入佛门化解杀孽了!这是为后代子孙积德的事,想必族中长辈也必定赞同。广恩寺就不错,侯夫人以为呢?”
计夫人心头大震,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她不敢置信的瞪着计侯爷,喃喃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广恩寺里,供奉着邵心萍母女的牌位,他这是要出家为僧守着她们吗!
计侯爷不屑嗤笑,冷冷道:“你说呢?若不是侯夫人提醒,本侯一下子还想不到呢!这回,本侯是真正此生无憾了!”
计夫人浑身冰凉,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又气又恨又妒,尖叫一声向计侯爷扑了上来。
计侯爷冷眼瞅着,脚下从容后退,身形一偏,抬手轻轻松松就扣住了计夫人的手臂,冷冰冰的瞅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疯子!”稍一用力,将她推倒在榻上,扬声喝道:“来人!”
东来推门进来,见状一怔。
计侯爷淡淡道:“让江妈妈和紫苏扶夫人回去。”竟是连半点儿替她遮掩的表示也没有。
东来暗暗吃惊,却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忙答应着出去了。
江妈妈和紫苏见计夫人进去了半日也没有动静,两个人心里早就有点儿发了急,一听这话忙抢了进去,见计夫人狼狈不堪的跌倒在榻上,双颊红肿,嘴角乌紫带着血渍,挽得端端正正的发髻也松散了,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
两人从未见过计夫人这般模样,惊叫一声“夫人!”双双上前去扶,惊疑不定的悄悄睨向计侯爷,却见他冷漠异常的端坐在桌案后,冷冰冰的打量着她们。
两人顿时僵住,站在那儿发傻,一时竟忘了去扶计夫人起来。
计侯爷向东来不动声色瞅了一眼。
东来忙陪笑向江妈妈道:“江妈妈您快些将夫人扶回去吧!”
江妈妈如梦初醒,认定是计夫人恳求侯爷帮忙救计家被侯爷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还动手打了夫人,江妈妈心头暗恨暗怒,对上计侯爷那冷冰冰的眼神满腔的愤恨却不由自主的又被吓了回去不敢发作,少不得忍气吞声低低应了一声,和紫苏两人低着头将计夫人扶了回去。
计夫人任由她二人扶着回了正院,目光直直的重新更衣、梳头、洗脸,面上始终毫无表情,就这么定定的瞪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呀!”江妈妈不禁流下了泪,怕自己一哭又引得她更加伤心忙又忍住,少不得反而替计侯爷说话来劝解计夫人:“夫人,想必这事闹得太大,侯爷也没有办法,夫人尽了这份心也算对得起贾家了,何必这么傻,豁出去的跟侯爷闹翻呢?弄成这个样子,叫老奴见了也心疼!”
计夫人这才扭转目光瞧了瞧她,由着她误会也不解释,淡淡一笑,说道:“好了,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妈妈担心的又看了她几眼,迟疑着点点头,勉强笑道:“夫人您且歇着,老奴去厨房看看乌鸡白果烫煲好了没有,等会儿给夫人盛上来。”
计夫人一笑点头:“有劳你了!江妈妈,还是你对我最好。”
江妈妈心中一暖,笑道:“夫人怎么说起这话来了?这都是老奴份内之事!”
一宿无话。
第358章
可是第二天的刑部大堂之上,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原告、被告、师爷以及书办笔吏外加当值衙役一众人等,望着一身淡青素衣的计夫人,均是一怔。
计夫人微微一笑,缓缓上前跪下,俯首叩下头去:“两位大人,妾身是来认罪的。”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忙站了起来,二人相视,顿时有点儿手足无措。众人见他们站了起来也都站了起来,方泽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心中隐有定论。
“计夫人有话好好说,下官可当不起夫人如此大礼啊!”刑部尚书陪笑着抬抬手,吩咐道:“来人,快给计夫人看座。”
“不必了,”计夫人抬起头,沉静的目光一扫,定在刑部尚书身上:“大人,妾身是待罪之身,当不得大人如此厚待。”计夫人说着讥诮一笑,眼角扫过方泽,淡淡道:“不然有人该说大人不公正了!影响大人的清誉,妾身怎么过意的去?”
方泽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侯夫人可真是贤良恭德!”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相视一眼,随后坐下。
刑部尚书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顺手一拍,问了一通例行公事的话,然后问道:“计夫人方才所言前来认罪,不知认的是什么罪?”
“谋杀。”
“大胆!”刑部尚书终于坐不住了,无论他先前心中存了何种心意思量,这“谋杀”两个字当着众人的面从计夫人口中说了出来,他也不得不公事公办了。
公堂之上,已经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
“大胆贾氏,谋杀何人?还不速速招来?”刑部尚书面色一沉,不复方才的和颜悦色。
计夫人神色不变,不紧不慢道:“正是大人如今审讯的这一案。二十年前宜州八口杀人案,是我做的!”
“妹妹,你!”跪在堂上的贾怀贤睁大了眼。
计夫人目光一扫,淡淡道:“我恨邵心萍,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沦为上京的笑话!我知道侯爷喜欢她,他们还有了孩子,我嫉妒!我想杀的是邵心萍母女,可是我没想到,邵心萍母女竟然逃过一劫,反倒是连累了无辜的方夫人母子和一众仆人。今日此事既然已经包裹不住,我不想一错再错连累无辜,我也只有认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面面相觑,这案子的真相来得太快抬突然,让他二人一下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计夫人,你可知道谋杀是什么罪吗?你要想清楚了。”大理寺卿觉得有必要提醒。
计夫人道:“杀人偿命,我当然清楚!这些年来我x夜寝食难安,提心吊胆,常常从梦中惊醒。我满身罪孽,早就是个该死之人!如果,今日因为我的事,连累了大哥,那就越发该死了!”
方泽恨声道:“既然你知道杀人偿命,为什么要那么做!”
计夫人淡淡道:“我说过了,我嫉妒,我恨。女人疯狂起来什么都敢做,呵呵,你们以为呢?”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相视微微点了点头。
贾怀贤突然连连磕头道:“求两位大人开恩,饶了我妹子吧!她当年年轻气盛才会做下错事,求两位大人网开一面!方大人,求求您说句话吧!我们贾家愿意尽一切补偿你们,只求你们饶了我妹子的性命!”
方泽冷着脸不说话,双眸锐利如剑盯着贾怀贤一字字道:“你妹子的命是命,我娘和我弟弟的命便不是命吗?他们何其无辜,当时又有谁为他们网开一面!”
“大哥,不必说了!”计夫人绝然道:“我愿意接受应得的惩罚,这是我罪有应得!”
贾怀贤嘴动了动,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愧疚,随后垂下了头再不吭声。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按规矩给两家录了口供,画了押,随后将计夫人和贾三收监。计夫人罪大恶极,枉杀人命,谋害丈夫子嗣,判秋后处斩;从犯贾三,又坦白指正正凶有功,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实际上也等于要了他的命。
消息传开,闻着无不叹息。谁能想得到,堂堂的侯夫人,竟如此狠毒,手上沾满了鲜血,众人想起当初曾经跟她一起相处的情形,无不后怕侥幸。
计世澜急得几欲发疯,得到消息之后苦苦求太子伸以援手,太子哪儿愿意在这时候触霉头。计夫人不过一介妇人,又公开认了罪,这罪行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反劝计世澜不要乱了阵脚,又说计夫人是计夫人,他是他,暗示他的世子之位不会受计夫人的影响。可计世澜哪里肯听?一点点的风险他也不敢冒。最后太子无法,只得推说让他亲自找皇帝说情,他也做不了主!
第二日,计世澜便在宫外求见皇帝。
彼时皇帝正在乾清宫偏殿中与皇后、慧妃、太子、定郡王等说话,闻得小太监禀报忠勇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