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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就在后面。”
苏简言顺着管家所指,慢慢地望过去。风和雨,夹着脆弱的树叶,凶猛地打在她娇嫩的脸上,雨水灌进她的眼眶,几乎睁不开眼睛。一条闪电劈空,照亮十三王府的大门,以及举枪侍卫们倨傲的轮廓,他们傲然伫立,就像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般威武不屈,再大再猛的风雨都击不倒他们如雕塑般的毅力。
她回过头,任凭风雨无情地击打在冰冷的背脊上,然后,她拒绝了管家的好意,怀抱十三王府的雨伞,心底萌生愧疚,“请代我谢谢瑾然,告诉他,言儿给不了他想要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您的话,奴才会带给瑾然王爷的。”管家心生不忍,“苏姑娘,您这是急着去哪儿?现在到处是风,是雨,打雷闪电的,您不害怕吗?还是避一避吧,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找人。”苏简言苦涩地笑。
“您要找谁?您告诉瑾然王爷,王爷一定会帮着您一起找的。”管家好心道,“王爷人脉广,找起来也方便。”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想自己找,一边找一边等,我相信他会回来找我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就算要等很长很长的时间。”苏简言露出一个甜美而灿烂的笑容。她的笑容似能驱散暴风雨,风小了,雨也小了。
谁人知得落花情(10)
她抬头望天,笑得甜蜜又带着丝丝的寂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好好保护他的朋友,以及他想保护的人,其中也包括伤害他的人。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的心比天空还要广阔,比大地还要温暖。我要做一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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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恢复到白天该有的明亮,雨珠细长如米粒,带着温柔的气息。
听了管家带的话,宫瑾然不顾当前的重要议事,跌跌撞撞地奔出王府。
最近,他总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喜(霸…提供下载)欢苏简言。她既不温柔,又不妩媚,就像一颗青果又涩又酸,加上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看着直生气。他喜(霸…提供下载)欢她什么呢?也许是那个没有烦恼的灿烂笑容吧,也许是那对永不凋谢的酒窝吧,还有那颗即使再生气再讨厌也不会去憎恨的心。
王府外的大街像一条湍急的河流,积满雨水。
雨还在下。
雨雾中,他却不见那个孤零零的行人,唯有一把打开的伞,在雨水里晃动。
他心中一紧,急问看守大门的侍卫,这是怎么回事?侍卫回答,是那位姑娘自己扔掉的。这才放下心。
踩着雨水,宫瑾然走向那把伞,背后有另一把伞为他挡掉纷纷而落的雨滴。
他拾起苏简言丢掉的伞,那把伞好像在跟他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对不起。你的心,还给你。”
“回去吧,李太师又在抱怨你了。”
身后为他撑伞的人竟不是管家。
这个声音是元夕的,北钺国的元夕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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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言在雨中缓慢地行走。
连续数日,早出晚归,她在漫无目的地找人,也在发泄心中的苦痛,以及挣扎着驱赶越来越强烈的恨意。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浇灭了她的恨,痛却依然存在,人也没有找到。
他可好?
吃的是否好?睡的是否好?人是否有精神?身子是否还健康?
她很好。
饭菜很好,只是吃的不多。床褥很软,只是睡的不香。身子也还健康,只是无精打采。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你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我也会照顾好自己。”苏简言抬头望天,对着明亮的天空喃喃,“你会回来找我的,无论多久我都等着你。”
他不是妖孽(1)
天空高远,雨水洒在她的脸上,无人应她。
苏简言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再拐弯,昔日的九王府如今的八王府便进入了视线。这几日进出王府,她都习惯走偏门,人少清静,最重要是不用遇见朝廷里的人,看到那些达官权贵不知为何会令她心生恐惧,就像看到了一场烽烟四起生灵涂炭的战争。
她走进那道门,却没有走进家的温馨感觉,冷冰冰的,就像此刻湿透的衣裳带给她的寒冷,即便是盛夏也驱赶不走失去阳光后的冷意。
突然!
她又从偏门倒退出来,吃惊地盯着面前如鬼魅般默默走出来的人。月牙白的衣裳线条简洁流畅,没有任何装饰纹,全身上下也没戴一件佩饰,但就是有种富贵华丽从他的身上透出。
他在偏门的台阶上驻足,长久而沉默地俯看她。手上举着绘有白雪红梅的油纸伞,稀稀落落的雨水顺着伞骨凹陷处滑落,滴在青石台阶上,散碎成细珠。
苏简言嘴巴张了又合。
对于眼前人的称呼,她举棋不定。
她不能像白羽那样泰然地喊出那个名字,也不能生疏地尊他为“八王爷”。她不会将他的骗局公布于众,不会让世人群起讨伐他,不希望扩大他们兄弟间的裂痕。她会原谅他,原谅他对她和未婚夫的伤害,希望她和未婚夫的退步能够消减他心底迁怒的仇恨,让彼此的世界都能海阔天空。
夏天的雨尚未完全停息,天边已有一丝阳光投进人间,画出半圈缤纷壮丽的彩虹。
彩虹下,阳光中,她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
去宽恕一个人远比去打败一个人要难很多。
宫烺轩默默地看着她,看着暴风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柔柔地照在她的侧脸,看着她的侧脸凹陷出一个美丽而娇俏的酒窝。
然后,听见她对他柔和地说:“我回来了。”
他心中骤然一痛,接着一股酸意迅速窜上心间。
从来不会有人对他说这句话,因为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人。
他的出生注定是个悲剧。
他一出生,母亲就因出血不止而亡,哥哥也险些断气不治。小时候他以为哥哥已经死了,他很害怕,害怕是自己把母亲和哥哥杀死的。身边的宫人也害怕他,常常在私底下称他是妖孽,一出世就带走两条性命。
他不是妖孽(2)
没有母亲的童年,他在孤独中成长。没有母亲的护佑,他在众皇子中地位低微。没有母亲就意味着失去角逐储君的资格,但他不在乎,比起一统天下的无上权位,他更喜(霸…提供下载)欢看戏,看一场场暗藏血腥的权谋,看一个个登上高位的人被乱箭射死,心情会无比畅快。
那一年。
他看见三皇子的母亲倒在血泊中。
那个美丽的女人受够了泰安的残暴,不甘受辱,因而自杀。他亲眼看着血从那个女人的胸口溢出,染红一袭纯白如羽的宫装。少年的三皇子抱着母亲落泪,但是那个女人却不在看自己的儿子。
她仰起头,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对着他笑了。
他懵了一下。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血,以及死人。
然后,他也笑了。
他喜(霸…提供下载)欢血的颜色。
他开始穿红衣,那是最接近血的颜色。
三皇子的母亲临死前对他那一笑,让更多宫人相信他是妖孽转世。但那时,他已经无所谓了,既然大家都认定他是妖孽,他就做个真正的妖孽,让所有人都惧怕他。帝位,他不屑,皇帝的人他都敢踩在脚底下,那个卑微的位置配不上妖孽的称号。
后来,他也死了,化身成鬼,遇见早该是鬼但却好好的活在了世上的孪生哥哥。因为这个一出生就被判死亡的孪生,他无辜背负妖孽的称号;因为这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孪生,又让他被所爱的女子拒绝。所以,他借用哥哥的身份,无可厚非。谁让哥哥比他早出生了那么一小会儿,理当包容弟弟的所作所为。
面对烺纯,他并无丝毫愧疚。所以身为哥哥的女人,面前的她,也应该对他大包大揽。可是,为何他会生出些许的微妙感情?这种不该存在的感情完全可以用残暴的手段浇灭,但他此刻偏偏是烺纯的身份,凡事不可做的太过。
苏简言瞧他迟迟不肯出声,又笑着问道:“你等我很久了吗?”
宫烺轩紧握伞柄,指节发白,努力克制着烦躁的心绪。然后扭过头,去看远处屋檐上滴落的雨珠。
他不是妖孽(3)
“你不让我进去吗?”苏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