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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到比赛的那天,她诡异地不紧张了,甚至有种奇特的麻木感。所有人都在说比赛,干脆就意识不到比赛了。
上午的比赛的项目是圈操和绳操,正式比赛前,运动员们在比赛场馆的后场进行热身训练。场地里闹哄哄的,都是做着热身准备的运动员们。林医生拿了热身场馆内卡,才得以进馆陪伴周小曼。用薛教练的话来讲,到现在这种时候,运动员的技术水平就摆在这儿了,到时候呈现出来的状态,还是看她们自己的状况。
周小曼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圈开始热身活动。
这套圈操是四个项目里头,表现最霸气的一项。
教练说她身体里头藏着一团火,就是要燃烧出来。整套动作的编排里,圈在她身上一刻不停地动着,没有停滞的时刻。各种大抛圈,小抛圈,各种跳跃穿圈,脚带圈舞步。配合上她的妆容和闪亮的服装,周小曼自己看到录像,都觉得跟穿花蝴蝶一样。她出色的柔韧性跟转体稳定性在这套圈操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配合着《卡门》音乐,整套圈操表演呈现出一种燃烧的激情。
然而当她结束这套圈操的热身后,林医生却沉着脸问她:“你躲什么?”
周小曼愣住了,下意识地解释:“我怕撞到别人。”
林医生皱眉道:“你只要正常做操,别人自然会避让开你。你怕撞到人受伤,人家就不怕了吗?又想完成比赛动作,又想躲开人,你到底有几颗心能够分开来用?心无旁骛,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动作上!”
周小曼难得见林医生这么严厉,整个人一下子就绷紧了。
纵使这样,林医生还是不满意,虎着脸道:“火火火,我只看到了冷冰冰,看不到火。今天早上是降温了,可冬天里都能有一把火,你为什么燃烧不起来?!动作快起来,兴奋起来,身体连汗都没出,我要的不是冷火焰!”
旁边有人对林医生投来诧异的眼神,不明白这位明显不是教练员的女人,为什么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对周小曼指手画脚。她的教练居然还一点儿不觉得自己权威受到了挑战。
薛教练笑着跟林医生开口:“咱们国家啊,好多东西还停留在唯心主义上。不讲究运动损伤学,不重视运动心理学,什么都强调一个精神。这不是真讲究精神,这是瞎胡闹,不尊重以人为本。”
林医生也笑:“那咱们就当吃螃蟹的人,一步步的,总能走出来。”
薛教练却是忧心忡忡:“难哟,比以前更难。以前人心单纯,无论怎么说,力气都是往一块儿使的。现在啊,重视体育,重视的重点却变味儿了。”
这个话题不适合深说,她冒了句头,便抿了嘴巴,继续看周小曼的绳操热身准备。
一直到九点半,上午的个人资格赛正式开始。周小曼是排在第九个出场,因为每位选手的比赛时间都只有一分半钟。她觉得没一会儿,就到了她出场了。
场馆的观众席上,人并不多。艺术体操是冷门项目,而且今天又是工作日。整个观众席上,冷冷清清的,多半还是工作人员。
参加比赛的队员们却因此而放松了。艺术体操比赛最害怕周围的干扰,会影响耳朵对音乐的捕捉,使得发挥失利。
周小曼深吸了一口气,摆好了起势,等着音乐的“叮”的一声鸣响,然后开始圈操表演。第一个地起踹燕转360°出来,旁边观众席就有人大声叫好。
薛教练面色凝重起来,担心周小曼会受到干扰,乱了节拍。
好在大约是平常练习的时候,有时候只打节拍,不放音乐。周小曼在中间一个小小的不连贯之后,随后的动作完成都相当精彩。反鹿跳结环钻圈,大抛平转手转圈接,单手支撑绕圈舞步……一个个动作做下来,旁边媒体的摄像机就没停过。
薛教练听到有记者议论:“这是什么啊,比杂技演员还厉害。”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吱声。这种规格的比赛,预赛阶段,今天这个场次又没有国家队的名将出战,来采访的,十之八九是拍几张照片充数,看不懂艺术体操实在太正常了。
另一个记者也在抓拍照片。等到周小曼的圈操表演结束了,他才松了口气,回答同行的问题:“艺术体操啊,号称地毯上的芭蕾。哎哟,真是漂亮。我看所有的比赛里头,最好看的就是这个了。人好看,比赛也好看。一个个就跟花蝴蝶似的。”
周小曼下了场,心跳的还是厉害。她朝薛教练跟林医生露出了个笑脸,主动解释道:“刚才有个节拍没踩到。”
林医生点点头,道:“后面完成的不错。声音干扰,难免的。不用太有心理负担。按照正常的节律来。音乐不会受到杂音的干扰,变长变短变节拍。”
周小曼怔忪了一下,明白了林医生的意思。既然音乐不变,只要她的节拍不变,自然不会有什么重合不上的情况。
绳操比赛,周小曼的名次排的更后一些,一直到第十七名才上场。这回她动作完成的情况更好了,动作与音乐完全合拍。等到她比赛结束时,场外的欢呼声更响了。
这也算是主场作战的优势了。本省城市的人民,对省队有着天然感情。
周小曼下场时,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她现在对自己的信心又足了一些,觉得进入决赛应该情理之中,就是后面说的拿牌什么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第46章 球丢了
林医生带着周小曼坐车回酒店休息; 晚上还有球操和棒操需要全力以赴。薛教练没有跟她们一起走; 她得继续盯着下午的集体项目比赛。
领队助理感慨了一句:“缺人啊,薛教练真是蜡烛芯子两头烧,两边都忙得不可开交。”
周小曼垂下脑袋没吱声。整个一线队伍; 连她在内就七个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专攻集体项目。
林医生微微一笑:“烧的有效果,老薛就心里头高兴,没白烧。对了,咱们队到底什么时候再来人啊。之前陈教练去国家队以后; 怎么到现在还不配人顶上?老薛要是烧久了; 直接烧糊了; 那真是会瘫了的。”
领队助理朝林医生露出个为难的神色。这种事情,他哪里好说; 只能含混表示,上面在考虑呢。艺术体操是冷门项目,能拉到的赞助本身就少。领导也要考虑一个财政支出问题。
周小曼没有听清楚他们后面议论的内容。她靠在车椅背上; 沉沉地睡着了。今天的圈操比赛,大家说她像燃烧的火鸟一样; 实际上是因为她太累了。昨晚她躺在床上一夜; 眼睛倒是闭着; 可惜压根睡不着。今天一早就爬起来自己化妆了; 生怕被林医生发现她的黑眼圈跟苍白的脸色。
林医生噤声了,听着女孩平稳的呼吸声,微微笑了。这孩子昨天一宿没歇息; 现在总算是睡着了。不然晚上七点半的球操跟棒操比赛,这么个瘦条条的小姑娘,哪里能扛得住。
周小曼没有吃午饭。她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钟,用了半杯牛奶跟一点儿水果,就往训练场出发了。林医生帮她准备了电解质饮料,随时补充能量。四点钟开始地毯基本功训练,把身体打开。六点钟进入热身场馆时,薛教练已经过来了。她又对周小曼说了几点注意事项,就让她开始热身活动。
林医生问她集体项目的情况,薛教练表情有些凝重。
林琳在热身的时候,髋骨错位了,被直接送到了医院紧急治疗。临时替补上的队员,和其他人配合上总归要差一些,能不能进决赛,现在都是个问题。
薛教练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一般:“每年都有新面孔出现,老面孔离开。很多小姑娘,一开始上场比赛时,我们这些人看着都欢喜。就不是自己带的队员,想到咱们艺术体操事业后继有人,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可是有多少人能从少年组的比赛转入成人组?多少少年组的冠军天才好苗子,中途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这个赛场。”
林医生安慰了薛教练几句。两人都保持默契,这个消息,暂时不能跟周小曼透露,免得影响了她的发挥。
至于林琳,后面还要看她身体的恢复情况。残酷且现实地说一句,要是真伤到了不好继续从事艺术体操竞技项目,趁着年纪小,好好回学校上学去也是个出路。最好是集体全能能拿到前十二名,争取给她弄个一级运动员。这名额队里面倒是可以分配出来,丁凝拿过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的个人第八名,已经是一级运动员了。
薛教练暂且将对从小带大的队员的担忧放下,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上的比赛。
熟悉的音乐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