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剑太过巨大了,只是横扫出去,那些千军万马,俱化红绫灭去,而天兵地鬼也被杀的片甲不留,这一剑破甲,岂能以数来计?
自是不能。
剑轻笙曾经说过,若是天阿在此,自己如何会遭那等羞辱,会遭那等束缚?可自己不是天阿,亦不能为本尊带来无上战力,若是天阿落在青世,这些仅有法与意的所谓“天仙”,如何能与天阿相斗?
一群妄图争天者,得渺渺一块天意便能称雄,可又如何能与真正苍天大道比较?
地仙可知天,天仙反而不知天,何等讽刺!
“醉!花!天!子——!”
剑轻笙一剑挥落,那身后,披着残袍碎甲,浑身浴血的剑神虚影已经提着那红剑自人间劈向青天!
亦是斩向他的头颅!
琉璃钟大震,在醉花天子的操纵下对抗那柄红剑,但那些人间泣血的一剑,是悲与怒的一剑,那与天阿不同,天阿剑代表了人间的至尊伟力,诸尘众生的执念,更是天人二道的执行者,但这一柄红剑,仅仅是无数人间之中,悲与怒汇聚起来的杀剑!
只为斩他人,不为救众生!
“天时坠兮威灵怒!”
天道沦丧,神灵怒怨!
那剑神虚影咆哮,其音盖压琉璃钟声,更带着一种势不可挡,一往无前的悲愤之炁,当中杀意滔天如海,战意能裂千古苍穹!
你敲你的神钟,我挥我的兵刃,这一剑……只为杀生!
我非天阿,我亦不需天阿!
这一剑,唤作“天丧”!
天阿剑,天丧剑!
自诸梦与诸尘,再加上醉花天子自己的无上法,反而促成了这一柄惊天地泣鬼神的至尊仙剑,它是不屈不甘不平,加上无数人间梦中的悲与怒所铸成,不会遭受任何枷锁的束缚,谁敢压住它,它便奋起鸣颤,直到把一切都杀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三更的法所造化的无上变数!
醉花天子终于变了脸色,他一直以来都压制着剑轻笙,但在这一剑面前,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纵然是在梦乡之中,也有陨落之厄!
那剑落下了,而梦幻的杀光化作了真实,隐隐中有悲声与怒喝响彻,同时伴随着战鼓与号角的声音,那琴声夹杂在其中,却没有高山流水似的舒畅感,而是带着一种肃杀与苍凉。
三世春秋化作一剑,那一曲黄粱已经奏响!
这一次,在这一世传人的手中,这一曲黄粱,正是一道葬歌!
醉花天子的身躯被撕裂,那红世一剑劈下,光华闪耀,通天彻地。
赤血弥漫在高天,他伴随着琉璃钟自苍穹上坠落,跌在镜世的尘埃中。
披头散发,半个身子都消失了,那其中鲜血开始化作青色的烟云,他的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与愤怒的烈火,但却无可奈何。
剑轻笙站立在高天上,此时双方的位置已经对调。
曾经的天子落在人间。
曾经的人尘站立苍天。
剑尖斜指,寒光耀世,那身后的剑神虚影同样做出动作,醉花天子咧开嘴,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在梦幻中以这种姿态落幕。
当真是好威风的后辈,当真是好厉害的后辈,月王借给他可以匹敌至阳的法力,他仅仅依靠自己本身的意,就把那法发挥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当初不该抛弃嫁梦之法,自己的道走到了尽头,可自己的夙愿还没有实现,该杀的人,该复活的人,这些都做不到了。
醉花天子只剩下了一只手臂,另外半个身子都化作了青色的烟尘,他仰起头来,注视高天,再也没了曾经的英俊容颜,此时的面上,俱都是赤色的血。
“杀了他!杀了他!”
通背猿猴在喊叫,醉花天子注意到了他。
这场争斗以自己的失败落幕,是的,该落幕了。
“你……”
醉花天子开口了,他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想哭泣,但同样无法哭出声。
没有了悲与乐,他突然发现,自己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于是他沉默了下去,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黑色的天,在绯红的边缘蔓延。
……
青山天宫中,镂青银看着镜内的一切变化,她沉默了下去,她亦没有想到,那个年轻的儒剑居然能施展出这种庞大的剑威,连醉花天子都要寂灭了,那她镂青银更加不是对手。
可现在,这个儒剑不能死,醉花天子也不能死,于是镂青银准备出手,把醉花天子从镜世界内带出来。
五指轻轻触碰镜面,有光芒微放,眼看那道光华已经映照在醉花天子的身上,镂青银叹息了一声,准备放下镜子,让天子归位,然而在这一瞬间,那道镜光中映照的醉花天子身影,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片黑暗弥漫上来,把整个镜光与镜面都吞噬殆尽。
镂青银豁然站起,而那面镜子中,出现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黑色的雨,黑色的水,漆黑到如同噩梦中才可能显化的面。
这张脸孔在冲着镂青银笑,黑色的一切,苍白色的牙与眯成缝隙的眼。
让人毛骨悚然。
第九百三十四章 墨天黑雨鬼面人
镜子被染成墨色,黑漆漆阴沉沉,水顺着镜面流淌,汇聚成细雨,淅淅沥沥坠落在青山天宫的殿堂。
镂青银丢下了这面镜子,她握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那种法力渐渐在消弭,她抿着嘴唇,深吸口气,悍然斩断了自己与那面人间灵镜的联系。
这面镜子,连着镜世中另外一面镜子。
镂青银手中的这面,唤作人间镜。
而另外一面,也就是曾经照见嫁衣的那一面,正是南乡子。
这漆黑的脸孔,苍白的牙与眯成缝隙,似乎带着令苍生都感到恐怖笑意的眼睛。
镂青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之前,它在出现的一瞬间,便抽去了自己四分之一的法力。
这不可能,自己身为一位天仙,虽然是青世中不完整的天仙,但曾经也是拂琼剑的一截躯体,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取走最重要的法力?
但眼下发生的事情,让镂青银不得不相信,一切确实是真正发生在她眼前了。
“你是什么东西!”
镂青银斩断了那面人间镜和自己的联系,故而止住了被收取的法力,面对她的呵斥,那面镜上浮现出的漆黑且扭曲的人脸,依旧带着那如蔑视众生一般的可怕笑容,并不曾回应镂青银的话半点。
但有一点,镂青银是确定的,那就是这个东西并非镜世中存在的家伙,而且他的目的,就是自己的这面“人间镜。”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镂青银的面色凝重起来。
这个东西阻挡了自己救援醉花天子,所以他是为了谁而来的?是醉花天子?还是剑轻笙?亦或是……南乡子?
这三个人都有让外人觊觎的东西,镂青银看着那面镜子中流淌出的黑水,那些墨色的水雾散发出去,细雨朦胧遭风吹,化在青世之中消失不见。
一种如来自传说中九幽厄土的寒冷感涌上心头,镂青银已经记不清,自己对于害怕这种感觉,究竟遗忘了多久了。
但是如今,这感觉又找回来了,并且极其的清晰。
墨色的水雾飘散入青青世界的高天,镂青银感到了麻烦,她没有料到,在月王争天之前,居然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变故。
……
黑色的高天带着墨色的雨水降临下来,淅淅沥沥,洒满乾坤。
那种仿佛让整个人间都陷入恐惧的感觉盖压苍冥,醉花天子原本心神已在摇晃,此时眼中居然出现幻影,那一个女子走来,带着曾经留在自己心中最绚烂的笑。
光华洒落在她的肩头,落下千年的道影与辉光,而自己当初仍旧年少。
因为年少,故而懵懂,直到如今才晓得失去了什么,那是心中最重要的人。
醉花天子失神,他愣愣的看着那个女子,双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挺着身躯,低声的喃喃自语。
“师尊……”
三万六千年的春秋,一切都已化作梦幻泡影,醉花天子心中升起一个声音,那似乎是他的真我?正在大骂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嘲笑,谩骂,呵斥,讽刺。
三万年来,酩酊不知凡几,世人皆知未央殿中醉花天子嗜酒如命,只有琉璃钟响之时才会醒来,但事实上,不是醉花天子在醉,而是整个酒花海都在醉,至于醉花天子,反而是独醒之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梦中观法,梦中见法,遨游虚幻,寻找那插入无何有之乡的刀尖已有三万六千年。
舍弃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