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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还与李辟尘有勾连的话,如果自己还是本尊的一道念头的话,面对区区一位青青世界的至尊,又怎么会遇此等羞辱?
虽然即使是本尊也难以敌过这位天女,但本尊所拥有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诸尘。
诸尘在此,诸圣便在此。
剑轻笙无声的笑了笑。
只恨自己是凡铁中剑,并非那天阿。
若是天阿在此。
若是天阿在此!
剑轻笙的拳头握了起来,醉花天子有敌意,凿天者善恶不明,小月王亦是如此,那么剩余的其他至尊,是不是也知道很多事情?
没有了清静经,剑轻笙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淡然。
不过是一个破破烂烂,有剑意而无剑躯的第二分灵罢了。
但纵然如此,如今也只能靠自己了。
一定要把这里的事情回馈给本尊。
这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年轻的剑灵与万年的至尊在交涉,后者笑了起来,因为前者答应了她的要求。
那么很好,在那场灵争之事中,这尊剑灵将会释放出他最璀璨的光辉。
……
剑轻笙被放出了天宫,而南乡子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古道长亭中踱步,走了许久,南乡子忽然开口,道:“你不怪我带你来?”
剑轻笙:“你心有愧疚?其实我们早已料到此行不会顺利。”
南乡子点点头,那沉默一瞬,紧跟着,低声道:“还有五日。”
“是的,还有五日。”
剑轻笙没有注意到南乡子的面色变化,后者彻底沉默了,甚至脚步都开始放慢。
“灵的宿命是什么?”
她在询问,剑轻笙没有回头,因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生来哪有注定事?”
“若是有呢?”
“如我为剑,一往无前,我有我意,不达成前,誓不罢休。”
“如我为镜?”
“如你为镜,应当更看得清宿命,而更不愿意追寻宿命。”
“是啊,如我为镜,我看的很清楚,但有时候,却并不能逆转什么。”
南乡子停下了步伐,剑轻笙终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她。
她叹了口气:“你为剑,生来就为不平。”
“旁人为刀,生来就为斩破。”
“而我生来为镜,镜面平,故无不平,镜面整,故无法斩破。”
“我为镜,谁映我,我映谁,镜中人,人中镜,哪里知道是人在镜中,还是镜映人影?”
剑轻笙皱眉:“你怎么了?”
南乡子负起手来,长亭外,芳草间,细雨绵绵。
有雷声响了起来,青天再度降下怒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我身为镜,如何如是观?镜中月,水中花,不过都是虚幻大梦而已。”
南乡子说完,转身离去,剑轻笙愣在原地,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走开。
想要去追寻,却突然发现,自己与南乡子或许并不亲近,从各种理由上来说,自己都没有和她靠近的根本原因,如果此时她离去,自己身为寻常的“友人”,又有什么道理可以去阻拦她呢?
剑轻笙注视着南乡子消失,天上划过惊雷,映照出一个少年人的黑影。
没有泼天的威压,没有席卷的云雾,只有一片茫茫青尘。
一轮圆月高挂,剑轻笙回过头去,看见那个少年人向自己走来。
“她的宿命,镜灵的宿命,镂青银坐下八百天镜,俱都是从人间真界之中挑选而来,她们能够映照出一切的东西,包括头顶上那片湛湛青天。”
“故此雷霆不能伤害到她们,甚至会沦为她们的玩物,镂青银映照着虚幻的青天,维持着青青世界的转动,五万年前湛苍刀落在无何有之乡的边角,拂琼剑断为六截。”
“那六截的其中一截,化作了镂青银。”
少年人踱步而来。
“湛苍之刀不斩拂琼之剑,凡尘之中编篡美好的过往,引动如南乡子她们这种姑娘神魂颠倒,但真正的岁月中,可没有如此美丽的故事,刀与剑,从来只有残酷无情。”
“湛苍之刀从天而落,而执刀之人,名为虞主,拂琼剑曾经是洛神之剑,后来沦为另一女子的佩剑,此剑断,她再不用剑,正是此战,遭天上虞主落刀,重创她跌入青世,而她伤好后离去,后续所有剑法,尽数传与一个男童。”
少年人负手观天:“那女子,唤作谢烟尘,那男童,人称斩红尘。”
“而湛苍刀落,劈断拂琼剑,然而天上虞主与谢烟尘定下诺言,拂琼剑断,六截化世演变乐土,她抛弃了一面天碑,告诉虞主融合天道的奥秘,至此虞主答应,湛苍刀不再为拂琼剑落,即湛苍之刀不杀青世,而他亲自把湛苍刀转为一片高天,是劈向无何有镜,化了这青青世界的天道。”
“可谢烟尘在天碑中藏匿了奥秘,虞主没有得到全部的诀窍,奇差一招,但他此时已经无法离开岁月长河,故而沉寂下去,最初,虞主挥刀,是为了杀掉洛神。”
“纵然死去,虞主仍在镇压洛神。”
“夺天之事,青青高天将崩,镂青银不愿意见到湛苍刀,要维持这一片虚幻,而我要做的,是把那柄插入无何有境后,沉睡的仙刀唤醒。”
“而你,将作为执掌那柄呼唤仙刀醒来的‘剑’。”
少年人站定在一处,于是青天的怒火仿佛受到了他的指引。
青青天下,从五万年前,只有一位至尊。
剑轻笙退后了一步,但一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天宫所在的巍峨青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里留下的,只有一片青青的浅谈,流水亦或是江河从边上淌过,那少年人带着一种桀骜与狂妄的气质,睥睨着天下众生。
那种狂傲,那种霸道,这青世至尊,或许只有一人符合。
剑轻笙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可是小月王?”
第九百一十七章 青天上下皆可斩
“我要传你无上法,你不得拒绝。”
少年站在那里,他所在之处,便是青天所留之处,便是轻雷所顾之处,更是清雨所滴落之处,他所在地,即是一片湛湛青天。
而伴随着小月王出现的,还有两个人。
“别听他的!”
“不,你应该听这个疯子的话!”
同样是无上的至尊气,但却无法判断属于什么境界,剑轻笙身躯僵硬,看向后方,那是两个古怪到极点的人,一个身披麻衣,一个头顶银发,足下俱都踏着仙道神光。
“我是新古人,是变迁的光阴!”
“我是旧今人,是定格的岁月!”
这两个人开口了,声音一者淡漠,一者高亢。
又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两位大神,剑轻笙看向远方,天宫与青山早已不见,所有的,只是这一片如农家的山水清田。
剑轻笙没有动,此时心中明白,已经不在原本的天宫青山,也不知道小月王是动用了什么样的法力,这种无声无息之间换了天地的手段,倒是和记忆中那华山之巅的老道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月王看向新古人与旧今人:“他就是我说的太上!”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旧今人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但他是嫁梦,这是很危险的太上身,曾经有恶者堕落,亦被醉花天子舍弃,窥心者必中心魔,疯狂而不自知,迷惘而死。”
“小月王,如果他不给,你要杀了他吗!”
新古人直接开口,而剑轻笙微微一叹。
“我曾经以为,太上之身不会有人觊觎,毕竟太上不认可,哪怕巧取豪夺,到了手里也会化作煮熟的鸭子,扑棱着就飞的无影无踪,但如今,为什么这么多人出现,都在对着太上之身虎视眈眈?”
旧今人大笑:“不是没有人觊觎,事实上,觊觎的人多的很!如果不是太上化身太难得,天上又怎么会出现八十一位太上杀者?”
“斩太上化身,得太上天意,便可化身为真正太上,妄图以赝品取代真品,然而很可惜,事到如今还没有一位太上杀者真正取代太上化身,把自己映照在岁月长河之中。”
“这是大圣们的谋划,但是他们等的起!”
新古人开始反驳,旧今人不理他,仍旧对剑轻笙开口:
“我感觉你不对劲,但确确实实是嫁梦之法,这是能够拯救青世的法门,虽然关乎于心道的太上之法并不只有嫁梦,但如今到了这里的,只有你一个。”
“远水不救近火,小月王,我认可你的道理!”
新古人开始蹦起来,大怒道:“我不认可!你少来代表我!”
旧今人又在大笑,新古人则是怒火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