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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
申潮倒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散修,而且让他感到吃惊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个姑娘一直坐在这里,而他居然半点察觉也没有。
就像是和天地融为一体了。
这种感觉很不妙,深山老林,又是淅淅小雨,本该只剩下遗址的灼阳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年轻散修端坐?
而且还拿着扫帚,面对身为元婴的自己,一点惧怕的感觉也没有。
这让申潮有些忌惮起来。
俗话有言,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灼阳宫的后人?亦或是曾经留下不曾死去的人?”
他在心中计较,如果是前者,那么尚有一斗余地,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不太可能,难道这是一个至少三千岁的老怪物?
金丹三百年命,元婴八百载,化神两千年,到了渡劫境才有四千五百年寿数。
眼前的至少是一位渡劫真人?
有些老怪物喜欢到故地走走,缅怀曾经风光,甚至隐居下来,这都是常有的事情,每过个几十年就会爆出某某老货没有死的事情,久而久之,如果不是太厉害的高人,基本上不会再有多大波澜了。
人间很大,修士很忙,没有空闲关注这些家伙,又不是曾经威震天下的存在,至多只是听过个名字而已。
申潮脑海里响彻一片声音,各种念头纷飞百转,后面那些金丹与筑基见这位元婴老祖没有开口,便也不敢妄自说话,于是整个大院宫阙前,就如此出现了奇景,只得见一个把破落扫帚揽在怀中的小姑娘,居然震住了一堆修为有成的大人物。
寂静归寂静,目光还是要动一动的。
申潮注意到了洛芸莜身边不远处的那口大钟,落满了灰尘与泥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上的真仙法器。
太过沉寂,那尘埃厚重,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千年。
从那璀璨天门中坠出的,真的是这口大钟?
按照老祖给的口诀法术,一路搜查,确实是这里无误,当初天门爆炸之后,衡玉山东莱宗上下因为掌教“不翼而飞”的事情忙成一锅粥,而各个宗门被惊醒的老怪物就偷偷跑到天门破碎处,收取了一点残余炁息。
依照这个炁息来找,虽然如大海捞针,但一旦寻到了,就不会有错。
“小友……可是灼阳宫后人?”
“贫道金彤山擎雷殿长老,唤作申潮……此番冒昧打搅,不知道小友在此停留,有些得罪。”
“但有些话还是需讲,贫道拉脸,敢问小友……小友身边那口大钟,是从何而来?”
申潮试探着开口,洛芸莜眨了眨眼睛,在这帮家伙出现于这里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些人是冲着大钟来的。
修真界么,宝物出世,自然是先到先得,俗话说的好:有“得”者居之。
想到之前灵鹤带来的外界讯息,衡玉山的掌教真人,堂堂大乘境无上高手差点被炸死,可以说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而眼前这些人不怀好意,可大钟落下来,若是按照先到先得的说法,自己才是它的主人。
对方没有遮掩境界,她当然看出来,说话的这个居然是一个元婴老鬼。
这半辈子也没见到过几个元婴。
洛芸莜轻轻哼了一声,脑袋里灵光一转,已经想出一个绝妙的整蛊计划。
自己当然不可能打得过这几个人啦,但是整一整他们还是可以的。
她这个想法,倒也是歪打正着,殊不知申潮正是狐疑,为什么感觉不到眼前姑娘的气息,由此才对她好言开口。
若是开始便知晓了她的气息,也就没有这么多话了。
重点就在于此,申潮无论如何也探知不到对方的境界,而洛姑娘亦是奇怪为什么对方探知不到自己。
他们都在心中互相计较。
没有人把关注点放在一边,那灰扑扑的大钟上。
洛芸莜眨了眨眼睛,此时忽然神情一变,她弄得十分严肃,坐在原地没有起来,而是就这么看着申潮,把声音中的情绪全都抛弃。
“你才多大,敢称我为小友?”
洛芸莜装模作样:“当年我宗门倾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申潮一听,顿时惊疑,暗道莫非真的是个老怪物?
他继续试着查探对方境界,然而仍旧如汪洋大海般一无所获,这不由得让他心神微微一震。
于是斟酌三分之后,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前辈?”
“诶。”
洛芸莜眯了下眼睛,嘚瑟的应了一声,但心里面几乎笑开了花,似正如乐的满地打滚。
这辈子能整一次元婴老鬼,也算是不枉人间走一回了。
第八百八十五章 道法滔天如汪洋
申潮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套,被眼前的姑娘忽悠了一句,自折了辈分。他倒是一口一个前辈的喊起来,并且用词更为斟酌,言语之间,透露出对于那口大钟的关心。
大致之言,就是如果这口大钟前辈看不上的话,那么不如交给他们擎雷殿,当然,对于前辈来说,擎雷殿必然有好处奉上,万万不敢亏待前辈。
洛芸莜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每次都玩欲擒故纵,当申潮以为能够说动这姑娘时,洛芸莜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回绝,这让申潮好不气恼。
“这前辈,怎么油盐不进?”
申潮面色有些阴沉,但在这里他可不敢撒野,根本没想到居然碰到一个活过了三千年的老怪物,关键是大钟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办法取到手里,可谓是让人心中怒火升腾。
打不敢打,抢不敢抢,说吧,对面又不听,但是问有没有兴趣,则是没兴趣。
天哪,没兴趣那不就是一块废铁吗!我给你点宝贝,你给我个废铁不是挺好?
然而洛芸莜反正就是以各种:这是灼阳宫地,任何宝物都不能带走的理由来搪塞,关键是搪塞就搪塞,每次加价还都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您老到底是同意不同意啊?
申潮的面色已经很黑了,而后面的几个金丹和筑基则是小声嘀咕,说是这一次出行宗门的开销必然大的没了边,也不知道这口钟真的值不值这个价,万一不是天门里掉出来的那口,这岂不是亏得山门都崩了么。
洛芸莜则是心里乐开了花,她哪里这么轻易的坑过元婴老鬼,自然是乐在其中不可自拔,而对于身负亡神命的这姑娘来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过就是差了个几年罢了。
与其郁闷的死掉还不如临死前整一波元婴老鬼来的有意思。
人活着,反正还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条件越开越大,申潮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眼中露出凶光,但只是一闪就消弭下去,他毕竟还有忌惮,不敢胡自乱来。
“前辈!这事情不能再加了,三瓶日月灵泉,十六块天门元石,加上三千岁的药王十株,这是让我宗门大出血还止不住啊!”
申潮道:“日月灵泉,每逢太阴太阳交汇时才凝出一滴,天门元石更是在有人飞升上界时才会偶有落下,加上三千岁的药王,前辈是活了三千年,我可到死也只有八百载寿命!”
洛芸莜笑:“既然出不起,那就免谈了,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给你,怎么,你这后生,还准备用武力吗?”
她摆出一副姿态,还确实是唬住了申潮,那隐隐中居然有一股压力,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而言之,面对这种无法查探的境界,申潮还真拿不准她是真的厉害还是扮猪吃老虎。
正是心中纠结,那天外忽然有大笑声传来。
“前辈所言不错,擎雷殿若是不愿意出这些宝物,那就交给我云浪宗吧!”
“我云浪山宗,愿以五瓶日月灵泉,二十块天门元石,加上十五株三千岁药王相换!”
天边遁光落下,坠入大院宫阙中,为首一人乃是个俊秀的公子模样,羽扇纶巾,气息不曾遮掩,乃又是一位元婴,后面领着三位金丹,此时他对着洛芸莜抱拳,之后便嗤笑着看向申潮。
后者面色黑如锅底,同时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出言反驳,然而天边诸方,俱有数道遁光化来!
“云浪山宗,擎雷殿,二位的动作倒是挺快啊,但是这宝钟落世,有德者取之,如今我大磐山也到此地,倒是不能让你们这么轻易的就取走了。”
“大磐山道友,这话不能说的太绝对了,我寒雪门还没有开出条件,在这里的可不仅仅是你们三家啊。”
“各位,都莫要争执了,如今见者有份,到底前辈认定谁的条件,还是两说,不要一个个都如此信誓旦旦,我苍狼城还没有说话呢。”
又是三位元婴出现,此时横镇天宇,而最先寻觅到这里的申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