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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狰狞,似乎在抵抗什么,而口中同时发出令人骇然的嘶嚎声音。
“仙道长自吉,鬼道长自凶……仙道长自吉,鬼道长自凶……”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魄六鬼锋……阿人歌洞章……”
“阿,何也……何人能歌……此空洞之章……摄御罗酆之鬼……则无遏算之虑……自远夭伤之息……啊——!!!”
获丑忽然大吼起来,身躯疯狂,那身上气息紊乱,开天的力量肆虐乾坤,连带那柄开天魔伞也发出震撼的悲鸣。
卢生与越火皆是一惊,而李辟尘此时也看得获丑怪异之色,心中有些疑惑,且再听众生念诵经文数息,看获丑陡然跪在地上,身躯蜷缩起来,而此时,一道道疯狂的魔气开始从他身上被剥离出来。
“吾乃森罗殿中……森罗殿中执门鬼,幽冥界外道明光……幽冥无光……光耀人世……仙道长自吉,鬼道长自凶……阿人歌洞章……以摄北……森罗……万象……”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且痛苦起来,而突然一瞬,他身上魔气汹涌澎湃,那身子陡然坐下,双眸紧闭,宝相庄严,却是开始同时念诵度人经来。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这等变故让另外两位开天道主惊之不能言,而获丑开始念诵度人经,此一遍过,那身上魔气澎湃;此二遍过,身上宝光敛华;此三遍过,身上业火熊熊;此四遍过,身上血肉化骨。
此五遍过,眉心绽放无量光;此六遍过,万千众生齐开眼;此八遍过,身上血肉再归复;此九遍过,获丑面上脸谱尽去,身外魔气皆除!
他露出真正面目,乃是一位极俊秀的青年,此时容颜庄肃,手结道印,立于丹田,身上魔气尽消,他最后念诵第十遍度人经,而后缓缓真开明眸。
这种变故,不说二位开天道主,便是李辟尘也是略有惊色,此时走去三步,正是这时候,看那获丑站起身来,开口只说,吐出气去:
“以一心观万物,万物不谓之有余。以万物扰一气,一气不谓之不足。一气归一心,心不可为物之所夺,一心运一气,气不可为法之所役。”
“心源清澈,一照万破,亦不知有物也。”
他站起身来,此时却忽然惊起变故。
李辟尘手中东皇钟震荡,而那钟声响彻一瞬,八荒六合,无数众生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朗朗,笑声滔滔,笑声高渺无尽!
李辟尘在这个瞬间,心中清静经运转,于是陡然睁开阴阳二目,当中日月齐光,照破获丑眉心,此时却见到神异一幕。
那端坐道台的人偶缓缓散去,随后凝结出一位赤子婴儿,笑声朗朗。
那是真我,但再向两侧看去,不见本我,亦不见道我。
三我灭二,李辟尘心中陡然是划过灵光,突然明白了一切。
道我杀本我,仙人入魔,道我醒悟人心,随而灭去,真我醒来。
这与曾经的无心道人何其相似!
“心桃木下三我问,求道得法叹痴真……”
“一个真字……”
李辟尘托大钟而去,获丑起身,对李辟尘笑了笑,躬身一礼:“人道渺渺,仙道茫茫。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谢道兄点醒于我,森罗之外说森罗,万象之上看万象,即之前所言,经中真意,心源清澈,一照万破。”
“我认输。”
他再不用吾与汝的称呼,完完全全是蜕变了。
这种真正的变化,就算是李辟尘也看的连连称奇,但又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是东皇钟念诵度人经而点化获丑,那当初的无心,为何久久不会醒来,乃至于陷入半寂灭的状态?
李辟尘略是思量一会,便也找不到头绪,又听得获丑对自己道谢,连是摇头,笑道:“非我之功,道兄今日能开悟真我,重归本心,再叩大道之前,可喜可贺。”
不曾料到今日施展此钟威能,居然有如此收获。
李辟尘心中升起欢喜的意境,同时慨叹,这东皇钟,果然是救世的神兵。
开悟魔头,化阴阳之意,点破生死之执拗,令其重叩大道之门扉,也并非是强行度入仙门,更不是把其念头转化。
这是对方自我真灵的变化,三我之中,真我醒来,则过去初心归来,而本我被道我所杀,道我被真我镇去,故此“真我”为“我”。
获丑笑起,而后又看向另外两位已经傻眼的开天道主,言道:“二位道兄,我不欲再打,这般出阵而去,且望二位道兄能一路破竹,不要在此地被打落云霄。”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他的话说完,便临天而下,飘远而离,此时越火看得真正惊奇,又转头望向李辟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尊重之念,便是当下拱拱手,与卢生道别,转身也离阵而去。
二位开天之主都是离开,卢生大叹一声,收了法术,又举目四望,看那无数仙魔,无数妖灵,无数山川草木,又看日月星辰,再加上万千众生。
陡然的,他心中涌起无力之感,手中金镯轻颤,正是昭告他的败北。
独木难支。
卢生垂下头来,过了好半晌,对李辟尘拱手,心中虽仍有不甘,但此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叹道:“李道兄法力高绝……贫道自愧不如……”
“这阳天之比……我卢某……”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咬着牙,重重吐出字来:
“认输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天下归心道魔裂
……
清净法天。
三重天上,无数地仙窥得下界一幕,齐齐聚首站定,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位真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三重天上一片死寂,不论仙神亦或是魔妖,凡列地境者,看下界此景,无不动容。
森罗殿处,厄难大尊的眼睛没有眨过,他的身子僵硬在天上,那一只手虚握,就像是要捏碎什么,然而只能听得那骨节发出的爆响。
“此子……”
良久的寂静之后,才有一位森罗殿的地魔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的身子同是僵硬的如同木雕泥塑,而那眼中露出的,满是震惊与惧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而后再不能语,只是耳中听得厄难大尊身上气息澎湃,宛如要喷薄出来,化一方魔道天域于此。
“裂道……”
厄难大尊的声音低沉,双目之中宛如有雷霆在震,宛若有山岳在崩。而那裂道两个字被他吐出,同是让许多的森罗地魔都迷茫不已。
地仙们抬起头,互相交换过眼神,其中天柱山烂柯地的坐隐真人面色不是很好,同时叹气。
卢生认输,等若承认被抽走气数,这一下红尘境中一道开天尊位败落,而黄世境中,烂柯地的法门对于太华山效果并不好,一旦被结成大阵,就无从下手。
“我输了一位弟子,落了一道开天气数。”
坐隐真人摇头,而边上,苍天公摸着胡须,出乎意料这一次没有动怒,而是眼神闪烁。
他心中独自思量,在考虑着李辟尘的本身气数与实力,从开始到现在,白衡山输去的气数,基本上都是这个太华弟子搞掉的,若是说一次还是巧合,但这么多次,不能再不去重视。
他终究是活了数千年的老仙家,并不是那种凡间只会发火的老傻头,智慧是他们数千年必要积累的东西。
天剑真人盯着云雾之外的李辟尘,心中默默把他的面容记下,而边上此时有人大笑起来,引得天剑真人看去,却见是太伤山主。
“绛霄子,你因何故发笑?”
太伤山主道名绛霄子,真名只有大吟二字,穿一身绛衫,里面嵌着灰色道袍,头发扎着,那双目之中闪烁着欢喜的光色,此时听得天剑真人问,他便道:
“仙门出一大圣种子,难道不当开心下么?”
“大圣种子?”
天剑真人抬了抬眼皮,略是沉吟,而后开口:“这小子修行虽然很高,道法也是极妙,然之前震慑诸人之事,还多是因为其手中之兵有度化之威能……这东皇钟……太是……”
“把魔度化成仙……”
“度化成仙?你看的什么?”
天剑真人皱眉,边上有人开口驳斥,便望过去。
一位真人言语,同时走过来,龙行虎步。
“玉泉子……”
这位真人开口,引得许多人侧目。
他乃是石龙山藏鼎观之主,号曰玉泉,辈分比天剑略高,此时过来,指点下方,对天剑真人言道:“并不是度化成仙,你好好看看,那是斩掉了道我!”
“道我为道而痴狂,一旦不能自拔则陷落化魔……厄难,我说的对不对?”
他转头看向森罗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