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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笠手中竹竿点天,那暴雨来至,扛着定海珠的威势而落,化无数铁鞭砸下,而定海珠聚起妙法,开辟人间二十四气,把那水汽尽数消弭。
水道遭克,一切雨法皆寂灭,灭于龙公之前。
僵持鏖战,庆云公眼窥青箬笠之法,顿是长啸:“你已黔驴技穷!水道仙人,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这定海珠!”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你必死于此!”
他拿了那定海珠,顿时又有了底气,且正克制青箬笠水道雨法,志得意满,认为已经扭转乾坤。
青箬笠不答,此时手中竹竿突转,再点虚天,口中轻轻一言,继是法力相随而来。
“西雨天!”
大雨滂沱而至,乌云卷风而来!
沧海间中天时错乱,被他一杆几如砸断五行,庆云龙公不明他要做些什么,只是长言:“你法力已经渐渐低下,即不如我,这定海珠便是送你前去幽冥之物,事到如今,还作什么徒劳之事!”
“一切水法,一切雨道,皆被定海珠制,这千年之珠,远胜你洞玄之境!”
他哈哈大笑,面显疯癫:“开天辟地又如何,定海二十四珠本就是定天平世之物,为何龙族能护佑人间风调雨顺,这定海珠就是关键!”
“天时有序,一切外道乱法,皆被驳斥!尔之雨水,早是皆归沧海去!”
他大笑而言,双目盈血,而青箬笠长叹一声,那两眸内幽华漫起。
雨水突变,那原本天清之色化作漆黑,那万千沧浪亦作漆黑!
无边的黑,无边的黑,宛如最深沉的夜幕,宛如最深邃的幽暗天。
寂灭的气息露出,横扫苍乾。
庆云公的笑声在一瞬间停止,看向青箬笠,而后者开口,缓缓叹出气来。
“定海珠神威,今日领教,只不过,能定下阳世的雨,不知能不能定下阴世的雨?”
竹竿持提,青箬笠忽然扶了扶斗笠,转过头去,那目光摇摇,看向了李辟尘。
光华转瞬,李辟尘心中猛然一惊,再窥青箬笠,却见他头顶道花遥遥,然那原本纯白的水仙,似乎已有凋零之势。
这是寂灭征兆!
李辟尘顿时骇言,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首座还是神威凛凛,这便突然就有死灭之姿?
这究竟是如何情景,那黑色海水,莫非是幽冥海水么?!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得一道天音渺渺而来。
冥冥而至,直定阴阳。
“辟尘……”
千里的传音,于李辟尘耳中响彻。
“当年多谢幽冥一炼,我受益匪浅,今日已炼化幽冥海水,然而明却有一难自来,当知道,既得幽冥之法,必要前去幽冥走上一趟……”
“今日来此,一为道别,二是知你等有难,为救下你等,三便是带上这龙公上路。”
“我好歹堂堂首座,也是神仙之尊,若是就这么平凡兵解,未免太过可惜。”
“兵解之后,若是我能得幽黎海内天尊垂怜,那待三载过去,见太华西雨天下,那洪浮峰上,在我雨脉清幽雨金之前,会……自生一朵水仙。”
青箬笠的语气并无悲意,反而充满了一股得道的喜意。
虽然有难,但却已经得道。
是的,他已“得道”。
遥遥的,李辟尘看见青箬笠摘下了斗笠。
那是一张平凡到极致的面容,正如凡世之中那无数的渔家儿郎。
何为道?
曾经江河之中一渔童,得授仙缘入仙山,明道之所在,知天地之理,于是心中喜不自胜,欲窥尽这乾坤万象,然天无穷来人有穷,故得之一道,便不甚欢喜。
求那万法,不正是求这“得道”二字?
李辟尘那露出惊容,正要传音,却听得青箬笠再言。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千年浮生也不过弹指一瞬,我愿化水仙一株,只为一窥那天地之间的道理之言。”
“师弟,人生一梦,白云苍狗,所谓生死,不过一梦尔,何必心惊?”
苍天之下沧海间,一道清风吹过,却见黑水绵绵。
音传人间,恍若幽冥呓语,不似人间之言。
……
“彼岸花开彼岸巅,落花流水春声眠;”
“水无痕迹云山险,冥海之中望青天。”
……
“卷珠帘,打神鞭。”
“太清衍,西雨天。”
“这最后一杆,是阴阳倒转,是雨落仙天。”
竹竿落了下去,伴随着的,是望海黑潮,是高声仙语。
“彼岸云烟——。”
第五百二十三章 西天清雨钟声葬
……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人来矣,人去矣。
一蓑烟雨任平生。
……
风雨汇聚。
太华山巅,四脉之一洪浮峰。
满头华发的童子坐在殿中,而首座却是背对着他。
雨脉当代首座,是楚端阳。
此时他的手里捧着一块奇异精金,上面盈满水珠,那表面光华无痕,本该是一个完美之至宝,但此时却有了瑕疵。
这是雨脉至宝,清幽雨金。
精金有损,那顶上之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金沙哗哗落下,没入下方放置至宝的水潭。
冥冥之中,一道气数折损殆尽,被幽冥接引而去。
四脉至宝,皆由首座看管,更是与历代首座气数相连,若是一位首座寂灭,那至宝便会有损,直到下代首座重新蕴养,才会让它们逐渐恢复。
风脉首座若寂灭,则九窍风声石自关一窍。
雷脉首座若寂灭,则雷霆紫莲落下莲瓣。
云脉首座若寂灭,则八元云母坠出子云。
而雨脉首座寂灭……
清幽雨金便会有损。
雨本是水之一道,至柔之处,而清幽雨金乃至柔所化至刚之宝,故此刚过易折,若是首座寂灭,则它自生一损,裂出金沙坠地。
楚端阳身躯一晃,那背影陡然变得寂寥起来。
他的面色微白,此时把那清金放下,归入前方一处碗口大的水潭之内。
那是洪浮殿中放置至宝之处。
“南华……”
他唤了一声,而那童子抬头,恭敬言语:“师伯有何吩咐?”
寂静三息,楚端阳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他不敢说,但庄周却听出了其中的感觉,那似乎是……悲怆?
一人背对一童子,好半晌,首座开口,语气变得很轻,很轻。
“离洪浮最近的山,是那位仙人的修行之处?”
庄周沉吟,微是思量,随后答:“回师伯,是赵无悔师伯的玉湖山。”
楚端阳点点头。
他开了口:
“那便唤赵无悔来。”
……
定水山,山腰大殿之内,此为雨脉传道山殿,那坐下无数弟子,手中捧读经文,咿呀咿呀,那声音朗朗,再看其上高坐一人,身披阴阳道袍,头顶清金簪,手中拿着一柄灰色拂尘。
“雨落清尘,暮暮昭昭,骤雨浮屠,白水滔滔——”
“天雨落,荡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根系于天,坠于地,中生如人,急来急去,知水润入万物而不争,是谓之上善若水也——”
“圣人无常,仙人无妄,雨随风来,随云往,本是天地至理,但若不知为其何来,不知为其何往,则是随波逐流,此乃下下之道也——”
弟子们在诵读经文,那高台上坐着的仙人双目扫过诸子,颔首微笑。
都是种子,都是未来的仙家。
若要立仙,则要立心,不立心者,成仙不行。
有弟子诵经,遇到难解之处,便去询问这位仙家,而仙人也愿意为他解惑,这并非师父之言,而仅仅是传授道理。
太华山中不强求师徒,可寻师,亦可不寻师,师来寻弟子,弟子也可拒绝仙师。
他在教导,在为诸多弟子传道,解惑,授业,行师父之事,却不当师父之名。
他在笑,然而就在此刻,诵经的声音,似乎被压了下去。
那天外,突然有一道浩然钟声响起,传遍乾坤,回荡云霄!
他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了。
“西天之上,清雨钟响!”
他匆匆忙忙,快步出了大殿去,那些弟子抬头,听得这道钟声,俱都露出奇怪的神色,再看见这位仙长师伯出去,便是也无人敢上前询问。
仙人走出大殿,那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光华流转,伴着春风细雨,降临至此。
玉湖镜内光满天,神鲤游跃在身前。
春来尽化桃源水,雨落仙尘梦人间。
“刘天一听召,西天清雨钟响,首座楚端阳传令,雨脉群仙立时皆上洪浮大殿,刻不容缓!”
女子的声音响彻,刘天一抬头,看见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