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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辟尘失笑,那鸟巢里,不知名的鸟儿显然已经有了弃巢逃跑的念头,但那天上的老鹰似乎并不在意它,在云霄之上转了两圈,突然拍打翅膀,向着某处山林中飞去。
看来即使是老鹰,也不愿意和会飞的家伙纠缠,对于它来说,或许抓一个地上跑的,来的更加方便些。
老鹰飞走了,而这只胖鸟咕咕的叫了两声,那身子挪挪,翅膀拍拍,又缩回了巢里。
李辟尘看得会心一笑,心道这只鸟儿,倒还真的是体胖心宽。
脚步不停留了,李辟尘向着林中走去,随着光阴的流逝,夕阳的落下,黑夜渐渐占据了整片天空,而今夜,是没有星辰的。
黑压压的云团覆盖了天穹,即使站在地上,向天仰望,也能感觉到那云团到底有多么厚重。
“咯咯哒!”
母鸡下蛋的声音传入耳中,李辟尘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村落。
山里的小村子,也没有几户人家,村口处有只大母鸡晃晃悠悠,那屁股一撅,噗通一下就是一个鸡蛋落下,然而与寻常母鸡不同,这个家伙,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下了什么,仍旧在那里来回踱步。
李辟尘走了过去,那只母鸡忽然停下了踱步,它盯着李辟尘看了好一会,那身子动了动,羽毛抖了抖,似乎想要凑过来,然而又止住了步伐。
它的这种表现让李辟尘感到诧异,稍稍一看,细细一见,李辟尘笑了笑,原来这是只通灵的母鸡。
有了造化,不知为什么有了些许灵性,对于一个只下蛋等着被杀的家禽来说,这家伙无疑是幸运的。
李辟尘走近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而大半夜的,那门突然打开,当中走出个汉子,显然有些警惕,待到他把那砍柴的刀拿在手里,看清了行来道人的年纪与一身道袍,这才长出一口气来。
“小道爷,半夜行山路,可是危险的紧。”
这人年纪大约不惑之年,李辟尘对他行了个凡俗礼仪,称只是路过罢了。
“门口的母鸡突然不喊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天马上就有暴雨下了,小道爷连夜赶山路,怕是不妥当的,这夜里什么山魈野怪都跑出来,说不得还有饿虎暗中等候,还是在我这里睡上一晚,明天再走吧。”
山人极力的挽留,李辟尘只是笑,实在拗不过,便道:“你若是真的关心我,那便给我一副蓑衣和斗笠吧。”
“暴雨加身,给一副雨具,比什么都好,至于你说的饿虎山魈,不足为虑。”
李辟尘如此言语,而这山人则是叹气,又道:“你这小子说了不听,罢了,既然小道爷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强留,你们道人,总是古古怪怪的,那当年我还在江湖闯荡时,你们就是如此,无一例外。”
他如此说,而李辟尘听了,笑问道:“山人曾经在江湖也有侠名流传?”
山中居客,不料似乎还有辉煌过往?
这倒是挺有趣的。
“那是自然!”
山人有些傲然,然这么说了,而后又是长叹:“不过都是曾经的事情罢了,我当年纵横江湖,鲜衣怒马,那除去寥寥几个高手,无人能够败我……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江湖,早就不是曾经的江湖了。”
山人边言边叹,那一脸傲色,仿若在回忆当初,那风光无限的年代,美人如玉……刀如虹。
他如此说着,而后突然又笑起来:“不过,小道爷若是出了山去,那若是遇到什么找茬子的,报我名号,只唤桂玉刀,世人皆称我桂父,你届时言出话来,或许还有些用处。”
“是吗,桂父……或许我会报的。”
李辟尘笑着答应,那取过斗笠与蓑衣,称声谢过,便披拂在身,而那山人则是看了看四周,挑了挑眉头,对李辟尘道:“嘿,看小道爷也不相信,罢了罢了,夜路难行,我送送道爷吧。”
他如此言着,那眼中满是失望,只觉得一别江湖十载,如今连个小道人都不再看得起自己,只道自己不过山中一寻常散客,那心中又有不甘之意,觉得要好好露一手,吓吓这道人。
想当年他桑山桂父,那一手桂花刀,谁人不是闻风丧胆,如今却还被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看轻,当真让他难受。
空有搏狮杀虎之力,却枯坐于山,乃至于天下不晓得自己威名。
“小道爷说山中饿虎山魈不足为虑,这话可不能胡言,道爷今年看模样才多大,这点年纪,便是会了法术,也不过仅止于画符之流吧,还是我送送道爷……”
“不必了。”
李辟尘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那放在山人手中。
“这本道经,算我得你斗笠蓑衣的报酬,你我今日有缘,你赠我斗笠蓑衣,我赠你经文一卷,来日若是还有缘分,可能还会再见。”
山人看的一愣,那目光转了转,看这册子,又看前方李辟尘,心中古怪,这道人之前也不见何处有鼓囊,这册子从何掏来?
他如此想着,而李辟尘已经转过身去,那轻轻一笑,而山人刚是皱眉,那想要说些什么,那下一瞬,前方的人已经不见了。
“!!!”
那道爷凭空消散,山人在刹那浑身僵硬,只是一道冷气从脚窜上头颅,那手掌微微颤抖,此时却感到重量,再一看,那十指捧着的,正是那本道经。
山人浑浑噩噩,此时那天上,忽然滴滴答答,落下雨来。
雨倾盆,雾蒙蒙,道经之上,光华暗昏。
老母鸡蹦跶过来,舞动翅膀,而那雨水,半点也没有淋在身上。
而就在此时,那道经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来。
“秋山赤云丹霞显,青冥碧雨人笑仙。”
山人见此情景,手猛地一抖,那是心中大震,末了回神,哈哈大笑,又连连长叹,苦笑不已。
他哪里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遇到了仙人啊。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人间秋世曾遇仙(二)临江仙
……
两侧乌山横贯,连绵不绝。
江水滔滔,咆哮着,卷起轻浪,不知流向何方。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江岸口处,老艄公披着蓑衣,此时站在船尾处,整理自己的绳索。
小雨淅淅沥沥,那江岸口处的舟船来来往往,江上泛舟者甚多,这里的人,多数以打渔与操渡船为生,那山的远处,有人为这里起了个名头,叫做渔夫村。
这倒也没有什么错误的,毕竟这里最开始,仅仅是一些艄公的临时居所,后来因为这处四通八达,水路便捷,渐渐地,那来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直至形成了如今的模样。
老艄公顶着雨点,而那船厢中,已经有几个文人士子坐下。
这又是一笔不菲的买卖,老艄公如此想,那脸孔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心情好极了。
小雨入江,总是有一些文人墨客喜欢泛舟江河之上,那吟诗作对,亦或是偶尔遇到画舫之船,便有琴音袅袅,这些文人总是喜欢看那些漂亮姑娘的。
绳索收起,老艄公整理了一会,做好了起舟的准备。
“老师傅,还渡人吗?”
挺悦耳的声音响起了,艄公抬起头,看见一个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小道人。
“渡,当然渡。当不起老师傅的称呼,小道爷,这大雨瓢泼,你要去哪里啊?”
老艄公问了小道人,小道人笑了笑:“你送我去山峡对岸就好了,如果方便的话,还需劳烦,这渡船的工钱,我给你十两银子。”
“诶哟,多了多了,渡到山峡对岸,小道爷是要去花山集吗?”
老艄公问了问,而小道人则是笑:“或许是吧,你把我送过去,就可以了。”
在得到了答案后,老艄公笑了起来,那双老手麻利的把伸缩捆在船杆上,那招呼了一声,而船厢里的文人墨客则是看着这个新上船的道人,那目光当中,隐有好奇之色。
不过这与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待到老艄公招呼了他的两个儿子,这父子三人拨弄船桨与长杆,这艘舟船缓缓行出岸口,进入江流之中。
李辟尘取下斗笠,此时坐在船厢之尾,听着外界雨点打落在船厢顶棚的声音,那心绪则是宁静无比。
边上的文人们开始讨论了,他们的年纪都很轻,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那最小的不过才二九之岁,弱冠之年,而大一些的,也仅仅二十出头,约莫有三。
他们的气息很容易被感知到,不过是一群凡人而已。
文人最喜欢的还是女子,那抚琴的名妓,拨弄的不只是琴弦,还有他们的心弦。
听着这些年轻人的谈论,说是江水上,有艘画舫,那亭台楼阁,宛如仙家舟船,其上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