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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不见任何动静,静尘子不耐烦地道:“风少侠,我看这蠹窿老妖是蒙骗我们吧,怎么会为一具骸骨换回空行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嘛。”
风疏竹闻言,清朗一笑,轻轻一挥衣袖,收起仙笛,缓缓道:“看来,风某的笛音也有失败的时候啊,如此舒缓和雅的曲子,竟不能安抚道长那颗焦躁的心。”说完,不待静尘子答言,又道:“何况一个几乎用一生时光在等待的人呢?当年的一个转身,成了阴阳相隔,此中的心情,怕是你我难以体会得到的。”说着,对静尘子淡淡一笑,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他需要一些时间。”
静尘子闻言,沉吟许久,又看了看无任何声息的蠹窿峰,低下头又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布口袋,嘴角肌肉抽动几下,接着看了眼风疏竹,做欲将布口袋丢下山谷状,高声道:“依贫道之见,砸碎这骸骨,我们打杀进去,捣毁这蠹窿老巢,救回空行法师岂不是来得更容易些。”
静尘子的激将策略,风疏竹心知肚明,便瞄了静尘子一眼,呼道:“道长,正道中人以诚信为首,且不可如此急躁,况且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两人一呼一应的说话间,面前那黝黑的石峰,终于打破的沉寂,随着一阵阴风吹过,里面传来一阵思》舻摹吧成场鄙欤幼庞制鲆痪浠袄矗粲倘绾绻茫跎植溃骸胺缡柚瘢愦朔掷创蛉盼殷剂耄泻我馔迹俊�
闻言,静尘子啐了一口,低声道:“明知故问。”
风疏竹看了一眼静尘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不要多言,接着高声道:“刘郎中,你我有约在先,风某为承诺而来,你要的风某已经带来了,却不知空行法师如何?”
听到“刘郎中”三个字,静尘子呆了半天,恍惚才忆起蠹窿老妖以前是个郎中,对风疏竹突然的这个称呼,略感不适,而蠹窿峰里也是半晌没了动静。
静尘子“噗嗤”一笑,悄声道:“怕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郎中这个称呼了吧。”
许久,听得峰内传来一声:“风少侠,贫僧一切安好,此番又辛苦你了。”这句话说得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风疏竹一听,脸上顿生喜悦之色,一旁的静尘子嘀咕一声:“看来,空行身体不错啊。”
风疏竹笑了笑,提了口气,对着蠹窿峰里道:“刘郎中,空行法师承蒙你多日来照顾,风某在此感谢,我们不如就此相互兑现承诺吧。”
又过了很长一会工夫,听到一阵哽咽道:“风疏竹,你,你真的找来了?”哽咽的声音中充满了期盼、怀疑,更有一份激动不已。
风疏竹闻言,轻叹一声,脸上略带同情之色,微微一转身,指向静尘子怀中横抱的布口袋,道:“风某,愿以性命担保。”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隆隆”巨响,蠹窿峰上一块巨石移动开来,稍后,显出一石洞入口,里面幽深漆黑,飒飒阴风吹出,带来一阵脚步声。又等待片刻,从洞内一前一后,走出两人来,前面的正是身穿灰色僧袍的空行,此时双手合十,口中呐呐不止,似在念佛,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金冠的怪物,那怪物从斗篷下伸出数只触手,束缚着身前的空行,显然他还是不太放心。
蠹窿老妖押着空行,走到距离风疏竹二人一丈远近,慢慢停了下来,目光紧盯着静尘子怀中抱着的布口袋,眼底闪过一丝悲痛,许久,声音略带颤抖道:“风疏竹,你又如何证明,那是我所要之物。”
风疏竹转过身去,走到静尘子面前,微微一点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布口袋,又复转身,向前走了两步,选了个平坦处,将那布口袋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上对着蠹窿老妖,眼神诚恳地道:“是真是假,风某想来,你一看便知。”
如此毫无防备的做法,令静尘子大为不解,就连蠹窿老妖也倍感吃惊,但也由衷佩服风疏竹的胆识和豪情。
风疏竹等了一会,见蠹窿老妖只是盯着那个布口袋,却无动作,便向后退了几步,再次伸出手来,示意蠹窿老妖上前查验。
蠹窿老妖看了看风疏竹,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便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布口袋,那个棕色的布口袋,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布口袋,那个在他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布口袋,那个自己苦苦找寻无果,又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布口袋。此时,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它承载了数十年的相思,承载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更是一个心灵上的寄托,也许是更是他人生最后的归宿。这,就是所谓的夙愿吧。
试问,当一个很久很久的夙愿快得以实现时,你的心情如何?是激动,是痛楚,是害怕,还也难以相信。
这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他盼望着是真的,却又害怕是真的。然后,他终于,缓缓地伸出了两只触手来,颤巍巍地靠近那地上的布口袋。颤抖的触手,轻碰了几下那布口袋,犹豫片刻后,不自然地打开了布口袋的一个小角。
阳光下,赫然而见,里面露出的一小部分骸骨,那是一只手掌。
蠹窿老妖瞪圆了眼睛,颤抖着身子,紧盯着那只手掌骨,轻轻地将触手伸了进去,翻起那只手掌骨,借着穿过云层的那一束阳光,赫然而见,那只手骨上长了六只手指骨,在大拇指旁,斜生出一小节指骨来,看上去是那样的弱小,却又清晰。
那只触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但仍然向上探索,终于在那只手腕骨上,出现了一只黄色的手镯,也许是埋藏在地下时间久了些,那镯子上面生了些斑点,但任然可见上面雕刻着几种药材的名,百合、女贞子、当归、千金子。
看到诸般种种,蠹窿老妖一时间无法言语,身子不免为之一震,那对伸出的触手,轻轻地将装着骸骨的布口袋卷起,颤巍巍地拖向自己,一个原本无言份量的骸骨,此刻,却彷如千斤万斤般沉重。
时光,在那一刻也仿佛走的异常缓慢,不过一丈远近的距离,竟如同走过了百年。
风疏竹与静尘子望着蠹窿老妖的举动,深深感受着那份沉重,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而背对着蠹窿老妖的空行,同时间也感觉到,原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几只触手,也缓缓地松开了,最终连同布口袋一起,撤了回去,但空行却始终站在原地,未趁机走开。
当那个布口袋被拖回到蠹窿老妖面前时,他一言未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任何动作,在他眼前的一切事物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一丈远的距离,究竟走过了多少岁月;一丈远的距离,此番竟是生死相隔;一丈的远的距离竟然如此的漫长,沉重!
一阵阴沉的山风吹了过来,撩动着在场所有的人难于平复的心绪,也灌入那千疮百孔的蠹窿里,发出“呜呜”的声响,那是谁人心里的哭泣吧。
然而,那哭泣始终未表达出来,也许它们本就该在心里吧。
在触手缩回,待那个布口袋靠到自己身上时,咫尺之间,却仿若鸿沟,蠹窿老妖颤抖地伸出那双又尖又长的手,确切的说,那已经不叫是手,而是一双非人类的爪子,那双曾经无数次抚摸过爱妻的手,那双临行前曾亲自为爱妻戴上精心打造的手镯的手。此时,已经成了一双怪物的爪子,那对爪子慢慢向布口袋靠近,待指尖刚碰到布口袋时,却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是怕吓坏爱妻吗?那双爪子就这样在布口袋前,踌躇了许久。
第四十八章夙愿终偿(2)
周围的人,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底那一声叹息与无奈,终于他再次伸出爪子,慢慢靠了过去,此时的双臂仿若僵了一样,沉重无比,终于他抓定了那个布口袋,将它紧紧地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牢,生怕被人抢了去一样。
蠹窿老妖怀抱着布口袋,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步伐踉跄地走进了蠹窿峰内,当那块巨石缓缓降后,黑暗,无边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他默默无言的身影。
风疏竹、静尘子与空行三人,面色凝重,望着那蠹窿峰入口的巨石,久久不能离去,陷入无限的沉默。
良久,从那蠹窿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直指人心,久久回荡。
然而,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却渐渐在变薄散去。太阳的光芒,正透过一个个云层中的空洞,一缕缕地挥洒下来。久违的温暖,久违的光明,将驱散心头的雾霾,再次降临蛮荒的蠹窿岭。
“噼啪”。
火焰吞噬着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