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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女真前后战法不同的原因所在,在努尔哈赤时期,女真人只能持续做战不到一个月,后来逐渐能远征,但时间也不能太久,而且不能在千里之外驻军。
在场的大小贝勒们都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大汗会提出这种疯狂的方案。
往辽西殊死一搏,这决心太难下了。
“还是再等等吧。”代善垂下眼脸,说道:“和记与明国还不知道何时开战,有了确切消息再说。”
“总之机会难得。”皇太极点点头,面色沉毅的道:“一旦有机会,就要牢牢抓住!”
……
远方响起了沉闷的鞭炮声,并不多,也不密集,就象是虚应故事一样,敷衍了事一样。
宁远城中蓟辽总督驻所的一处厢房内,李烟客与梁稷等人坐在上首,其余几位幕僚坐在两侧,各人面前都是一张小几,放着几样酒菜,而程本直坐众人对面,安然箕坐,大啖大喝,似乎浑然不把即将到来的远行看在眼里。
“程兄全身是胆矣。”李烟客举杯和程本直虚碰一下,两人一饮而尽。李烟客感慨道:“如今袁公已经位至蓟辽总督,我等效力于他的初衷已经达成一半,剩下一半就是剿灭东虏,恢复清平世界,底下的事,就要看程兄的了。”
“大敌当前,恐怕东虏也只能放一放了。”程本直知道李烟客并不赞同自己此行。前门有虎,后门进狼,不是好事。
梁稷其实是幕僚之主,李烟客过于潇洒,不是能共腹心机密的人,此时他面色沉郁,说道:“程兄此行万分要紧,务必将我方诚意带到,至于虏酋如何决断,只能寄之于天意。”
李烟客知道梁稷的话中用意,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乱程本直之心了,这种差事不是好差事,此前袁崇焕并未派出自己的心腹幕僚前往辽东,程本直虽然是布衣身份,但其是袁身边幕僚之事却是人尽皆知,此行可谓真的是最后一搏。
程本直点头道:“诸位放心,在下会尽力促成和议之始,具体的还是要奴酋与我们东翁细谈,书信往还怕是免不了了。”
“没那么多时间了……”有人将门一推,一身便袍的袁崇焕走了进来。
各人都起身见礼,袁崇焕摆摆手,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众人都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岂不知袁崇焕的情绪?此时的蓟辽总督,真是满怀忧色。
“今日除夕,又是程兄要起程往辽东的日子,学生来敬大家一杯酒。过了今晚,就是崇祯元年了。”
袁崇焕持杯敬酒,说话缓慢沉稳,但话语之中并无欢喜,反而满怀忧色。
各人一时不便说什么,都是举杯饮了。
袁崇焕也一饮而尽,这才接着道:“皇上要我去陛见,已经拖了很久,年后似要成行。但还是要看,一,和记有无动兵计划。年后开春,月旬时间虽不足以春暖花开,但亦不是太寒冷了。若和记在年后二,三月份出兵,我去陛见还有何意义?皇帝似乎还以为是要开创盛世,岂不知现在已经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了。”
梁稷和李烟客都是微微点头,他们都是智计相当出色的人物。不可否认袁崇焕有很多缺点和问题,比如信口来的五年平辽,导致了崇祯的盲目信任和失望后的怒气,但其在任上的很多举措,包括带兵,足馈,军屯,训练,这些事袁做的都很不错。
从孙承宗时期的柳河之败,到袁时期之后关宁兵的战斗力还是有显著的上升,这也是不可抹杀的事实。
袁崇焕身边的幕僚当然极为得力,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幕僚们对当今皇帝都较为不满,主要原因还是留给蓟辽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其二,就是看议和是否能有机会谈成,所以程兄只要按我给的章程,在辽阳可以事事先行作主,不要书信往还,拖延时间了。”
袁崇焕面带隐忧,现在的局面真的是一团糟糕!
梁稷道:“是不是科尔沁那边有不好消息?”
“嗯。”袁崇焕道:“杨二那边接到消息,立刻就上报了,周文郁的首级被和记的人送回来了,据说科尔沁的台吉和将领也被处死了二百余人。和记已经平了科尔沁人之乱,现在可以确定了。”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梁稷起身,在室中绕了几圈,皱眉道:“不过这样一来,东虏从科尔沁这里算是彻底断绝了希望,要议和来说倒是件好事。”
“对蓟辽来说可不是。”袁崇焕苦笑道:“科尔沁,十三山,广宁,虽说和记不太可能从这里突破,绕道千里,事倍功半,但我们毕竟还是要小心提防。若其再从蓟镇宣大榆林各处破口而入,我可真不知道这仗怎么打。”
历史在这里是真实的改变了,袁崇焕并未去职,也没有在复职时第一时间被崇祯召见询问辽东之事,当然也更不可能有什么“五年平辽”,但皇帝对蓟辽总督的倚重还是相当明显的,已经催促几次叫袁崇焕去京师陛下,袁崇焕一直在拖延,当然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在没有具体方略之前不好去见,否则见了皇帝之后的回奏不好措词。
这里也能看的出来崇祯行事相当急躁操切,平时可用奏折往返,真的有话也要等督臣上奏请陛见后,由皇帝召见对话,哪有这般再三督促臣子到京师来见面的道理。
第1736章 义师
“我明白了。”程本直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道:“怪不得东翁说此行要紧,如果要全务防备和记,辽西安危就得寄于和约之上了。”
“正是。”袁崇焕盯着程本直道:“程先生要不惜一切,一定要把和约谈成。我观那皇太极不似老奴那么狂悖,似有可商议之处,你要言明,若要真的议和,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过了这段时间,大明朝堂是不可能允准和议!”
“是,在下知道了。”程本直眼中满是狂热之色,对袁崇焕的交代完全接受。他可是袁崇焕真正的拥护者,在袁死后到处串连替袁鸣冤,也在著述中替袁大呼冤枉,当时的幕客知名的很多,比如茅元仪,后来的夏允彝,谈迁,他们都是著名的幕客,也多有著述存世,但后来搅动一时风云,引发几百年公案的幕客,程本直当属第一人。
袁崇焕对梁稷问道:“东江兵可曾至天津?”
梁稷摇头道:“还未,只来了一个游击,带二百马步,说是打前站的。”
袁崇焕眼中杀气闪烁,说道:“还是说没有饷?”
“是的,饷,械,马,都说不足。饷以每兵补五两之数,三万兵要十五万两银,粮要十万石,还要铁甲并锁甲,绵甲二千领,弓五千,箭百万矢,还要草束百万,马三百到五百匹……”
梁稷面色异常难看,神色之间竟有罕见的负气之色。
为了充实蓟辽防线,保定镇用了杨国柱为总兵,蓟镇把黑云龙挤走了,换成了满桂,也是把满桂和赵率教分开,免得两人总是发生争执。
历史上满桂与赵率教不和,后来导致也不听袁崇焕的命令,然后满桂被移到宣镇,崇祯二年惊变,赵率教率骑兵急驰回援,将士疲惫不堪之时欲入城休息,结果被守将拒绝,结果被后金兵打了伏击,赵率教全军覆没,真是时也命也,天不佑大明。
论将才,赵率教是远在满桂之上的。
除了保定镇之外,天津抚标营也开始招募训练新兵,山东镇和登州镇也奉命选练精兵北上充实蓟镇防线。
缓不济急,袁崇焕忧急之下,奏请调皮岛各处的东江镇兵三万人,兵部核实的东江战兵大约也在此数,也就是说,袁崇焕希望放缓对东虏的牵制和攻势,一切以针对和记为重。
三万东江兵奉调出镇,不管是充实蓟镇,还是放在京师,保定,遵化等处,对防御守备都是极大的利好和补充。
崇祯皇帝对此议也很赞同,如果暂时没有反击辽东的计划,东虏也屡次在辽西受挫,东江的所谓牵制也毫无用处了,上次天启六年的辽西之战,还有朝鲜丁卯之役,东江避战的姿态相当明显。
若如此,不妨把东江劲兵悉数调至辽西一带部署,最少比蓟镇兵要强的多。
怎奈毛文龙纹丝不动,借口饷械不足,船只不足,军心不稳,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文龙有异志。”李烟客森然道:“此枭雄,现在局面不稳,他要待时而动。”
“时势就是大明亡,他亦不能独存。”程本直冷冷的道:“此人不识大体,格局实在是低下的很。”
“现在没功夫料理他。”袁崇焕有些疲惫的道:“和记出兵的时间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再派人督促毛镇派兵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