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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后金最缺的就是时间,林丹汗的攻势颇为咄咄逼人,与明军建成犄角加攻之势,不仅有将后金逼出辽东之势,更有染指建州之意,也就是女真族的龙兴之地。
而这,是皇太极所不能忍的,也是后金面临最为紧迫之务。
“二哥,你先回去吧,容汗弟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对策,可以挽救目前不利的局面。”
“好吧,汗弟,那二哥就先回去了。”
代善没有再坚持,答应了一声之后,一想到后金所面临的暗藏危机,还是忍不住地再次提醒了一番:“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这可是关乎着咱们后金的生死存亡,一个稍有不慎,咱们女真族就会万劫不复,很有可能有着灭族的危险。”
看着代善离去的身影,皇太极再次陷入深思之中,这次没有再压制自己的情绪变化,心里的活动,眉头紧皱,两只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满脸的焦虑之色,显得很是不安,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一时间,这位后金的大汗,这位女真族的主宰者,整个人显得有一些落寞起来。
这个时候,范文程从一侧的帷帐走了出来,神色凝重不已,边走边沉声说道:“大汗,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做出一个决断了,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犹豫不决,将会对咱们后金越来越不利,到了最后,就连那个搏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了。”
“范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之策了吗?难道非要如此吗?”
皇太极的神色一敛,满脸的郑重之色,转头看向走来的范文程,连连问了一句之后,不等对方做出回答,进而又补充道:“范先生,这辽东这地,可谓是来之不易,不仅有着我们爱新觉罗两代人的心血经营和几十年的谋划,更有成千上万的女真族人葬身其中,用命换来的,还有父汗,也是为了能够打进辽东,才含恨沙场,被袁蛮子暗害,遭到炮击,最后不治身亡。”
范文程停了下来,就站在皇太极的对面,两人距离不过两步之遥,足可见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的密切。
这个时候,听到皇太极的这番言语,范文程默然了,并未接话,任由对方继续说下去。
“自从父汗一纸诏书,发布‘七大恨’以来,彻底与明朝对立起来,之后,东征西讨,统一了整个女真族,并建立八旗制度,并将部分蒙古族纳入其中,形成了满、蒙、蒙八旗制度。”
“自始至终,父汗从未退缩,一直都在保持着前进的态势,不断地发展后金的势力范围,如果本汗退出辽东,返回建州,恐怕对不起因此而亡的女真族人,恐怕日后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汗。”
“而且,如今我皇太极,乃是后金的大汗,一言一行,所有的决断,不仅是代表着我自己,而是整个后金,整个女真族,一旦不战而退,放弃辽东,不仅是本汗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面,后金在史书上面也会留下不堪的一笔。”
。。。。。。
范文程很安静,就是那么极有耐心地倾听皇太极的倾诉,近乎于哀怨一般,等到对方说完以后,这才郑重地抛出一句话,使得后者精神一震。
“大汗,我们汉人有这么一句话,想必您也听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后金还在,只要女真族没有覆灭,那么,咱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可以东山再起。”
看到皇太极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激动,不再显得那么疯狂,范文程的心里就是一松,暗暗长呼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大汗,所谓的历史,也就是史书,不过是人写得,既然是由人而为,那么,史书的内容,该如何写,都是由最终的胜者决定的。”
“只要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入主中原,坐拥天下,那所谓的历史,还不是由着大汗你的意志而决定?如今亦然,那些史书的内容,十之六七,尤其是有官方编撰,内容多是为假,多是歌功颂德当政者。”
“胜者王侯,败者寇,不外如此,大汗,您没必要在乎那些虚名,保住后金,保住女真族不被灭,才是最务实、最明智之举。”
渐渐地,皇太极的神色越来越冷静了起来,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越来越明亮起来。
很显然,在这一刻,皇太极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做出了明智之举,不再是踌躇不定,心性愈发的坚定起来,看得范文程心中大定,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下。
第三百零二章 要求很简单
兴城,蓟辽督师府。。。。
此刻,后衙的书房之中,年逾六旬的孙承宗,一身的儒雅打扮,双手捧着书,正在滋滋有味的品读着书中的内容,整个人显得很是悠闲,平静的面孔之下,就好像没有听到袁崇焕的那番忧虑之言,那喋喋不休的牢骚。
“大人,您说皇上这是何意啊?既然毛文龙有着拥兵自重之嫌,却为何又赋予他那么大的权力?不仅可以在皮岛上私设赌场,将其合理化,还给予了一定的海上经商特权,完全是在助涨毛文龙的野心,以后,恐怕朝廷更加的难以控制。”
“而且,最令人费解的是,皇上不仅不想着削弱毛文龙的兵权,从咱们宁锦一带,居然还时不时地抽调出一些精锐,使得咱们无法扩大战果,借助林丹汗攻打建奴右翼之机,向北延伸宁锦防线,收回失地。”
“还有,目前为止,虽然朝廷在辽东的处境越来越好,逼迫的后金不断地回防,不敢大规模的进犯,但是,却也是在养虎为患,察哈尔的林丹汗隐隐有着失去控制的趋势,林丹汗颇有取黄猪皮而代之的意思,想要成为辽东的霸主,别刚赶走了老虎,又进来了一匹狼,那可就不妙了。”
。。。。。。
渐渐地,孙承宗那苍老的面孔上终于有一些动容,现出了一丝不悦,不再看书,凝神望向了袁崇焕,直直地盯着对方,看得袁崇焕心里直发毛,话音更是戛然而止,有一些心虚起来。
“袁崇焕,你要知道一点,咱们的这位皇上,人虽然年轻,但颇具治国之能,有一些手段,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尽管。。。。。。”
孙承宗将手里的书本放到了一边,这个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忽然一顿,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漏嘴了,连忙改口道:“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告诉你,等到时机成熟了,了解到一些事情,你就会知道,现在是在白担心,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皇上要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谋远虑。”
说话之间,孙承宗不禁想起了崇祯给自己的密旨,让自己配合吴有性等人的工作,至于调离的那些精锐,辽东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全都到了辽东海域的一个岛上,接受种痘。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计划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一旦那个计划实施起来,在辽东一倍的建州,散播天花传染源,不难想象,一旦传播开来,建奴将会是死伤无数,不攻自破,附近的蒙古族也将受到波及。
一念及此,想到天花的危害性,目前为止,只可以通过种痘进行提前预防,却没有治愈的方法,几乎是得天花者必死无疑,还会祸及家人,孙承宗心中就是一颤,有一些于心不忍。
沉浸官场数十年,不仅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更是对各种死伤习以为常,尤其是想到鞑子的累累罪行,残杀汉人百姓,心里的那一丝不忍也随风而去,变得坦然了起来。
早在天启年间的时候,就曾经在孙承宗的手下做事,还是在在这辽东共事,因此,袁崇焕对于自己的这位老上司,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看到上司这副姿态,再无刚到辽东时的满脸忧色,反而很是轻松的样子,尤其是那话里有话,袁崇焕就知道,肯定有着什么大事正在图谋,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即便是是他这位辽东巡抚,也是所不知道的。
而且,仅凭这份保密程度,就足以说明,这件大事,将会影响着整个辽东的局势发展。
否则的话,以老上司的为官秉性,绝不会这般的轻松自如,一定恨不得将自己分八瓣,时刻监督着辽东,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犹如在享受恬淡的生活,很是悠闲。
“好了,袁崇焕,多到营里走动走动,多巡视巡视,整饬军纪,淘汰军中的老弱病残,招募新兵,这些刚过去没有多久,军队还需要加强训练,一刻都不能放松,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就会下来一道旨意,让咱们主动出击,攻伐后金,收复辽东的所有失地。”
“是,大人,下官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