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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亦韬没有继续追问,前朝为何没有追究两个藩王罪责?
原因很简单,福王朱常洵乃是天启皇帝的亲叔叔,地位崇高,深得先皇万历皇帝的宠爱,自己的亲哥哥,不,应该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亲哥哥,又怎么可能拿福王怎么样呢?
至亲血脉的关系,救了福王朱常洵,使得天启皇帝只能坐视不理,听之任之,只要没有造反的企图,这或许就是历代帝王容忍藩王胡作非为、种种恶行的原因。
至于老唐王朱硕熿,原因那就更简单了,人家只是将自己的长子长孙关起来,并没有闹出人命,天启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作为一个历史学教授,又对明末时期的历史有着极为深入的研究,贾亦韬当然知道唐王与福王的斑斑劣迹,之所以有这一番言语,不过是明知故问、欲盖弥彰而已,不想引人起疑罢了。
“嗯,朕知道了,这件事情暂且就搁置下来,以后再做处理。”
听到贾亦韬这样说,洛养性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之时,贾亦韬似乎想到了什么,后者郑重地交代道:“洛将军,一定要注意保密,不准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任何人,还有你的那些下属。”
“是,皇上。。。。”
回答之时,洛养性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不禁有一些猜测,暗道:“难道。。。皇上并不想放过老福王和老唐王?”
在这个时候,贾亦韬突兀的抽身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道:“洛将军,你去换一身便服,随朕出宫一趟,微服私访,不准告诉任何人咱们的行踪。”
“是,皇上,末将遵旨,这就去准备。”
尽管十分不愿皇上出宫,太过危险,有心阻止,但经过刚刚的一番胆战心惊之后,心有余悸之下,洛养性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句,连忙退出去了,做一些安排。
。。。。。。
承天门之外的街道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往来不绝,异常的热闹,忽然间,一些百姓奔跑而行,向西而去,奔跑之间,议论纷纷,言语中夹杂着兴奋与催促之意。
“快快,刑部衙门就要开审了,快去看热闹,再晚就来不及了,寻不到一处好的位置,听说,有名的大秀才黄宗羲就在衙门外,准备替父申冤。。。。”
这个时候,大街上有那么一行五六人,缓缓而行,其中的两人正是贾亦韬和锦衣卫指挥使洛养性,一身的便服,贾亦韬的打扮就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洛养性与其他几人正是乔装打扮的锦衣卫,一副权贵家护卫的装束。
“诶。。。养性,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今天,刑部有什么大案、要案要审理吗?使得百姓们热情如此高涨,蜂拥如潮,全都去刑部衙门看官府审案子。”
很显然,洛养性被贾亦韬问住了,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从旁边跑过一个百姓,对着一行人喊了一句,神情是那么的高兴,就好像过年一般。
“嘿嘿。。。这位公子,这件事情你都不知道,一定外地人吧?京城里早就传开了,刑部衙门,今天要当众审讯魏忠贤的爪牙徐显纯、崔应元和李实,人们能不高兴,前去围观吗?”
这一刻,贾亦韬为之恍然,不禁想起了几日之前的一本奏疏,正是黄宗羲为父申冤,被冤杀的“七君子”之一的黄尊素。
恍惚之前,贾亦韬佩服黄宗羲的举动的同时,更是深深地鄙夷那些东林党官员,全都是一群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总是借助这些秀才、监生之手与阉党交锋,自己却不敢出头。
“皇上,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很显然,贾亦韬并未告诉洛养性此行出宫的目的,话语一出,顿时使得处于失神中的贾亦韬清醒了过来,并临时改变了主意,后者一挥手,抛下一句话之后,径直跟着人流而去。
“走,咱们也去看看,刑部衙门究竟是如何审理五彪的四人?”
洛养性明显楞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看到贾亦韬已经走远,就要消失于拥挤的人流之中,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心中一紧,连忙跟了上去,深怕贾亦韬有一个闪失,同时招呼道:“快跟上,如果主子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全都得抄家灭族。”
还好大街上鱼龙混杂,很是嘈杂,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否则,如果让过往的行人听清洛养性的这一句话,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惊天的骚乱,震动所有人。
毕竟,莫要说整个京城,就是放眼于天下,又有几个人会有这样的待遇,稍有闪失,负责护卫人员动辄就会被抄家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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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锥刺奸臣
刑部衙门前,人头攒动,审讯还未开始,就已经挤满了人,既有文雅的书生、举人,也有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平头老百姓,全都围堵在门旁,等待着审讯的开始。
人群之中,嗡嗡的声音此起彼伏,议论不断,显得十分热闹。
“真是没有想到,皇上除了魏忠贤、客氏与崔呈秀之后,这还没有过去多久,就开始对五彪下手了,为民除害。”
“也不知道崔应元、徐显纯这些人会被判一个什么罪名,这些阉党的鹰犬可没少做坏事儿,最好全都杀了,省得继续为祸天下。”
“是啊,这些魏忠贤的鹰犬坏事做尽,除了好事之外,什么都做,全都是一帮黑了心的家伙,一群祸国殃民的狗东西,老百姓可没少吃他们的苦。”
。。。。。。
然而,相比于那些老百姓的兴奋,讨论的十分热烈,那些围观的书生却是反应平平,十分冷淡,好像很不看好今天的审讯一般。
而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满脸怒气冲冲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孤身入京、为父申冤的黄宗羲,不时地有书生压低着声音提醒道:“黄兄,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啊,如今之时,阉党虽然已有衰败之势,但依旧遍布朝野,在朝堂之上,还有很大的势力,恐怕很难扳倒这四彪。”
“尤其是五彪之一的田尔耕,依旧逍遥法外,还在朝堂上当官,以及内阁四大辅臣,更是魏忠贤时期入的阁,这些因素都不得不考虑,充满不确定性,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黄宗羲一脸的凝重之色,神情很是难看,但眸子里又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轻咬嘴唇,微微一点,刚要回话,就被刑部衙门里的一阵棍杖之声所打断。
“升堂。。。”
“威。。。。武。。。。”
“带人犯和证人!”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惊堂木,紧跟着就是两班衙役发出沉闷而浑厚的鼻音,黄宗羲将到嘴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径直迈步而去,走到大堂之上,站定之时,看到崔应元等人之际,目露仇恨的目光,藏在衣袖里的右手动了动。
一时间,不管是大堂之上,还是衙门之外,全都安静了下来,四处寂静无声,庄严的大堂,给人以压抑之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随着刑具被打开,徐显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面有不屑之色,看了主审官一眼,宛若在自己家一般,转身环视左右,同时颇为倨傲的徐徐说道:“提醒你们一下,我乃是孝宗皇后的外甥儿,也算是皇亲国戚,即便是有罪,也不归你们管,而是宗人府。”
“何况,你们所指控的那些罪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栽赃嫁祸,乃是魏忠贤所为,与我何干?”
听到“孝宗皇后”四个字之时,主审官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刚要呵斥的话语又全都咽了回去,显得很是怯懦,轻声说道:“徐显纯,你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佥事之时,与魏忠贤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谋害‘七君子’之事,乃是事实,铁证如山,容不得你在刑部大堂撒。。。。”
主审官的话语戛然而止,再也说不下去了,态度一降再降,一想到阉党如今在朝廷的权势,五虎有四在朝中依旧身居要职,还有五彪之一的田尔耕,顿时害怕不已,额头密布着冷汗,直往下流。
最为关键的是,内阁中的四大辅臣,其三曾经都是魏党一派,思及于此,又怎能不让人心存忌惮?
一时间,大堂上变得静悄悄的,显得极为诡异,围观的百姓更是唏嘘不已,恼怒非常,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以为朝廷真的会惩治这些奸佞之徒。
很显然,不管是摄于徐显纯的深厚背景,还是惧于阉党在朝廷中的势力,围观的百姓也变得噤若寒蝉,默然不语起来,深怕沾惹是非,祸及自身。
人的名,树的影,谁也无法忘记阉党的凶狠与残忍,睚眦必报,在他们的心里烙下的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