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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
岚月停住了脚步,闻听此言,脸上顿时失了血色。“你!”刘嬷嬷气得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岚月一把拉住。
“不知廉耻下贱?”岚月冷笑,“我道是里面藏头露尾的什么东西,却原来是‘灭人欲,存天理”啊?
就是不知,这位满口仁义道德的,是否娶妻生子,家中是否有良田庄舍?犯了这淫欲、贪欲不说,就单单是现在的六次弹劾,岂又不是官欲在作祟?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整天在红尘欲望中打滚,还好意思说‘灭人欲’,正人先正己,我看最好还是先灭了自己吧,免得祸害我万千姐妹!”
“混账,闭嘴,”吴太守背对着朱熹,焦急对岚月使眼色,“污蔑官家大人,是要获罪的!”
“吴贤弟!”屋子中的人制止了太守的呵斥,朗声道:“原来姑娘理解的‘人欲’便是如此狭隘,哈哈哈,也难怪,出身卑贱,想别人自然是想得龌龊。”
“你,胆敢污蔑我们姑娘!”听见里面那人话越说越难听,刘嬷嬷气得七窍生烟,“老婆子今天性命不要,也要和你拼了……”
“嬷嬷,”岚月伸手拉住了她,尽管心里已经气得天翻地覆,但仍旧维持着矜持,“嬷嬷何必跟一个遗臭万年的家伙计较呢?既然不想听人劝,一条道走到黑,那咱们便等着看看谁能笑道最后……”
说完,岚月转身,拉着刘嬷嬷便往外走。
“站住!你刚才说什么?”吴太守刚才听了个稀里糊涂,“你刚刚说什么遗臭万年?”
“怕了吧。哈哈,”刘嬷嬷转身道:“我家姑娘会算卦,早就算到你们会遗臭万年,被人口水淹死了……”
“笑话,朱某人一生行的端坐得正,向来不信什么阴司报应,”朱熹踱到了门边,背着手站在吴太守身后,缓缓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颠倒黑白,让朱某人遗臭万年!”
听到他的话,岚月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朗声念出了几句诗:
管甚人间闲是非,何事辛苦怨斜晖,暮江寒锁红颜怒,一世英明尽化灰!
话音落,岚月便再不停留,邪魅一笑,快步往外走去。
“管甚人间闲是非……”朱熹咀嚼着这几句诗,前面两句根本就是自己写的,第三句,前面三个字“暮江寒锁”也是出自于自己的诗词,只有“……红颜怒,一世英明尽化灰。”才是岚月口占。
朱熹苦笑,看来这个姑娘对自己的诗词还是满熟悉的,本身也算是才女,随便提了几句不同篇幅中的组合,只小小加了是十个字,不但对账工整,后面两句更说满满的威胁。
因为惹怒了红颜,以至于我一世英明就要化为灰烬吗?朱熹哈哈大笑,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只是这样毫无威力的威胁,姑娘你说出来就不怕失言吗?
※※※
岚月面无表情的回了客栈,从小她便是这样,真正暴露的时候,往往木着个脸谁也不理睬。
刘嬷嬷知道她今天受了莫大的委屈,不敢劝她,怕她说起来更生气,便只好默默的守在她身边,陪着她。
如果说今天之前,岚月只是对朱熹这个人感到反感,不想和他过多打交道。那么经过了这样的事情后,能把她说成那样的人,她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呵,”岚月整整枯坐了近两个时辰,才冷冷的一笑,“刘嬷嬷,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早便回去吧。”
“好的,老身马上去!”终于听到她说话,刘嬷嬷放心了一些,可听到岚月那略带嘶哑的声音,心中又说不出的难过。姑娘本来是来救人的,做积德行善的事,却被人说成那样,她真为姑娘抱不平。
刘嬷嬷从外面进来,仔细打量着岚月的脸上,想看出一点端倪,“姑娘,我叫了膳食,您将就用一点,我们明天好启程。”
“好的,”岚月仰起头对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看见她这样,刘嬷嬷心里更加没底,“姑娘,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能又什么事儿啊,”岚月笑着答道。
“可是您,今天……”刘嬷嬷皱眉,欲言又止。
“刘嬷嬷,”岚月知道她关心自己,想了想,正了颜色,缓缓道:“你别为我不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们就长着眼睛看吧!”
正文 第四十四章一世英明尽化灰
从绍兴回来也已经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严蕊的事情有了戏剧性的转折,朱熹的六次弹劾,直闹到皇帝面前,还非要让圣上判个是非曲直。
据说当今圣上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哈哈大笑着说了句“秀才争闲气”,根本就不当回事。
最后更是将朱熹改任异地,另派了一位岳大人接任浙东提举,重新审理此案。这便才有了严蕊那首流传甚广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出来。
经岳大人审理后,严蕊当庭释放,出得监狱,自有刘嬷嬷早已安排好的人前来接应,悉心照料养伤,随便把当初唐仲友的态度告诉了她,就是怕她错信了唐。
哪知一场风波过后,严蕊得了个“不畏强权”的美名。众人知道了她养伤的地方,那些与朱熹想来不对盘的,或是厌恶道学的人,便络绎不绝前来问安。
听说,这其中便有一位是皇家宗亲,这位宗亲倾慕严蕊的气节,一见之下又被她的美貌迷住,一来二去,便为她赎身脱籍,纳为小妾,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听了刘嬷嬷的汇报,岚月将手边的账册扔下,笑道:“刘嬷嬷,陪我到建州尤溪走一遭吧!”
建州尤溪,朱熹的一家老小便在此处。
※※※
从临安到建州尤溪路途不算近,一路上并未过多停留,即便这样,走到尤溪也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进得城来,岚月一行自去寻了上好的客栈投宿,安顿好后,便遣刘嬷嬷前去打听消息。
不大会儿功夫,刘嬷嬷便回来复命:“果然不出姑娘所料,这位姓朱的,如今正在家中,听说是圣上给他派了另一处的什么大官,上任前,回家中来接夫人的。”
“哦,来接夫人啊,看来,这个家伙家中后院还算是恩爱嘛,就不值得过了今夜又当如何。”岚月缓缓道:“刘嬷嬷,你说说现在他家中的情况,不知看戏的可还有几个。”
“看戏的?今晚?”岚月的话刘嬷嬷似懂非懂,“回姑娘,正如您说的,现在他家中门庭若市,前来拜望他的同窗门生的好不热闹。有些远道而来的,按待客之道来说,估计晚上也宿在他家。”
听了刘嬷嬷的汇报,岚月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下午的时间,用过午饭后,便在屋中休息。
及至下午时分,更是早早便命用过晚餐,梳洗妥当后,关了房门,还对刘嬷嬷道,不要来打搅她的休息。
刘嬷嬷点头,也自回了隔壁的屋子,连日的长途奔波,毕竟上了些岁数,刘嬷嬷上床后,很快便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直到耳边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她才醒了过来。
有些愣怔的看着蒙蒙亮的窗外,仔细辨认着声音,那声音明显是有人故意放轻了脚步,但仍旧能听出,这是岚月的脚步声。
这一大早,天还没大亮,姑娘这是往哪儿去啊?刘嬷嬷有些纳闷,赶紧披上外衣,拉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更加迷惑了起来。
只见岚月从楼梯那边走过来,身上披着的黑色披风湿浸浸的坠在地上,兜帽下的一张小脸惨白,大大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散落在帽子外面的发丝贴在衣服上,她半扶着栏杆,轻缓的往自己屋子走去。
刘嬷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的岚月,那一身的狼狈和疲惫让她心痛,可又不敢多问,她快走几步,上前扶住了岚月,握着她的手,她感觉那双小手冰凉,她周身上下都带着更深露重的寒意。
岚月被她扶住,僵直的身体这才渐渐松懈下来,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直直往床边走去,一下倒在床上,只留一双小腿在外边吊着晃荡,“嬷嬷,我好累,要睡会,别打搅我,呼……呼……”说完,竟然就这样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刘嬷嬷被她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有些烫,看来是着了些凉。
摸着她身上湿润的衣衫,刘嬷嬷叹了口气,转身打来热水,给她擦拭。待得上半身清理好,她弯腰去脱岚月的鞋子,这才发觉她脚上那双鹿皮小靴子上,沾满了黄黄的污泥。
刘嬷嬷顺着她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