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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于是在场的所有妃子都绣了帕子,过不了几天都能收工。
除了车厘子。
太后怎么可能少她们这几块帕子用?当下就想说不用麻烦,却被齐姝抢先发言。
“妹妹怎么不说话?”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车厘子。
是啊,在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在表孝心,她却兀自不懂,这要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车厘子可要遭殃了。
那边太后已经配合着皱起了眉头,车厘子却不慌不忙,说道:“姐姐也不是不知道妹妹不会绣活,何来多此一问呢?更何况宫中本就有御用绣娘,各位姐妹就算想尽孝心,也不要拖累了母后,让母后用差强人意的绣品呀。妹妹记得,姐姐的绣活可不止‘技艺不精’这四个字这么差劲。”
这一段话下来,在场的人几乎都被她得罪了个干净。
其中得罪的最狠的,自然要数齐姝。
其余几个妃嫔天天被齐姝明里暗里针对打压,早就看不爽她了,偏偏她的位分都比自己高,陛下还不涉足后宫,她们只能仰太后鼻息过活,从来都不敢和得了太后偏宠的齐姝对着干。
今天车厘子突然狠狠地扇了齐姝几巴掌,虽然也质疑了她们的绣活,她们却都不觉得难堪,更多的是用看戏的态度,看着齐家这两姐妹的争斗。
妙啊。
齐姝气急败坏,用求助又可怜的目光看着太后,“母后,臣妾……”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车厘子,目光中带着寒意,沉声说道:“哀家看中的是她们的心意,与绣活好坏无干。你姐姐一片孝心你不学,反而质疑她,齐家的嫡出小姐教养怎的如此差?”
“是臣妾错了。”车厘子从善如流地认错,却不肯承认她的观点,用委屈的声音继续说道:“只是臣妾不懂,为何姐姐的孝心不但没有让母后用上更好的帕子,反而要用次品,难道孝心就是为了让母后过得比以前更差吗?母后不知,臣妾也常想尽孝心,只是为母后缝制了被子、中衣、外衫,还有鞋子手帕,都因为缝的不好,被臣妾压在了箱底……没想到母后如此体恤臣妾,喜欢这种孝心,母后放心,臣妾明日便将那些绣活都带来给母后。”
原身确实给太后缝制了不少东西,只是因为绣工太差劲,所以她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如今倒便宜了车厘子。
果然,她这一段话下来,宫殿内一时间竟无一人说话。
就连太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拒绝?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不拒绝?难道她还真要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帕子到也就算了,只是边角处的绣活不够精细而已,她象征性地用两天就能换了。可是让她用绣工蹩脚的衣物和被子?不可能。
好在她还有个贴心的儿媳妇。
齐姝见太后一时无言,只好站出来说道:“是臣妾的不是,竟然只想着能为母后做点什么,没有考虑母后是不是真的需要,实在有负母后怜爱,母后您责罚臣妾吧。”说完就跪下了。
说跪就跪,能屈能伸,车厘子都忍不住为她叫了声好。
“罢了。”太后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角,说道:“起来吧,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暴君不近女色05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竟然十天就过去了; 这十天来车厘子每天除了晨昏定省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想着怎么样去接近沈渊。
去后花园蹲人?
蹲不到,皇帝根本就不去后宫; 终日缩在乾清宫不知道在干啥。
洗手做羹汤去御书房献殷勤?
不行; 她连乾清宫的门都摸不着,直接被侍卫轰走了。
派宫女二十四小时盯着皇帝的去向,她好借机偶遇?
这更行不通。
窥探皇帝行踪可是大罪,给宫女十个胆子她还也不敢这么做。再说了; 就算宫女敢,车厘子也不敢。这简直就是往太后和齐姝手上送把柄,到时候她们不整得她脱层皮才怪。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难啊!
车厘子趴在床上; 不想面对现实,奈何外面的宫女又来催了。
“娘娘该起了,再不起可要迟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当宠妃?什么时候才能恃宠而骄免去这该死的晨昏定醒。
她真的很不想再去面对太后的那张老脸啊啊啊……还有齐姝那十万年都不改变的炫宠套路。况且作为一个有理想的知识分子,在这种连在皇帝面前争宠都做不到的后宫里; 她真的闲的快要长毛了。
车厘子丧着一张脸; 任由宫女和嬷嬷全权负责她的梳妆打扮。
她这精神萎靡的样子,看得嬷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娘娘精神些,让太后看到可要不喜了。”
车厘子不为所动,丧着一张脸来到慈宁宫,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
沈渊啊啊啊!!
强忍着才没有扑上去要抱抱,然后跟沈渊诉苦; 车厘子一改刚才的丧逼脸,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热情的气息,看得在场的妃子一个个神色各异,甚至为她感到害臊。
就算心里再怎么高兴看到陛下,也不用这么夸张的表现出来吧?她们甚至觉得车厘子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得这么夸张,想要讨得陛下欢心。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皇帝,想看看他是怎么反应。
皇帝面色如常。
年轻的皇帝陛下身上的暴虐气息似乎越来越少了,不知是被刻意压制了,还是确实在慢慢散去,太后摸不清楚,但是从他在前朝处理的几件事情来看,这个养子确实越来越冷静自持,且有向明君发展的趋势。
他向来是个心思深沉的。
一改暴君形象之后,朝中几个和太后宰相一党不对付的大臣——那几个所谓的贤臣,已经在开始向皇帝靠拢了。
自上次狩猎回宫后,他开始收权,将以前散放在几位大臣手上的权力一点一点慢慢收回,有时候甚至悄无声息,等大臣后知后觉发现时,一切都已成为定局。
而有一点则很值得人注意,那就是,那些被收回权利的大臣其实都是贪官,皇帝用了十几日的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肃清了这些贪官,接下来一步他要怎么做,大家都在观望。
太后和齐宰相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太后迫切的想看到皇帝,探探他的口风,和车厘子一样,每天也在盼着他出现,甚至几次派了宫女去乾清宫请,但是皇帝都没有理她,只说政务太忙。
好在今天是月初第一日,皇帝必须来慈宁宫向她请安,所以车厘子才得以有机会再见到沈渊。
当然这些车厘子都不知道,其他妃嫔们也是如此,对于她们而言,这是她们每个月仅有的两次见到皇帝的机会,所以她们都很开心。
她们都为皇帝的到来而欣喜不已,但是却又因为矜持没有表现出来,因而一看到车厘子如此表现的时候,她们一边在心里哂笑,觉得车厘子过于浮夸,另一方面,她们其实是自责的。
自责自己是不是过于追求知书达理的贤惠形象,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欣喜,从而没能让陛下知道她们的满腔情意。
那么,陛下会不会以为在场只有齐嫔一个人更喜欢他,从而对她另眼相待?毕竟之前她们就听说了,陛下去狩猎时,齐嫔惊马,是陛下亲自把她救回来的,虽然后来陛下没有招她侍寝,但是就“近过陛下的身”这一点,她也是后妃里面的独一份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心思纷纭,竟然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齐姝开口打破了僵局,她稍稍捏了捏嗓子,发出曾经特意训练过的最温婉迷人的声音,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最近新学了一样菜式,想请陛下赏脸品尝。”
这可算是正大光明的邀宠了。
其他妃嫔纷纷反应过来,她们自然不会给她单独表现的机会,和在太后面前争宠不同,她们现在可谓是使了浑身解数。
柔画宫的梁昭容紧接着说道:“陛下,臣妾最近新画了一幅画,想要请陛下题字。”
璇华宫的颜昭媛说:“臣妾新学了一支舞,想跳给陛下看。”
就连在场位份最低的林婕妤也不甘示弱,“臣妾新学了一首曲子,想要弹给陛下听。”
一圈下来,就车厘子没有说话。
几位妃子都在紧张的期待着皇帝的选择,车厘子没有横插一脚,大家都选择性地忘了这个人,却不妨碍皇帝把目光投向了车厘子,似乎在无声地问她有什么准备。
车厘子:……
她是真的没想好要用什么来讨好这个失忆了的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