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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拍了拍她的斗笠,笑道:“你以为这酒楼给我们白住的么?不去看看科举的动向,了解了解时事,保不准明儿我俩就得被南宫忆赶出去!”
采卿瘪着唇,“跟着你,真是倒霉!”一路麻烦不断的不说,还随时面临危险,这会子又要出去打探消息,说不准又能捅出什么窟窿来,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跟着林钰就有不断的麻烦!
可谁让她使命在身呢……
拿人家的手短,她收的林钰的整容费和护送费不便宜,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跟着她到底。
她垂头丧气的跟着林钰下了楼,前一秒她还在哀叹林钰是个麻烦精,这不,瞬间就应验了。
楼道上,林钰被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挡住去路,那男子一看便是纨绔子弟,手里还装腔作势的摇着折扇,整个一下流胚的模样。
采卿随后几步,看到那人竟伸手往林钰脸上摸去,心叹她给林钰整的这张脸……
好像有点招祸啊!
南唐民风开放,虽不盛男风,却并非没有,权贵之间圈养娈童的也不少见,而林钰这副相貌,无疑是被那下流胚给看上了。
林钰正想掰折了那人不自觉的手,却下一瞬就听到一声嚎叫。
“嗷嗷嗷——我的手啊哇!”
刚才要摸他的华衣男子手掌里插了一根筷子,鲜血直流,疼的他就地打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钰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根筷子是从哪里飞出去的。
那男子被射穿了手掌,身后立刻跟上来两个仆从将他扶起,一个惊恐道:“少……少爷您的手!”
另一个却见了刚才的场景,瞅着林钰要找他的麻烦,林钰伸出一个手指,轻笑道:“兄台,我从不与无名鼠辈为敌,你既已被惩戒,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受伤的男人气的瞪直了眼睛,他的左右俩仆从扑上来就冲她吼道:“小杂种!你是哪里来的?不睁开狗眼看看,我家少爷是文渊阁孙若龄孙大人的儿子。”
哦……孙若龄啊!
林钰套出了答案,回想了下这个人,官职不高也不低,文渊阁的二把手,孙次辅,为人精明狡诈,心眼比孕妇都多!
按道理说孙若龄不缺心眼,怎得教出个儿子天下之大都大不过他缺的心眼呢?
林钰想事归想事,出招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抓住一仆从的拳头,一脚踹在他膝盖骨上,他‘噗通’一声狠跪下,当场就听见他鬼哭了一声,她正要抽空再应付另外一个,‘嗖嗖’两声,又是两根筷子飞出来,直插入那人的腿弯和手腕。
那人狼嚎的,那酸爽……像吃了十碗老坛酸菜面似的!
结局是主仆三人屁滚尿流的滚下了楼梯,林钰这厢一望过去,就见到楼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笑看着他,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筷子。
如果她没猜错,那应该是刚才他没射出去的第三根筷子。
她此刻不能闪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走下楼梯,她向沐宁朗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沐宁朗一身玄色长袍,锦带束腰,面如冠玉,眉目修朗,他仔细打量了林钰一眼,手指间转着筷子道:“公子不必客气。”
他瞧林钰的眼神十分有趣,林钰自然不可能说破他的身份,而她已经知晓,沐宁朗这次是奉召入长安,理由是若太妃急病,想见见儿子。
这种下三滥的理由都能兑现,可见这母子二人的势力已经威胁到皇权了,她此刻必得小心谨慎。
沐宁朗邀请林钰坐下交谈两句,两人简单报了姓名,沐宁朗化名云飞扬,林钰就算不告诉他姓名,想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交谈之中,林钰明显感觉到,仅是三年不见,沐宁朗的变化就已翻天覆地,他身上再无稚嫩的淘气,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笑容不经意间会透出锋利,让人不寒而栗。
林钰正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到一楼大厅里,一处弄出了大的声响。
底下是一男一女正在吵着,男子黑色长衫,书生秀气,女子粉裙娇俏,活泼可爱,两人却似乎有些不可开交。
两人手中皆攥着一张残破的纸,林钰听了听,貌似是女子不经意间破坏了男子写的文章,因为两人大吵了起来,女子恼羞成怒便索性撕了他的文章。
“林兄,可要下去一看?”沐宁朗见林钰看的出神,便出声相邀。
林钰正要婉拒,却见楼下那女子忽然从男子腰间扯掉一块牌子,她眼力极好认出那是考生的座位筹,既然下面那人跟他一样是考生,她是必要去查看一下的了,便点头微笑跟着沐宁朗下去了。
林钰和沐宁朗走近,两人正如火如荼。
“你吵嚷什么,不就一篇文章吗?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也不看看你这凶巴巴的样子,还敢称自己是读书人?”粉裙女子傲然道,她个子小巧,却偏偏仰头对着那书生,颇有些俏皮可爱。
“强词夺理!你毁我文章在先,又无理取闹,你是哪家的姑娘,家中难道没有教导你礼仪规矩吗?!”唐劲风气的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回斥道。
“你也配跟本公……本小姐谈规矩?!”欧阳君羡趾高气扬,一副本公主身份高贵你算哪根葱的样子。
☆、106。第106章 有本事,你来抢啊!
“哼!”唐劲风见欧阳君羡蛮不讲理,只是冷哼一声,不再想搭理。
他正欲转身与自己那桌的考生们继续谈论,却恍然想起自己的座位筹被欧阳君羡抽了去,回头冲她没好气道:“姑娘,请将在下的座位筹还给我。你我方才之事一笔勾销。”
林钰能感受到唐劲风已是忍耐着不想跟那姑娘计较了,文章被撕了再写就好,只是不想再惹麻烦,看来是个严肃的读书人,他身后那一桌的才子有为他抱不平的,也有劝他息事宁人的,总之全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
而林钰看那姑娘,开始并未识出她是易了容的欧阳君羡,只是看她的样子娇蛮却不是不懂礼节的无理取闹,仿佛事出有因,但由她抽那人座位筹的举动来看,又似是有所目的。
毕竟没有哪个人随意伸手就能抽出人家系在衣带上的东西,若是真如此,林钰也只能说,那姑娘真是眼快手捷了。
欧阳君羡慢条斯理的将唐劲风的座位筹拿起来端详两眼,嘟着小嘴念道:“唐劲风,原来你叫唐劲风啊!”
唐劲风?!
这个看似很普通的名字在一楼引起的轰动比刚才两人吵闹更盛,本是围观吵闹的众人一下子就将眼神全都挪到唐劲风身上去了。
林钰勾唇一笑,原来这位一身长衫,书生秀气的男子,就是和他在春闱大热门齐名的吏部尚书唐天德的儿子,唐劲风。
再仔细端详来,他端鼻秀目,皮肤比一般男子要白皙许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秀气端方的。
而且他身为吏部尚书的儿子,衣着不华贵不招摇,反倒很是简朴,放在人群堆里,也不易察觉,但只要与他亲近一些,便可察觉到他的那股与众不同的秀气。
唐劲风似是有些腼腆,见众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透着微红,收拾了东西跟友人道了歉之后便要离开。
刚走出人群两步,便听身后有人道:“唐兄,似乎忘了东西。”
唐劲风一看,是穿着天青色长袍的林钰,他指了指欧阳君羡,唐劲风立刻想到自己的座位筹还在欧阳君羡手里,便红着脸向欧阳君羡道:“姑娘,请将东西还给我!”
他声音里含着怒气,却不敢抬头去看欧阳君羡,倒叫欧阳君羡嘲笑他,“身为男子,怎得比女孩儿还要害羞,我偏不给你!”
欧阳君羡说罢将座位筹上的吊绳挂在手指间甩着玩,对唐劲风百般挑逗,“有本事,你来抢啊~!”
唐劲风一下子就涨红了,他平生头一回见这般娇蛮放肆的女子,被激怒了一时脱口道:“你!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欧阳君羡本来准备逗逗他就完事了,谁知他这句话一蹦出来,她就不乐意了,女子怎么难养了?!
孔老夫子的话里面,就这句最烂了!
呸!
“哼!女子难养么?好啊,我今日就不把这东西给你了,你想怎么样?!”
她就不信孔老夫子有说,能拿难养的女子怎么样?!
欧阳君羡便是吃准了唐劲风腼腆,要好好拿捏他一下。
唐劲风读书作文都是上佳,唯独对上女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说白了,就是前半辈子只跟书打交道,没跟女人打过交道,陌生情况,这可怎么上手?!
没有座位筹他拿什么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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