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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向来不会说话的她,难得怕他多心,竟然又加了一句:“这都是我的错,等我以后读完书了,会多赚一点儿钱,那时候要是还跟你是朋友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累了。”
葛天籁平生很少听见有人坦诚自己穷,尤其是从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他看着她,因为穿着丑丑的裤子,他没有下地,否则只想把现在的她抱在怀里,使劲儿揉乱她的头。
“以后你会有钱的。”他对她笑着说,口气却不像是开玩笑,“只要你想。”他加了一句。
“是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
葛晴矮身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拄着下颏,室内静悄悄地,室外的雨声显得额外地响亮,隔了一会儿她低声道:“我以前都没有觉得钱多好,可是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没有钱真的太不方便了,你来这里很委屈吧?楼道里的老鼠吓到你没?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突然从我脚边窜出去,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葛天籁眼睛专注地盯着她,把她此时的神情看在眼里,一句话都答不出来,心头怦怦地跳个不停。
“有时候,挺想告诉你在我没钱的时候,不要再来找我了,或者等我考上了高中,成了你的同学,再来找我,因为每次看见你出现在这个小屋里,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葛天籁微微惊讶,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第一次出现除了坚强冷静之外的神色,有些柔和,有些感性,这样充满女性韵味的她前所未见,葛天籁心头狂跳,目光怔怔地看着她,听见她对自己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因为穷让人自卑呀。”
葛天籁一言不发,目光停驻在她脸上,彻底着了迷。
“我从来都没有自卑过,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事儿都没有意思,对着这个没意思的世界,就算没有爸爸又怎么样?没有妈妈又怎么样?没有朋友我又不会死——因为我毫无感觉,所以我也就毫不自卑。可是——”
她说到这里,眼睛盯着葛天籁,对他笑了一下,隔了一会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很多很多我原来不曾注意的东西,比如这屋子的高度,这地面的潮湿,这空间的狭小,还有弥散在这屋子里的气味——以前我不懂这是什么气味,明明打扫得很干净,所有的衣物和摆件都没有任何污渍,怎么这个味道就是消散不去,现在我明白了,这是穷的味道。”她说完这句话,抬手摸了摸墙壁上斑驳脱落的白灰,还敲了敲,“在这白灰里面,砖缝之间,房梁的木头纹理中,全都是这种气味。”
说完这些话,她对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而这些,没认识你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
“那——”葛天籁盯着她,问道:“认识我是好,还是不好?”
她没说话,仔细地琢磨了好一会儿,葛天籁屏住呼吸,看她在自己专注的等待里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好啊,我现在很想快点儿长大,快点儿让自己过得更好。”
葛天籁一颗心被她说得暖洋洋的,他冰冷的铠甲一般的内心,裂开了一道喜悦的纹路,他向来自诩言语比葛晴便利,这时候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平时罕言寡语的葛晴,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我连说话都比以前利索了,全都怪你每天逼着我说个不停。”她笑了一下,眼睛看着他,竟然跟他开起了玩笑。
葛天籁喜欢这样的葛晴,她说每一句话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都是好听的,平生第一次,他真的关心起一个人的前途,希望她能过得好,用超强的实力,实现她心目中的每一个愿望,他相信当未来有一天她真的事业有成,成功征服生活路上每一堵障碍,这个过程里她所建立的每一滴信心,最终都会变成钻石一般的光芒,闪烁在长大成人的她眼里。
在这一切一切发生的时候,都有他跟她在一起,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因为母亲的意外身亡,这件事对他的精神冲击直到现在都余波未了,变成夜深人静时纠缠不休的噩梦,一直伴随着他。他曾经用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古圣先贤,阅读他们的典籍,想要了解复杂又多变的人心,想要解脱,可是似乎任何学科里都没有可走捷径的解决之道,直到他遇到了眼前这个小女孩。
他不会离开她一步,他相信所有他心中的迷茫与恐惧,失落与哀伤,都可以因为跟她在一起,找到答案,从而慢慢消散于无形。
谁说的良药苦口?他找到的这药美丽精致可口极了,虽然还没有亲口尝一尝的机会,但是未来有一天,他相信当他真的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她的双唇的时候,这些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孤独与痛苦,将再也不会跟着自己了。
他眼睛盯着她的嘴唇,绮念眨眼间将他的脑海变成了一片粉红色,不听话的身体躁动了一下,他立时警醒,生怕坐在自己旁边的她发现,翻身趴在她的床上,半天都不敢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忙忙碌碌的,大太阳底下跑了一天,又渴又累又晒,好担心我的大饼脸变成大饼黑脸,:…(
又忙得忘记了设定发文时间,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谢谢大家的留言支持,每一条都看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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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听了这么多的牢骚; 对不住啊。”她说对他说。
“多唠叨点儿好; 唠叨越多我越喜欢听。”趴在床上的他闷声回答。
葛晴轻轻笑了一下,看他趴在床上; 姿势诡异,心中不解,以为着凉了肚子不舒服; 就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有一个地方不舒服; 不过我强大的理性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也不会让你发现,葛天籁心想。
葛晴看他不说话; 以为他真的不舒服,她自己淋点儿雨什么的从来都没当回事,葛天籁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撑着伞; 照理来说,应该不至于着凉,但是或许他娇养惯了; 不像自己一样禁得住捶打,葛晴连忙起身; 走到小炉子边上,一边接水; 一边说道:“你等着,我给你烧点儿水,你喝了姜糖水; 会好一些。”
葛天籁本来打算跟她说不必了,自己不舒服的地方不是肚子,可是回过头来,看见在地上忙碌的她,嘴边的话不知道怎地,竟然吞了回去,目光随着地上走动的葛晴来来去去,这样看着她为了自己忙碌——不为了别人,单只为了他,死去六年的妈妈的样子,突然就在脑海中回想了起来。
他几乎都忘了妈妈的模样,六年,不过才六年而已,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最崇拜的人的样子,他就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在脑海中贪婪地看着漂亮得近乎犀利的母亲,有着一双能看透这个世界的眼睛,所有他能想象得到的最美好的词汇,古今中外传世名篇中所颂美过的女性,都可以从记忆中自己妈妈的形象中找到相似的地方……
他眼睛潮湿了,他真的很想念她。
他把脸埋在葛晴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葛晴把水拿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竟然如此,奇怪地问道:“怎么了?特别不舒服吗?”
他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葛晴放下水,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热度,奇怪地盯着这人的后背,盯了半天,他还是动也不动一下,她有些担心起来,伸出手翻他的肩膀,一边翻一边说道:“是不是太难受了,要不然去——”
葛天籁的身体猛地坐起,伸出手来,不容她反应过来,已经一把将她抱住,葛晴只来得及啊地尖叫了一声,就被扎扎实实地按在床上,他压在她身上,葛晴伸出手用力推他,却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男女之间力量的差异,男人的肩膀简直就像山一样,休想推得动。
她皱眉看着他,见他双眼微红,神情当中如有哀戚,像是心中有着无限伤心的事,她心中一动,用力推着他的双手不知不觉收了力道,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他不答,只是把葛晴结结实实地压在床板与自己之间,伸出修长的胳膊,将她抱得紧紧地,双唇凑到葛晴裸露出来的脖子肌肤上,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亲了她一下。
葛晴被他嘴唇凉凉的触感惊呆了,都忘了反抗,眼睛盯着葛天籁,太过震惊以至于连语言功能都暂时失去了,脑海中混沌一片,搞不清楚眼前情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天籁明显没有亲过瘾,竟然在抬起头之后,看了她一会儿,猛地又低下头去,在她耳后的肌肤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