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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知道葛文浩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不知道葛家是多么可怕的一家!他们家的大厦,是踩着无数可怜人的尸体堆起来的,他们家原始积累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肮脏的黑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脚踩了进去,不过我不会给你同情,我看错你了,我收回我的那句话,你不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儿,你是最烂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哭,年轻的脸上,满满的泪痕。
葛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泪痕,她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伤心,看着他跑远,初秋的残阳照着他的背影,火一般红,她有片刻的伤感,头也晕沉沉地,仿佛有这样的时间,没有防备、没有留神,她就丢失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而心里却又想不明白,那丢失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着急看姐姐,这样好了,妹妹的情节每天双更,今天后半夜两点再更新一次。如果不出意外,比如晋江抽了,章节被“高审”锁定,双更的时间都是正常的晚八点,和后半夜的两点。谢谢啦
☆、第 33 章
她听见一个声音; 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声音; 十分陌生,她从未听过; 她扭头四顾,看见路边一个中年女人,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礼盒; 另外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身上穿着一件紫花的裙子,外面套着短款的小皮夹克,看外貌打扮十分时髦; 但是满面风尘之色,脸上肌肉甚至微微颤抖,看去痛苦至极。
她不知道她是谁,指了指自己问:“是你叫我?”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声音有些含糊地说我是你妈。
葛婷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问了一句:“什么?”
“我是你妈。”中年女人; 也就是石玲抬起头眼睛,看着葛婷; 说道。
葛婷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呆呆地盯着对面这个自称是自己妈妈的女人; 隔了好半天才不能相信地问:“我妈?”
“对啊,我——听说你考上这个学校了,我来看看你; 你长这么高了啊?”
葛婷像是突然明白了她说的话,猛地闭紧嘴,再也不望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经过石玲面前的时候,石玲伸出手拉住葛婷,对她说道:“孩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妈,我妈早死了,你别拉着我,我要迟到了。”葛婷板着脸说道。
石玲眼泪立即流下来了,十六年对女儿不闻不问,不管亲生骨肉的死活,她本来也以为自己跟女儿之间必定毫无感情可言,这次她会过来找女儿,也不过是因为听说女儿竟然考上了最好的嘉南中学,有出息了,加之自己走投无路,才会动心思过来看看风声。
本打算能跟女儿套上近乎,固然好,套不上也无所谓,自己接着找个男人养就是了——外面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谁知——她竟这样好,从学校门口看见她跑过来,万中无一的容貌,太耀眼了,五官简直就像珠宝一样会发光,石玲凭着自己多年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儿将来就算笨蛋一个,仅凭这张脸,也可以将自己从现在泥潭一样的境遇中拔/出/来,过上她做梦都想要的生活
更何况,她还不是笨蛋,她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大脑跟容貌一样出色。
懊悔仿佛毒蛇啃啮着她的心,十六年来,偶尔回去看看她就好了,那样的话,今天也不至于骨肉之间,如此生疏。
“我错了啊,婷婷,你原谅妈妈吧?啊?”石玲一边说,一边哭,涕泗横流,为了见女儿特意打扮涂抹的睫毛膏,糊了一脸,看上去十分狼狈,她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当初生下你来,自己也是个孩子,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你呢?把你给你外婆,也是逼不得已啊!”
葛婷呆呆地站着,任凭她哭诉,一句话都不说。
“你外婆那个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我偷摸回来看你一次,差点儿被她用刀杀了,我站在院子门口,你才不到一岁,我连一眼都没看完,你外婆就从堂屋里向着我飞出一把菜刀,冲着我的腿去的,我的那个妈,真的会把我的腿砍断了!她是真心怪我呀,怪我长了一双腿到处乱跑,给她惹麻烦了,给她丢人了!”
“你还怪外婆了?”葛婷有些匪夷所思地问她。
石玲脸上一红,哭着说道:“不是那个意思,之前我——想看你,害怕我妈看不成,后来我日子也不好过,这些年我好像也认命了,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看不见,就能假装没有……”
“那你怎么不接着假装呢?谁逼着你来看我吗?”葛婷说,眼圈儿红了,胸口因为怒火,上下起伏。
“这不是——这不是后悔了吗?看见你了,才知道母女骨肉亲情,根本放不下,我……”
葛婷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你接着后悔吧,我刚才跟你讲的话,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妈!我妈死了,你非要说自己是我妈,那你就去死!”
她用力挣脱石玲的手,向校门走去,却感到这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人拦住自己,将她手上一直拿着的那个礼盒使劲儿塞进自己怀里,哭得语不成声:“你——拿——着吧,我——知道——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拉着行李箱,哭着走了。
葛婷脸通红,把礼盒使劲儿摔在地上,耳中听见校内铃声响,晚自习开始了,她向校门内跑过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一只脚踏进校门,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只手将她扯住,阻止她进去,她退了回来,低头想了一会儿,对值班的保安说等她一下,又快速地跑回去,将地上的纸盒捡了起来,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牛仔服,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新这么漂亮的衣服。
那位自称是自己妈妈的女人给买的。
她看着牛仔服,半天一动不动。
妈妈——自己也能有妈妈吗?
她听见保安在喊自己,抬手擦了擦眼睛,抱着衣服跑进去。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整个晚自习,她都魂不守舍,跟裤子口袋里葛文浩送给自己那张滚烫的卡片相比,自己怀里抱了一个晚上的牛仔服,更让她心神不定。
从未想过,会有见到妈妈的一天。
想了十六年,梦里常常哭醒的十六年,那个梦里的妈妈,竟然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说她后悔了,说她错了,说她跟自己骨肉亲情,放不下……
她用手支着脸颊,头发耷拉下来,整整哭了两节晚自习。
下课的时候,肿着两只眼睛向宿舍走,初秋的夜晚,同学都三三两两,只有她一个人,来这里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融入嘉南中学的氛围,始终以一个外人的心态,自处相处,连一个说得来的同学都没有。
经过点将台,抱着牛仔服闷头走路的她听见有人叫自己,她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胖胖的男生站在点将台的下面,招手让自己过去。
她认出这个胖胖的男生是王即来,跟孟田宇是好朋友,形影不离。
而且,也是葛天籁的表弟,葛文浩妻弟的孩子。
她因为十六年没见的母亲突然出现,心情乱极了,无心在这个时候理会琐事,就没有理睬王即来的招手,继续向前走。
王即来看她不肯停脚,立即追了过来,到她旁边生气地问她道:“你停一下不行吗?”
“不行。”葛婷心情很乱,本来就反感关于孟田宇的任何事,现在更是对这种死缠烂打似的追求厌烦极了,提起孟田宇,以及跟孟田宇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她都只有一个感觉:太烦了,太烦了,太烦了!
“两分钟,两分钟都不行?”
葛婷不吭声,接着走。
“你还真他妈的贱!”王即来张口就骂道。
葛婷被骂得吓了一跳,她停住脚,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即来,他在骂人吗?这个自己根本不认识,也从未接触过,遑论得罪过的男生?
为什么?
“你骂我?”葛婷问道。
“就骂你了,怎么了?给你脸你不要,骂你你才能明白你自己多大分量,对不对?”王即来胖乎乎的脸上激动愤慨,用看着一坨狗屎一样的眼光,看着葛婷。
葛婷眼圈儿红了,她从小到大,从未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骂过,虽然出身不堪,穷苦落魄,但是她凭着自己的善解人意和聪明努力,没有让任何人瞧不起过!
他凭什么?
她被骂蒙了,因为没有被骂的经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还口,就那么愣愣地盯着王即来。
“我本来根本没打算骂你,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