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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我这个人,看不上谁的话,说话不好听得很。可一旦看得上了——”他睫毛抖了抖,又笑了。
谷妙语觉得胸腔子里好像变成了迪斯科的舞场:“说话就变得好听了?”她接着邵远的话。
邵远笑着摇头,醉醉的笑容里有一点贯常从不曾有的调皮:“不,你误会了,转折不在这里。转折是——如果我一旦看得上谁了,我嘴巴还是不会说多好听的话,但我心里是时刻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
他又往前凑了凑,问:“小姐姐,我现在是时刻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你说我好不好?”
一瞬里谷妙语感知到,她的胸腔从迪斯科舞场变成了摇滚舞场。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邵远的脸。
多好看的小伙子。毛茸茸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珠。
他像个喝醉了酒在撒娇的小男孩。
问你:
我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
…………………
邵远一下咧嘴笑了,笑得非常非常开心的样子。
他还要借酒撒娇,谷妙语的手机却响起来。是楚千淼打来的,她急慌慌地在电话里问谷妙语在哪,告诉谷妙语:“喵喵吐了!它一吐我一慌,菜刀割了手,你快回来带我们俩去医院吧,我怕我大出血死掉啊啊啊!”
谷妙语连忙安抚她“你死不了的放心”,告诉她“邵远喝多了,我先把他送回家”。
最后挂电话前她还不忘奚落楚千淼:“你可扒住了你手上那口子,别我回去的时候再愈合了!”
挂断电话后她看到邵远已经醉得开始垂着头打瞌睡了。她摇摇头。没想到到他酒量居然这么差。她只有连着喝酒的时候才会这么容易醉。
她晃醒邵远,问他:“你家的地址是哪里?”
邵远咕咕哝哝说了地方。谷妙语听清是东三环那里,幸好离这不算太远,她还招架得住。
她叫了辆出租车,把邵远扶上去。一路上邵远都枕着她的肩膀,睡得很乖。
她一动都不敢动,怕扰了他这一路的清梦。
到了地点,她扶着邵远下了车。邵远尽管醉得迷离,却知道配合她,尽量努力自己走路,不叫她难以搬动他。
谷妙语几乎有点心疼了。这男孩,他多乖啊,连喝醉都努力不让人操心。
按照他报的门牌号,她找到他的家。门是密码锁的。她摇晃他,从他嘴里晃出密码。
解了锁进了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找不见灯在哪,她索性摸着黑拖着他移动。窗口渗进来的一些月光让她看到一个长沙发就在不远处,她拖着喝醉的大男孩向那个沙发移动。
把他安置好在沙发上,顺手给他盖上备在沙发尾端的一条薄毯子,做完这一切,她蹲在沙发前又仔细看他两眼。
月光弱弱地溜到他脸上来,真是一副又乖又好看的睡相。
手机忽然响起在月光稀薄的黑暗里。她几乎被震慑得打了个激灵。
她连忙接起电话。邵远被震得皱了皱眉,却没有醒。她站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朝门口走,楚千淼正在对她哀嚎:“姓谷的,你再不回来我和喵喵真的要变尸体了!”
她连声说着好好好这就回来了,出了门。
…………………
邵远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懵。他居然断片了。
在黑暗中瞪眼向天棚上看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家里沙发上。
动了下嘴角,疼痛加快了他的清醒。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看了看。半夜十二点多。他是怎么回来的?小姐姐送的他吗?
口渴得厉害,嗓子眼像干裂开无数道血口子。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找水喝。
随手按了下沙发墙边的双控开关。
黑暗立刻不见踪影,屋子里瞬间四下大亮。
邵远坐在沙发上,蓦地睁大了眼。
他的酒劲全醒了,脑门麻麻地浮起青筋和冷汗。
母亲正坐在对面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77章 前台有人找
第七十七章前台有人找
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又瞬间蒸干; 紧绷绷地裹着那根隐隐欲跳的青筋。邵远马上稳住自己; 让自己赶紧镇定下来。母亲一定已经看到他醉酒睡倒的样子了; 现在也顺便看到了他嘴角处的伤。这个时候他一旦慌一点; 就说什么都像谎了。他得镇定一点,把什么谎都说成真话才行。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叫醒我?”他语气声调都如往常般听话温淡,不慌不忙。
母亲看着他; 不怒自威。
“听说你今天请了假; 没去上班; 我赶过来看看。”
邵远很谨慎地想着该怎么往下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尽量少说话的好; 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他知道; 母亲看得出他的病假其实是个幌子,他也知道母亲很想探究出在病假的幌子下面; 他到底藏着什么旷班的真理由。
“我没什么事的,妈。”谨慎地琢磨半天; 他回了一句进可攻退可守模棱两可的话。
母亲抬抬下巴; 下巴尖指向他的嘴角:“是因为那里的伤请的假吗?”
邵远怔了下,随后意外发现母亲居然帮他找到了个好说辞; 他马上点头:“嗯; ”他脸上带了点愧疚神色; 说,“周书奇有点烦心事; 到这来找我聊天; 我陪他喝了点酒。他喝多了; 有点情绪失控,错手在我下巴上打了一拳。后来他就睡倒了,就在您现在坐的沙发上。您来的时候要是没看到他,就是他醒了之后自己走掉了。”
迫不得已,他又把周书奇扛出来挡母亲的枪了。他在心里对周书奇狠狠地道歉。
母亲偏偏头,笑了一下。
邵远顺着那一笑觉得后背上沿着脊梁骨那一条在窜凉风。
不了解母亲的人会以为母亲刚刚那样的一笑,得体、优雅、亲和。可他知道,那样笑着的母亲,笑容里真正的成分是嘲讽和莫测。
“所以远远,你把周书奇一个人扔在家里沙发上,自己又带着伤跑出去接着喝酒去了?还是和一个女人一起,喝得烂醉如泥地回来?”母亲淡淡笑着,问邵远。
邵远额头上又开始渗出冷汗。凉风在他后背不停上上下下地窜。
他飞快地分析着。他果然是小姐姐送回家的。而小姐姐送他回来的时候,母亲看到了。
不知道她是像刚才那样坐在黑暗里看到的,还是和小姐姐已经打过了照面?
如果是黑暗里,还好一些,母亲未必看得清小姐姐的长相。可如果母亲和小姐姐已经打过照面,她会对小姐姐说什么呢?小姐姐是不是已经认出了他的母亲就是嘉乐远的董事长?
猜测越多越心慌,他觉得不管了,还是先投石问路一下。
“妈,送我回来的女孩是我和周书奇的师姐,周书奇喝多了,和我打架,他不听别人的话就听这个师姐的,所以我把师姐叫来调停。师姐看我嘴角有伤就带我出去买药了,也顺便让周书奇一个人安静一下。至于醉醺醺地回来……妈,您知道我从小到大都听您的话不大喝酒,今天这么一喝我就有点醉了,师姐我出去的时候我就头晕,等出去之后被风一吹就彻底晕了。”
他说话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不由得皱着眉嘶地吸了口气。
这一下疼痛终于揪痛了坐在对面的董兰的一颗母亲的心。
那是从小被她呵护在手掌心,用尽心血教养长大的儿子,继承了她与丈夫所有的优点,那是她的希望和骄傲。
他从小到大,除了踢球伤了脚,她什么时候让他身上出现过伤口?那次他伤了脚之后,她和丈夫就不再同意他踢球。
现在看着他嘴角裂着血口子的伤,胸口前那股被生气短暂阻挡住的心疼终于醒过了味来。
她起身走到对面,在邵远身旁坐下,慈蔼地扶着儿子的下巴,仔细看那一处伤口。
“这伤可别叫你父亲看到,他非心疼得犯病不可。”她心疼地说。
看到母亲缓和下来的态度,邵远在心里长松了口气。
“妈妈刚才很生气。”董兰松开邵远下巴,正色地对他说,“你从小我和你爸就告诉你,酒这个东西最考验人的意志品行,如果你连对抗酒精的自控力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放任自己被它给醉倒了,你将来什么事也做不成。还有尤其不能和爱喝酒的女人多交往,优雅的好女孩是不喝酒的。”(29)
邵远垂下眼,一副悉心听教诲认错的样子。
董兰拍拍他肩膀:“这次算了,下次别这样了。”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邵远,“你这个学姐叫什么名字啊?”
邵远被母亲这么一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