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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在请示王爷,毕竟若夫人和大福再失宠也是主子,哪有主子上仆人的船玩耍的事情?但景申茂长久没有给他答复。
“王爷……”
景申茂想起那夜,大福被黑衣人举在空中,向若儿伸出单手,若儿满头是血,毅然决然的奔向痴儿……最后黑衣人更是奇怪的将大福拢在怀中,挡下了大部分的刀剑。
“罢了罢了,不就是对痴母痴女嘛,随她们去了,别再来烦本王!”
后来总管自然没把更奇怪的事情上报。比如说,大福又莫名其妙的弄起木匠,做了几个古怪的小东西后,不过几天又转而玩起女红……因为大福本来就痴,做的东西也无法以常识辨认,所以没有人放在心上,而走近她,她就对人痴笑,若夫人在旁哀怨的一瞥,下人们自然也就跑开了。
等到大福伤后第六个月的某天早晨,服侍若夫人母女的下人照例去请早膳的时候,这才发现冷院已人去楼空。同一时间,那艘只有夏季才派上用场的木船也不翼而飞。
景申茂伫立在王府北面的水闸前,铁锈班驳的水闸门还吊在半空,可原本门下拦挡的木栏却被人破去,留下好大一个窟窿,透过窟窿是唐河,遥遥可见远处唐河河面宽广起来。
王府内几个有头脸的奴仆跪在景申茂身后,没人敢抬头。有人回报这个窟窿不是一天挖的,是逐渐挖烂了大部分木条,最后一撞而破。
良久,他们才听到王爷冷冷的声音:“一个晚上能跑多远?你们是木头吗?就让两个大活人逃了出去?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景申茂低低的叹息:“往日一缕情丝,今夜当断送。我负情君负我,枕畔红绡凉……若儿。”
当日中午,王府书房,书桌上摊着几件奇怪的物品。三样是木制的,二样是布品,但模样怪异,辨识不出造为何物。
景申茂一字字地问:“若夫人带走了一些细软,却留下这几样古怪玩样?”
丫头跪在地上,吊着心道:“回王爷,是的。”
“这些是什么混帐东西?”景申茂手一拍桌面,古怪的物品弹起又落下。
丫头连忙答道:“这是大福小姐做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福?”景申茂厌恶地说,“为一个痴儿,做娘的居然敢逃离了王府!来人!”
门外人应声而入,仔细记下景申茂的嘱咐。
“无论人力、物力,都要给本王把她们娘俩带回来!”他不要的女人和孩子,不代表这个女人和孩子能主动弃他而去。
三天后,木船在唐河入海口被找到了。王府引湖的水闸窟窿早已堵上,十几名侍卫将它抗回了王府,放在了宽敞的前厅院落。
景申茂仔细端倪,这跟他记忆中的木船稍有不同。一对本该放船内的木桨被固定在二边船壁上,延伸处还有转轴,而船内也多了几样他从未见过的装置。景申茂猛然想起丫头呈上的那几样古怪的木制品,那是——这船多出来的部分吧!他飞步跑回书房,取了东西后回奔到船边,一比对,果然如此!
“给本王找个制船的奴才来!”
很快结论被制船人证实,这是改良的划桨装置。可以使力气小的妇人,用踏脚的方式驱动划桨!
“不知王爷可否允许小的制作这种划桨?”制船人不是王府奴才,不懂看王爷脸色,犹在那里叨叨不绝,“据小的看,制作这划桨的人真是天才,以后划桨的渔人可省下大半力气,将此划桨推广开来……”
“滚!”
景申茂按了下太阳穴,居然有人夸大福为天才?鬼才信是那痴儿脑袋里想出来的,肯定是若儿!
景申茂又找来了制衣坊的能人,证实了那二样不成器的布品,拼在一起是半件男子衣裳,小号的,还没有袖管,算是件实验品。如此,景申茂也免了王府下人三天内没找到人的罪。原本是找一对母女的,现在变成了一双男子,能找到才怪!
跌坐在太师椅上,景申茂低低地道:“若儿,本王小看了你!”
但是一个月后景申茂收到的消息更打击他,消息是由当事人带着物品一起回来禀告的。
还是在王府书房里,书桌上呈着一包首饰,多是大福三岁以前他赏给小孩的,那时景申茂对若夫人还眷恋着。
东晋城的当铺老板跪在地上,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件让景申茂长久无法回神的事情。
“那日是黄昏,小的准备打佯了。一个小丫头匆忙撞进了小的铺子。小的见她衣着光鲜,身上首饰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就招呼她了。那丫头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去一个艳红色绸缎小包,放在小的面前也不打开,却叫小的先支走旁人。小的以为是笔大买卖,自然把伙计们都支了下去。等人走干净了,门关了,小丫头才慢慢揭开红色小包。不成想,红小包里是个蓝小包,她又仔细解开,里面还是个明黄色绸缎包着的。看着明黄色绸缎更不像寻常人家的,小的那颗心就被吊起来了……”
“少废话,拣要紧的说!”
“是是!她打开明黄色绸包,里面是一堆女子首饰。以小的多年经验,那些可全是上等货色。小丫头开口就是八百两。我不肯。小丫头却说,这是她家主子吩咐下来的,没这个数不当。小的在商言商,她要死当,小的自要压价。小丫头便气了,仔细包起小包,口上说,若不是急用,谁当你,还当这个价!”
“小的知道这个价绝对划算,这些首饰四千两都不止。但她说急用,小的便吃定了她。当下任由她一层层包上小包,开了个七百两。小丫头好似不会做生意,不知缠扯,包上小包,来了一句,你家不肯我找别家。小的当时心慌,嘴上还是不肯。那丫头竟甩门而去。小的看实在不行,这才叫了她回来。八百就八百吧,吃个小丫头的亏算我积德做善事了!没想到,还真吃了她大亏。”
“继续!”景申茂忍耐着。
“是是!小的银票本在怀里,当下取了八百两出来。她却跟护宝似,把那艳红色小包抓得紧紧的。直到银票到手,这才不舍似的将小包给我。走之前还道一声,老板,谢谢你,你真是好人!直到我再次一层层打开那包,才知道东西已经掉了包!哪里是先前的好货色,她给的,也就值个八百两!”
当铺老板罗嗦地说完,也不见王爷发话,只得跪在地上,直到跪到腿都麻了,才听上位者古怪地问了句:“那丫头看上去年纪多大?”
“这个嘛,依小的看,也就十岁左右!”
景申茂心头一震:“可是眉毛疏散,笑起来几分傻样?”
“眉毛倒是疏散,但那丫头笑起来甜甜的,半点不傻!小的就是看她笑得好看,这才没提防,想不到,她居然是个小骗子!”老板咬牙切齿地说,抬起头来,却见誉王爷脸色不对,连忙止住话头,等王爷发话。
景申茂此刻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要他相信大福能骗过脚底下跪着的精明老板,还不如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痴儿大福骗过了老江湖,难道太阳真从西边升起吗?不对,肯定是什么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他却茫不知觉。若儿,肯定隐瞒了他什么!
打发了当铺老板后,景申茂再次细细的查问了冷院的下人,越发觉得有异。他亲自去了冷院,看到书房里种类繁多的书籍,听到下人禀告七年间,若夫人每晚念这些书给大福听,景申茂不由自嘲,长年的冷落倒成全了若儿博学苦读吗?想起昔日那个顾盼神兮,精通诗文的女子,景申茂更加确定,所有一切都是若儿一手造成!
景申茂搜索大福母女整整三年未果,不得以对外宣布,大福过世,其母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也一起去了。若夫人“死”后没有追封,到“死”依旧是誉王爷的卑贱妾室。
又过了一年,原先的景国太子被废,景申茂毫无悬念的继承大统,定年号仁德,史称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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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元年,夏末。出景国国境,嘉临关以西,燮国东部最大的边陲重镇淄留,城内最繁华的街口,最近一年红遍淄留的酒肆天然居上,雅座“三国”里,正入座五位锦衣男子。
这五位都是前扈后拥的主。居主位的是燮国委任于淄留的镇国将军轩辕不二,也是轩辕世家当代的家主。他的身侧,左边是淄留府县主屠刚,右边是淄留富甲一方的财主方晓春。屠刚身旁是轩辕不二的长子轩辕则,最后一位是面生的年轻男子,只看轩辕不二命轩辕则亲自侍侯的情形上,此人非富则贵,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景永福一边打量着一边腹议,这年轻男子的真实身份是燮国的太子也可能。不过他是何方神圣,她并不感兴趣。现如今已成为掌柜的景永福,多少要给点轩辕一族的薄面亲自来伺候下——也就是站在一旁看看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