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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也可以继续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见她坚持,明崇俨思量片刻,也只得点点头,“好,我一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斜阳余晖透过窗台,给整洁的地面铺上薄薄的金辉。上阳宫的大殿里,武媚娘正将一摞纸拿在香炉前仔细地熏烤着,片刻,她将纸翻过,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些纸你都是随机抽取的?”武媚娘问道。
裴少卿点头道:“正是,皇上用的纸张,都是作坊里技艺最高的工匠用指定的材料特制的。臣这次跟着金巧玉出宫,暗中仔细看过了,接触这些纸张的人虽多,但并不固定,不可能是他们动的手脚。”
武媚娘将纸张放下。他们这次将新送来的御用纸张随机抽取了一半,都无墨迹,看来可以确定不是宫外人动的手脚。
裴少卿又将一本名单呈上,“这是宫内所有可能接触过纸张的人的名字,共计六十七人,按照娘娘的吩咐,微臣这几天详细统计过了。”
武媚娘接过名单,展开细看,名单上从接纸入宫的司计房,到最终用纸的宣政殿,从掌司金巧玉到司计房库房看守,从打扫御案的小太监到内监总管元修,每个有机会接触纸张的人名和职务都清晰地列在了上面。
武媚娘满意地点点头,“你办得很好。”看了名单片刻,她又有些头疼,这么多人,如何从中排查呢?
裴少卿静默不语,事情发展至今,虽然武媚娘并未说明,但他已经明白了心儿此去的任务。能够操纵一国天子,背后的势力和隐藏的秘密势必惊人,牵扯其中,心儿能带着答案平安归来吗?
望着窗外的阳光,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第二章 马场惊变
这一天一大早,十几个舞姬挤在正厅门口,一边偷眼瞧着内中,一边小声议论着:“好俊美的人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就是咱们并州大名鼎鼎的戏法师明崇俨啊。”
“明崇俨?百戏班不是进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坐在正厅之上一身青衣、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是明崇俨。不多时,环佩叮当,暗香袭人,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走了出来。
明崇俨一愣,立刻起身赞道:“想不到鸣翠坊的明珠夫人如此国色天香,明崇俨有礼了。”
“明大人切勿多礼,国色天香四字妾身可受不起。”明珠夫人笑道,仪态万方地入了座。
“妾身曾听闻,明大人的百戏班进了京,极得贵人青睐,不知今日为何又返回并州了呢?”
“哎,人可不能忘本,无论如何,这并州都是我们百戏班的根。日前在京城的表演完结,空闲无事,便回到并州城看看有何新的戏法路子。”明崇俨笑道,“听闻鸣翠坊今冬要入宫御前献艺,在下便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
“明大人请讲。”明珠夫人心念电转,她这种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明崇俨话中透露的意思,戏法这种东西毕竟不像舞蹈,偶尔看看尚可,看得多了,又无新花样,难免让贵人失去兴趣。而明崇俨只怕也正是因此,才会回到并州想要再提高技艺。
果然不出她所料,明崇俨继续道:“鸣翠坊的舞技在下也看过,果然仙姿飘逸,灵动无双。只是,若要在京中一炮而红,总还欠缺了些新意。不才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若能把戏法跟舞蹈结合,出来的效果会更好。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旁边的香意如皱起眉头,“这怎么能行?戏法就是戏法,舞蹈就是舞蹈,岂能合二为一,而且鸣翠坊内一向不留男子的。”
明崇俨但笑不语,望着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飞快地思量着,凡事总有变通的时候,若总是墨守成规,哪能有变化。眼下入宫待选临近,没有了倾城,其余姑娘资质一般,光靠舞蹈很难吸引人的注意,倒不如结合戏法……想到这里,明珠夫人便笑道:“明大人既然赏脸合作,我们自然不会推辞。以后就请明大人每日来此教一个时辰戏法,若真能入宫受封,自然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明崇俨笑道:“夫人果然是个明白人。”
商谈完合作的细节,香意如送明崇俨往外走去。走到门外,忽然一个女孩从人群中跳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香意如而去。
香意如眯起眼睛,侧身闪过,同时一脚踢出,将女孩踢倒在地上。香意如冷然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自闯进来行凶?”
明崇俨立刻上前一步,从容地笑道:“香师傅太紧张了,她是我的助手,也是百戏班的人。”
香意如一愣,目露疑色,“哦?那她为何要行刺我?”
明崇俨大笑道:“她只是不服气香师傅你刚才看不起戏法而已,你看她手拿的哪是匕首,分明是送给香师傅的花。”
明崇俨从女孩子手中拿过匕首,递到香意如面前,匕首果然已经变成了一束花。
周围舞姬和路人都看得赞叹不已,连连称奇。
香意如也不好发脾气,只冷冷地说道:“以后最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卖弄这些。”
明崇俨笑着应了,拉起地上的女孩起身离开。
走到僻静处,女孩子甩开他的钳制,后退两步,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明崇俨不以为忤,笑道:“像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有勇气去杀人,一定有很大的冤屈。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温柔的笑容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那女孩子低下头说道:“香意如害死了我姐姐,我一定要替她报仇。”
明崇俨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孩低声道:“我叫袁春雨,就住在附近。我和姐姐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种花的舅舅长大,舅舅常年给鸣翠坊供花。几个月前,姐姐去了鸣翠坊一趟,回来不久就一病不起,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明崇俨很是诧异,“你怎么能肯定是鸣翠坊动的手脚呢?”
袁春雨咬牙道:“本来我也并未起疑,但我姐姐三天前病逝了,当天晚上,我难过得睡不着觉,半夜起床,却忽然看到舅舅的房间里亮着灯,我多了个心眼,偷偷埋伏在路边花田里。只听到房间里面隐约传出声音,说什么‘总算死了,可算了结了心事,死得正是时候’之类的话语。然后,我看到那个叫香意如的人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临别前还塞给我舅舅一包银子。”
明崇俨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是她害死了你姐姐?”
袁春雨点点头。
明崇俨又问道:“你姐姐已经安葬了吗?”
“舅舅说死者应该入土为安,第二天就下葬了。”
明崇俨神色一动,“你能带我去看一看吗?”
袁春雨有些纳闷,但依然带着明崇俨向墓地而去。
清苦之人自然不可能葬在什么风水宝地,袁春苗的墓地在城外山间,一个孤坟上立着一个木牌,写着“袁春苗之墓”。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墓前竟然还有一个男子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明崇俨和袁春雨见状顿时愣住了。
明崇俨问道:“这位是……”
袁春雨摇头,“我们只有舅舅一个亲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小李哥哥?”
待男子抬头,她猛地认出来,快步走上前,“小李哥哥,你怎么在我姐姐坟前哭?你不是出门做生意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李望着袁春雨,复又扑倒在墓前,痛哭流涕,“我对不起春苗,是我害死了她。”
袁春雨愣住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春苗两情相悦,本来要成亲的,可是我家里穷没有钱,为了凑够聘礼,我只好外出赚钱。我没想到她已经怀孕了,更没有想到她会因为害怕承受流言而自杀……春苗啊,你怎么就不肯多等几天……”
袁春雨整个人呆滞了,过了半晌,她猛地清醒过来,扑上去疯狂厮打起来,“你……你敢对我姐姐……你该死……”
那小李一动不动,只是一味地哭泣。
明崇俨看得直摇头,终于上前一把握住袁春雨的手,“够了,他也不想这样的,他失去了你姐姐,已经够痛苦的了。”
袁春雨泪流满面,“天啊,怎么会这样?还好我刚才没有杀了那个香意如,否则我……我就成杀人凶手了……”
明崇俨很是纳闷,“奇怪了,既然你姐姐的死跟鸣翠坊无关,香意如为什么要到你家呢?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袁春雨摇摇头,此时的她头脑一片混乱,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
将悲痛欲绝的袁春雨送回了住处,明崇俨走了出来,一边深思着这些线索,他摸了摸胸口,想起还有一张薄薄的租房契约。也许,自己应该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