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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不是你在幕后主使的,至于真凶是谁,你就自己跟皇后娘娘交代吧。”说完她转身离开。
房里,红袖跌坐在地上,满是绝望。
枯坐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转身望着床榻,眼中露出癫狂的光芒。
宣政殿里,李治坐在桌前望着奏折出神。
直到元修进来,他精神一振,“怎么样,有没有查清楚那个红袖究竟是什么来历?”
元修回禀道:“奴才四处打听过了,这红袖是旧隋时候留下的宫女,待在宫里已经四十多年了,就没出过宫。”
“哦,她平素跟谁来往比较多?”
“她隶属清思殿淑妃娘娘那边,但因为年纪大了,也未曾分派差事,一向()都独来(;炫;)独往,从未(;书;)跟任何人(;网;)走近过,只是跟雍王殿下比较亲热些,但淑妃娘娘并不喜欢她。据说还因为她教坏雍王殿下而责打了她好几次。”
李治皱起眉头,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宫女,也没有与宫外联系,难道真的是幕后之人 ?'…'久在宫中,所见所闻多了,能知晓那个秘密也不是不可能。但为何突然拿来威胁朕呢?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而且所求的都是加官晋爵……
李治看向元修,“你把她悄悄带过来,朕有话要问她。”
“这……”元修却迟疑了,“听说今早她刚刚被皇后娘娘关起来了,说是跟代王被吓一案有关。”
李治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激烈的反应把元修吓了一跳。李治来回徘徊着,神情狂乱,像是一只费尽心机捉到猎物,却又眼睁睁看着到嘴美食溜走的野兽。
他想了想,终于从御案下取出一个药瓶递过去。
“元修,你把这个拿给雍王殿下。就说是朕专门命司药房特制的,比昨晚他洒掉的药有用多了。”
元修不敢多问,连忙接过离开。
李治重重地喘息着,终于坐倒在御座上,他闭上眼睛,红袖死了,一切会结束吗?
“怎么会是红袖呢?”甘露殿里,武媚娘来回徘徊着,“她在宫里那么多年了,比皇上的任何一个妃子来的年头都长,而且一向孤僻,怎么会有人跟她勾结呢?”
心儿叹道:“奴婢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年纪那么大了,一心想求平安,怎么会帮人做这些事情?”
两人正商议着,殿外服侍的宫女芽儿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
武媚娘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惊慌?”
“红袖嬷嬷那边着火了!”
武媚娘和心儿双双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芽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刚才贺兰掌司让我们去捉拿红袖嬷嬷,我们刚刚赶到;就听到房内传来一阵惨叫声,还有一股子烟火臭气。我们赶紧上前打开门锁。结果,就看到红袖嬷嬷已经烧成……”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芽儿打了个哆嗦。
因为真相被揭露,所以干脆自焚而死吗?
心儿带着几个宫女匆匆赶到现场,杨女史已经带着司刑房的人在那里了。房间正中覆着一面白布,遮蔽着残破的尸骸。
杨女史厌恶地转过头,吩咐随行的太监道:“快将尸首抬走,这种污秽的东西赶紧收拾了才好。”
心儿连忙阻止道:“且慢。”
她来到尸体旁,问道:“这就是红袖的尸首?”
“是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贺兰掌司要看吗?”
杨女史在旁边捏着鼻子,“看什么看?都烧成这样了,这种畏罪自杀的人宫里多了去,赶紧埋了结案吧。”
心儿却没有听她的,强忍着不适,揭开白布,细细查看起烧焦的尸体。
终于,她眼睛一亮,指着尸体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杨女史凑上前,皱眉道:“很普通的指甲,有什么可看的?”
“不,你再看仔细一点,它上面染了凤仙花汁。”
杨女史又看了看,点头道:“没想到红袖年纪这么大了,还弄这些玩意儿。”
心儿摇摇头,“不久前我刚刚看过红袖的手,她手上绝对没有这个。”
杨女史一愣,“那……那你的意思是……这具尸体不是红袖?”
心儿点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具尸体应该是玄美人的。”
杨女史惊叫道:“啊?不可能。你看这屋里就这么点大,唯一能藏人的也就是床底下了,但小木床被烧塌了半边,不可能藏人,宫女们开锁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具尸体。她要不是红袖,那红袖去哪儿了?”
心儿往周围环顾了一圈,房内简单的几样家具都被火焰烧掉了大半,确实不可能藏人。终于,她的目光落在窗前的盔甲上。
“你是说她躲在这里面?”杨女史走近盔甲,一把拉开,盔甲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会是你太草木皆兵了吧?心儿。”
心儿摇摇头,“她若是想逃生,自然不能留在盔甲里等死,应该是刚才趁乱离开了。”
“芽儿,你们刚才发现尸体之后,有没有留人看守?”
芽儿摇摇头,那么恐怖的场面,他们争先恐后都跑去甘露殿报信了,哪有人敢留在这里啊,反正尸体又不会消失。
心儿点点头,“应该是红袖昨晚上杀掉了出逃的玄美人,然后将尸体藏在了床底下。今日我来到这里揭发了她,她自知逃不过,便将尸体拖出,又在房内放火,自己躲到了盔甲里。然后趁着芽儿她们惊慌报信的时机,她从盔甲里出来,离开房间。”
杨女史皱眉道:“她这样逃能逃去哪里呢?宫里就这么大,早晚还是会被抓住的。”
心儿默然,的确,没有令牌,是不可能逃出宫去的,而她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嬷嬷就算逃出宫去,也没法谋生。
也许,她费尽心机,只是为了还想再见一个人吧。
“杨掌司,拜托你先派人搜查吧。”
杨女史叹了一口气,昨晚搜查玄美人搜查了一整夜,宫廷里鸡飞狗跳。今日这个红袖嬷嬷也不知要搜查多久。
心儿缓步而行,比起红袖想要逃出宫去的猜测,她能感觉,她最后的心愿应该是……她加快了脚步,如果她所料不差,也许那个人会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笼罩着绮丽的宫殿,林影绰绰,秋蝉凄凄。
心儿一路向西,一直走到清思殿附近。雕栏玉砌的宫殿一片静谧,萧淑妃素来爱静,连树上的蝉儿都早早叫人粘走了。
后殿明月楼是雍王素节的居所,听说萧淑妃对雍王殿下的功课要求极严,专门拨了这座独立僻静的小楼,做他的书房。
垂枝树影掩映下,果然见到了那个身影。
午后昏黄的阳光笼罩着两人,异样温暖的色调中,那微驼的后背越发佝偻。
心儿停下脚步,絮絮的叮嘱钻入耳中。
“……如今天气凉了,晚上读书的时候别忘了加件衣服。还有司膳房送来的鸡汤,要趁热喝了,才有精力读书。还有读书的时候也不要太累了,看得发闷就起来走走……殿下千万记得,淑妃娘娘是为了您好,一定要好好努力……”
雍王乖巧地点点头,“嬷嬷,我都记下来了。”
“嬷嬷,其实你不必说这么多。”他拉着红袖的衣襟,坚定地说道,“放心,等母妃的气消了,我就同母妃说,再将你调回来。”
望着稚气的小脸,红袖摇摇头,忍住眼眶的热泪,笑道:“没事,殿下,嬷嬷只是想多提醒一句,以后的日子,可能没法每天提醒您了。”
“嬷嬷,你要去哪里?”素节睁大了眼睛,“难道要被调去别的地方吗?我现在就去找母妃求情。”
红袖连忙拉住他,“没事,嬷嬷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不要为这点儿小事打扰淑妃娘娘了。我要去的地方不累,也不辛苦,殿下只管放心。”
见她说得恳切,素节只得放弃,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嬷嬷,这是我从司药房给你取来的药,正想过去给你呢。这次的药听说可比以前的好多了。”
红袖颤抖着接过,摸摸他的头,笑道:“多谢殿下了,这么久一直为我这个老朽之人去求药。时候不早了,殿下快回去吧。”
素节拉着她的衣袖恋恋不舍,但想到被宫人看到又要到母妃那里告状,他只得转身离开。
红袖一直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孩子远去的背影。
这宫殿庄严肃美,这阳光辉煌灿烂,而眼前的老人却似乎与世隔绝,一切的光明与温暖都投射不到这个偏僻的角落。佝偻的身影孤单落寞,将近腐朽。
这个宫廷里,有多少人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终此一生。
午后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心儿闭上眼睛,低低叹了一声。她睁开眼睛,走上前。
“红袖嬷嬷。”
老人的身躯一颤,苦笑道:“想不到你来得这么早。”
她终于转过身,原本就苍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