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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清看着旭王,身体姿势谦逊而挺拔:“怎么会?黄大人也是一心为了王爷。”
旭王又安抚赞扬了姬清几句,这才重新上马车,这一次,作人凳的是黄內侍。
旭王的眉头一直皱着,他是确实不知道黄內侍会这么做。在理智思考之前,他的身体下意识就阻止了此事发生。但是,平心而论,就是真的叫他当人凳了,又能怎么样?
旭王不能理解,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直到他转念想到对面未走远的顾月息。
是了,他才说了姬清是自己的爱重下属,膈应讽刺了他们六扇门几句,还特意留了这么个软钉子给他们。转眼自己的奴才却踩着姬清,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若是他不把姬清当一回事,六扇门的人何必给他面子,大可也不理会,姬清诸人留下还有何用?
便是合情合理的想明白了,自己当时下意识的举动,未免也太主动了些。
旭王眼前,浮现的不是今早穿着鸦首服饰,威势淡然的姬清,而是昨夜,那个单膝跪地,抬头看他时,目光冷厉平静,一副谦逊恭敬,骨子里却最是矜傲张狂的青年。
他是真的并不想看见,这人姿态卑微的样子。
就像不想看,骄傲者卑怯,强势者软弱,高高在上被踩进泥泞,美好被人摔碎。
但,也并不是如此而已。
是一种,对方不该是这种人,不该用来做这种事的,不适的违和感,惋惜遗憾。
明明,也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说着做着卑劣小人的事,分明该鄙夷不屑,随意处置的,却不可接近。
不过是个小人而已,他身边这样的人,从来不缺,从来不少。
旭阳仰着头,靠在安静柔顺的美人的怀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那种烦闷不适的古怪杂念,摒弃出去。
第45章 武侠世界的阴险小人性冷淡10
姬清目光沉沉; 目送旭王的车驾远去。
众人却拿着复杂的眼神; 思量着他的脸色; 欲言又止,暗自犹疑,人心浮躁。
他虽没有跪下去,也没有真的叫人踩了那一脚; 但他默认屈膝的姿势; 却已经说明了很多。
眼下,那群人还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神情,眼神却已经迟疑闪躲了。之所以不明显,不过是姬清早上的凶煞手段,积威深重; 又还未看出他的来历,便存了观望的心思。
“好大的威风; 鸦首?姬公子这身份变幻得倒是快; 却不知旭王是看重了什么?”顾月息知道,他本该拂袖而去; 与这等小人有何话说?却终是忍不住直接出言嘲讽。
若说姬清当着旭王等人的面; 神情还算平静和缓,等人一走,脸上就只剩一片阴冷高傲。或许是早上刚刚见过血,亲手杀了人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眉目一转,冷硬的长眉压低斜挑; 瞥向顾月息,又很快别开不与他对视。
“顾大人倒是聪明。”他的唇形并不轻薄,和他微微上吊的眼睛一样,饱满丰润微翘,合盖是天生含笑的风流多情样。就是那天生的凶狠骄傲,也不过是多了几分英武邪气的勾引撩拨意味。
但,在这个人的脸上,却似乎从来没有显露过丝毫端倪。
姬清嘴唇抿得冷硬轻薄,微微一笑,在张狂凌厉的眉眼下,也只有嘲弄骄矜的意味,从来无关风月。
顾月息眼神复杂:“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知道姬清为什么不看他,这个人在他面前,注定就要矮上一头,理直气壮不起来,也狂不起来,但也永远不会对他和颜悦色,视作平常。就像任何一个被抓住把柄,捏住小辫子,看到最为狼狈不堪一面的人一样。他不做什么,这个人自己就要恼羞成怒。
姬清的脸色只有冷,各种意味上的冰冷:“顾大人何以像个被情郎抛弃的女子,在下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应该说的,不若顾大人提点几句?”
一直不曾说话的诸葛霄拉住神情明显不对的顾月息,对他摇摇头。他们查案子,虽没有明说,有些信息却是没有特意避过姬清的。
姬清或许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旭王却是一看就明白的。
他们的人,昨夜之间突然受到袭击,某些关键的证人证据突然消失,之前尚不肯定,今早见过了旭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诸葛霄叹息一声,温润儒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忧郁凝重:“姬公子高升为旭王座上客,在下在此恭贺了。同一屋檐相处半月,两位何以如此势同水火,不假辞色?”
诸葛霄并不在意姬清的出卖,若是早知道了,说不得某种程度还要推波助澜一把。
六扇门和旭王之间都没有说破,彼此却都是心知肚明。
此次六扇门固然是功亏一篑,打草惊蛇,旭王这边何尝不是掩耳盗铃,不打自招?两方实则都没有切实的证据,都在试探,套路对方。
指望着,封门义庄这点风吹草动下的捕风捉影,就去定罪旭王,未免痴人说梦。
便是人证物证具在,那也不过是两方氏族之间的互相复仇争夺,暴露出旭王在朝中权贵之间的耳目网络。对方随便丢出一个替罪羊,就能分毫不伤,全身而退。
顾月息着实不该对姬清这个人,反应如此大,姬清是个什么样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诸葛霄面上温润如玉,光风霁月,内里却是凉薄之极,只做局外冷眼观棋。
顾月息听到诸葛霄提点,他哪里不知道自己不该,然遇见此人却每每失态。
念及这人此前狂妄骄矜,想到他出卖他们换取的荣华富贵,转眼间,却被人如此作践,仿佛报应昭昭,本该叫人畅快,心底却偏偏更堵了一口气。
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不知脸面为何物,为了攀附媚上,连尊严都不要,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屈辱恼怒,仿佛全无丝毫羞耻之心,简直叫人无话可说。
然而,看在眼里,心底却不是鄙夷不屑,反而只想把他拉起来,痛斥一番叫他醒悟。
姬清冷硬的眸光落到诸葛霄脸上,认认真真的看了他许久,露了一个笑容:“东方先生说的不错,往后,还要诸位多多指教才是。”
诸葛霄释然一笑,似是松一口气:“正当如此,今日在下做东,还请鸦首赏脸……”
姬清冷眼旁观,看他故作不知,转眼之间,就和自己的两位副手打成一片。便是那群江湖草莽组成的黑羽卫,寥寥几语之间,也对他颇有好感。
顾月息也默然不语,诸葛霄可以假作不知,毕竟他对外化名东方,不在六扇门内部,可以说不明白姬清的上位和这个鸦首的位置,是出卖他们换来的,他却不能不知不懂。
姬清似笑非笑,目光一直若有所思追着诸葛霄而去,顾月息则更是复杂的追着他的。
“你在看什么?”在顾月息他们看来,姬清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诸葛霄真实身份的。
姬清也的确不该知道,他只是笑得意味深长,看了眼顾月息,似是嘲弄:“我在看,东方先生真是个极有意思的人,我第一次遇见这样有趣的人。”
诸葛霄的有趣之处,在于他的复杂和简单,伪装和真实。
姬清走过好几个世界了,这是第一个面对他的时候,似乎全然没有受到真切影响的人。但他又明明,并不真的不为所动。
这怎么能不有意思?
姬清坐在高位,冰冷如霜,沁着一缕阴冷的淡笑,看着满座他的属下和六扇门的人,一起饮酒吃菜,高谈阔论。
他的态度一向冷淡,目中无人,便是诸葛霄在他面前自顾自的说话,也撑不了多久的冷场。久而久之,便和那两个副手推杯换盏起来。
唯有他自己自斟自饮,隔着过道,另一边独坐一席的顾月息,也是如此,两人却全无交流,好似各自独处自己的世界。
姬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终于有了几分醉意,侧卧于榻,酒盏贴着嘴唇,一点点抿着。
他微微有些分神,那张脸上绷紧压抑的冰冷凶狠,阴郁凌厉之色,就淡化了许多。
姬清空前的走了一会儿神,因为他没有得到自己预期的收获。
他走了三个世界了,这是第四个,灵魂的强度倒是明显可查的强盛了不少,但这并不是他在意的点。不同的身份,境遇,磨难,对于他而言,似乎并无明显的用处。
姬清不是要感悟什么,也不是要突破什么,体验更谈不上,他欠缺只是欲望,从很久以前,姬清就是个对任何事情都不大能激起兴趣和情绪波动的人。
无欲无求。但姬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野心和贪婪,“无”不是没有,而是不够。
他不知道自己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