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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雅采一叹,就知道是瞒不过他的,而且那侍卫是他的人,他下的严令,不许任何人进来,她这会儿都进来了,肯定不是侍卫放进来的嘛,又怕他听了生气,嘿嘿一笑:“他们很好,就是睡两个时辰才会醒。”
夏侯懿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实在是懒得说她,指了指他方才坐过的地方,转眸对着她挑眉:“坐。”
然后又瞧了一眼黑衣男子,见他戴上了兜帽,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坐着,微微皱了眉,冷清道:“方才的事,你继续说。”
如今人都到齐了,把在外偷听的人也给拽进来了,这事儿本来也不用瞒着她,便坐在这里听也无妨。
他负手立在屋中,立在摇曳的烛光中,只让窦雅采和黑衣男子觉得,他这不怒自威的气势,当真有了些许帝王的模样,只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没有持续的太久,再看时,他唇角仍是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分明轻佻了眉眼。
窦雅采早已依言坐下,瞧了夏侯懿一眼,这事多少是她理亏在先,所以听话的很,叫她坐就坐,而且也不说话,就是那么静静的坐着,等着黑衣男子说话。
“给皇太孙种痘的人,便是吴侧妃,就是吴家的大小姐。”
夏侯懿沉眉:“吴氏给上官恪种痘,意在除掉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太孙,她妹妹将要嫁到东宫去,如若有了身孕,必然是正统的皇家嫡孙,将来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而若是上官恪在的话,毕竟占了皇长孙的位置,如若上官泰死了,太后很有可能就立皇长孙而不要这个不好控制的嫡孙,吴氏此举,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虽是意料之外,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的。”
他当时想过很多可能性,但是他那时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出在上官麟那里,却也没有细细想过吴氏会做这样的事,几乎是把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都猜遍了,却没想到吴氏这般心狠手辣。
窦雅采在一旁听了夏侯懿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吴氏会如此呢?
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上官麟身上去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想,会不会此事就是金氏自己做的呢?
如今细想一下,才发现吴氏来做此事,才是真正的契合,她一则是为了替她的亲妹妹嫁到东宫扫清障碍,二则,更是为了东宫别无依仗,让太后没了上官恪这个可以控制的皇长孙,而不得不跟她们吴家联手,不得不让吴佳慧怀上上官泰的孩子。
吴氏这一招釜底抽薪可真是狠啊,她这段日子安分守己,躲在院中不出来,却原来是在背后酝酿这样的阴谋诡计,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两条性命皆没有了。
“王爷说的不错,属下也是这样想的。”
黑衣男子顿了顿,才又道,“命妇和诰命夫人们送进宫的元宵节礼都是在节前送进宫里的,然后再由太监们分开送入各个宫中,最后再由主子们身边服侍的人拿去给主子们看,这节礼从进宫开始,从送礼的人手中脱出之后,这中间经手的人就太多太多了,虽有专人记载在礼单上,那礼单也有专门的太监收着,但是这东西究竟有多少人碰过,根本就数不清,属下能随意出入东宫,却不能去内宫,但是皇太孙起居的地方,属下还是可以去的,这宫里的有些地方,属下明里虽然去不得,但是暗里却是能去的。”
“金氏送进宫的节礼,也就是那珊瑚手钏,是不是让吴氏给换了?”
夏侯懿一点即透,在听到说是吴氏做的那事之后,他就面色沉沉的,心中却已猜到她是如何行事的了。
“是,就在节礼分送去各个宫的前一夜,属下的探子悄悄告诉属下,说吴氏用了吴丞相的令牌进了宫,那时宫门早就关了,吴氏进宫来做什么?属下便起了心思一路尾随,于是就看到了吴氏拿着早已造好的珊瑚手钏换下了金氏的珊瑚手钏,吴氏早已买通了当夜看管首饰的小宫女,属下当时不知道吴氏究竟要做什么,直到过了两日,听见皇太孙出痘了,属下才醒悟,原来吴氏打的是这样的算盘。”16022327
“那夜,属下看到吴氏行此不轨之事,直觉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只知她是要害人,也不知是要害谁,所以没有惊动她,只是瞧见那吴氏想自己亲自销毁那珊瑚手钏,属下就弄出了响动来,引的那巡夜的人来此,她不能久留,遂嘱咐那小宫女销毁那珊瑚手钏,她就带着贴身侍女急匆匆的走了,那小宫女正要销毁珊瑚手钏,被属下打晕了,那真正的珊瑚手钏就在属下手里了,只是可惜巡夜的人都来了,属下为了拿这珊瑚手钏,差点也被发现,只得离开,也不知这珊瑚手钏是要送给皇太孙的,第二日再得知消息时,这东西已经送去了,再后来就是皇太孙出痘的消息,属下这才知吴氏心狠手辣,再去寻访时,才知道当夜所有相关人等,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或者失踪了,放吴氏进宫的侍卫,那个买通的小宫女,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定是被吴佑添私底下给派人处理了,所以属下手中只剩下这珊瑚手钏,别的什么都没有,而这珊瑚手钏,根本不足以证明吴氏有罪。”
“王爷,属下疏忽,还请王爷责罚。”
他觉得自己没能阻止此事,心中一直难安,他本以为吴氏是要害别人,根本不打算插手的,谁知道……
“本王责罚你做什么?”
夏侯懿摆了摆手,“本王放你在东宫时,就曾给你严令,任何情况之下,你都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就算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好,就算你我当面厮杀,血溅当场,你也不能有丝毫动容,没有本王的允许,你都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万事以此为先,你这样做,保全你自己,何错之有?更何况,吴氏行事隐秘,你根本无从知晓,你破坏了这一次仍有下一次,况且,本王也告诫过你,宫中的事情少管,更不要插手闲事,这次的事情伤了沅儿,更是不可预知的,你不必受罚。”
言罢,又眯眼感概,“难怪本王今日进宫,觉得宫门口的侍卫眼生的很,有几个甚至都没见过,原来是吴佑添卸磨杀驴,给处理了啊,没想到他的手伸的这么长,连禁宫侍卫都敢动手,何况宫里少了个把小宫女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扯个什么理由都可以,吴氏和他联手,这件事倒也做的干净利落,只怕现下出了你手上这真的珊瑚手钏,别的什么证据都没有,都被他们抹的干干净净的了!”
黑衣男子从袖中拿出他从小宫女手中夺来的珊瑚手钏,放在桌案上,那珊瑚手钏被莹莹烛光一照,越发华彩莹然,流光溢彩的,特别的好看。
窦雅采瞧了那珊瑚手钏半晌,抿唇道:“那吴氏换的那个珊瑚手钏,现下怎么样了?”
“自然是被销毁了。”
夏侯懿眯眼,“那东西害人不浅,上官恪戴过,已是不可活了,那个碰过的小宫女也死了,太后岂能留着这东西再祸害人,必是一把火烧了了事,纵然是有些线索在上头,她也不能留着,免得为祸宫中。”
雅正人入了。吴氏当真心狠,不止害了人,还让太后必须将此物烧掉,所有的蛛丝马迹她都抹杀干净了,就算知道是她又如何,没有证据,也难以定罪,而若是私底下处置了她,那就太便宜这个心狠如蛇蝎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夏侯懿还有些后怕,幸而沅儿没有去碰那个珊瑚手钏,不过是接触了上官恪而已,如若触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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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女子,两难境地取大义?
蛇蝎女子,两难境地取大义? “那就没有办法能对付吴氏了吗?”
窦雅采抿唇,眸底幽光冷冽,她知道吴氏不比寻常女子,更是跟金氏不同。
金氏就算再恶毒,她也有掣肘在身,她喜欢夏侯懿,所做一切多半是为了得到夏侯懿的喜欢,更因为她因爱而生的妒忌,说到底,也是个为爱而疯癫狠毒的女子,虽可恨,却也有可怜之处,如今人已死了,但是忆起此人,多少觉得她还有些人情味。
吴氏却是冷心冷情,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心中只有她的吴家,她吴家的荣华富贵,压根不在意别人,甚至为了自己亲妹妹的前程,把那样一个小孩子害死!
窦雅采沉眉,自从上次她夜里逃跑,吴氏截杀她被戳破之后,吴氏行事,就再不似之前那般莽撞了,而吴佑添之前也很嚣张的模样,父女两个都是那样,却在被她和夏侯懿联手整过之后,就都老实了,她起先还以为是吴氏和吴佑添怕了她跟夏侯懿,她以为吴氏是怕了她的医术,吴佑添是怕了夏侯懿的权势地位。
如今回想起来,却根本不是这样的,父女两个试出他们二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