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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过去,看着皇兄和凤儿甜蜜的笑脸,也让他觉得幸福。
原本清澈的河水,已然被鲜血玷污,流向未知的彼岸。
我瞅着沾染血污的河水,努力微笑。“童儿,你毁了一件漂亮的长袍。”
月童重新换上一件莹白绸绣鹤长袍,一边系扣一边道:“不过是件衣裳,母亲大人平安无事,不是吗?接下来您打算去哪儿?”
我忽然想起远方的朋友,心里想去探望一下。“被施了魔法的青蛙王子,不知过得怎样?是否还在卖画讨生活?他何时肯发光呢?”
月童整了整衣袍,对我一笑道:“母亲似乎很看好他,既然想知道,不如去一探究竟吧。您不是也很想念他吗?”
“那么,去吧,扬州。”明媚的笑容显现在我流过泪的面庞之上。
枫叶红时,迎来了悲愁感伤的秋日,却并未影响繁华的扬州城,熙熙攘攘的人们似乎是在赶大集,引得我心情欢畅。我到处打听郑板桥的家,谁知他家甚是难找,找了大半日,才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他家。
我烦躁的上前重重拍门,一个瘦矮的仆人给我开门,大眼忽闪忽闪看起来蛮机灵。他打量着我问:“公子,您找谁?”
“这是郑燮的府邸吗?”我没好气地问道。
仆人点点头道:“正是。请问公子是谁?找我家老爷何干?”
“我是他朋友,特地从京城来看望他。”我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不知你家老爷可在?”
仆人一下有了笑脸。“原来是老爷的朋友,恕小人无理,老爷去西街卖画不在府内。您是等老爷回来呢?还是再访?”
我考虑片刻道:“我不想在扬州久待,还是去找他吧。”
我辞别那仆人,跟月童在西街一路寻找。幸好,他的摊位蛮显眼,也幸好,他未多改变。依旧又正又平的印堂、齐整的眉毛、精神的眼睛、藏青长袍上的浓浓墨香,透着文人得硬骨。我跑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啪”的往桌上一拍道:“你的画本公子全要了!”
郑板桥微一愣,看着眼前俊美的公子,总觉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这嚣张的气焰着实令他反感。他面露愠色,冷声道:“这位公子,郑某的拙作不值这张银票,请公子收回。若公子看得上眼,一幅二两。”
“这么少?”我皱了皱眉,忽而掩嘴笑着,“可在本公子眼中,它们价值万金呢,因为是朋友之作。”旋即,我撕去胡须,噘着嘴,“这才过去几年啊,你竟连我都认不出,真是伤心透了。”
“凤儿!”郑板桥大声惊叫,惹得路人纷纷侧头看他,他尴尬的一咳,“你怎跑到扬州来?”又朝我身边瞅了瞅,只看到酷劲十足的月童。
我疑惑的问:“你再找谁?”
“果郡王呢?怎没和你一块?”郑板桥奇怪的问。
“哦,怎么说呢?”我耸了耸肩膀,“我们分开了。”
分开?这是何意?郑板桥想了半天,突然睁大眼问:“难道——你被休了?”
我很不满“被休”这两字,略带生气,简单的回:“算是吧。”
“怎么会?”简直难以置信,郑板桥心里暗想。
“我是出来散心的,能否不要再谈这件事?”我垂下眼帘,有点心酸。
郑板桥见我面色不佳,连忙扯开。“你住哪儿?”
我好笑道:“自然是客栈,不然住哪儿?”随即一瞥他,“怎么?想让我住你府上?算了吧,就我这张脸,你夫人不得拿扫帚打我才怪呢,我可不想扰你府上不安宁。”
郑板桥的脸微泛红,小声道:“那就多住几日吧,难得来一趟,主人总不能让客人就这么回去。”
“可是——”我有些犹豫,这里曾经有着悲伤地回忆,我实在不愿唤起它。“我不太想……”
郑板桥细心的发现我似有顾虑,将摊位收拾了,走进我道:“至少,留下吃一顿正宗的淮扬菜吧。”
“你是看准了我贪吃的毛病。也罢,人既然都已经来了,总得赏一赏扬州的美丽风光。况且,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在身边陪我解闷。就依你吧,住上一段时日再走。”我明白他想让我舒心,若是看不到我出自真心的笑容,他怕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索性如了他的愿。“今日我实在太累,明日吧。瘦西湖。你带上朋友、府眷一同赏玩,人多热闹也开心嘛。若是女眷不方便,也不必勉强她们。如何?”
郑板桥想了想,笑道:“如此甚好,你好好歇息,明日日昳时再会吧。”
我微颔首,大步流星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去。总算,我可以暂时忘掉相隔千山万水的痛苦,这样挺好……
[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 难料的风]
我有多久未穿过最爱的紫色?已经仿佛是件很遥远的事情。我散下七尺长发,扮作富家千金,不再是谁的“夫人”。丁香色芍药霞云百蝶锦缎长裙,捧后脑些许乌发在正中绾髻,海棠花点翠头花,碧玉小松鼠顶长簪,蔚蓝缎金线绣凤头鞋,略施粉黛,手执绛色纳纱绣花鸟檀柄黛紫绦穗团扇,早早坐在装饰华美的龙船上等待郑板桥。
未时初刚过,月童便带着郑板桥等一干人上船。郑板桥上来便道:“你可真够胆大的,吓得我是汗水直流,若不是你侍从出现,我还当看错了呢。你怎这般夸张,竟弄龙船待客,你可知这船‘备受瞩目’啊。”
“那还不好吗?”我眨了眨眼,“招待你,我总不能小气吧。”
郑板桥无奈道:“分不清谁是客了。”
我嫣然一笑,起身对他们深深道了一个万福道:“民女月氏凤儿,略备薄酒,邀诸位共赏美景。诸位能大驾光临,凤儿我欣喜万分。望诸位莫拘谨,开怀畅饮才是。”
“哪里,小姐客气。”穿一身月白袍之人,仪貌非俗且眉清目秀,手执一把月样白梨竹柄扇,上前作揖。“在下李方膺,本是出外差顺道看望郑兄,凑巧赶上这顿席,也是在下有口服啊。”
我执团扇半遮脸,笑道:“原来是官家,民女真是有幸,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这时,站在一旁稍年长之人轻笑两声。眉眼之间甚是敏锐,青衣端庄,一幅聪俊之相,略带讽刺道:“难道小姐不是官家?这等排场,可遮不住金某的眼,小姐好富贵。”
“过奖,不过身上沾了点铜臭气,还望先生某嫌才好。”我微虚笑,没想到金农有一双好眼睛。忽瞥见一端妍妇人,风姿娟秀。身着翡翠团花双蝶锦衣,步摇微动,看得出她在偷瞄我。“这位是徐夫人吗?”我笑问。
郑板桥笑了笑回:“正是贱内。”
我瞅着徐夫人,她亦盯着我,彼此互看一回,我转向郑板桥道:“为何不坐?你夫人该埋怨我照顾不周了。”
“月小姐说的哪儿话。”徐氏掩嘴似笑非笑。“我家老爷说是有朋友到访,我当是男子呢,没曾想是仙女儿一般的小姐。幸亏我来了,不然,小姐守着这帮大男人多不自在。”
我咧了咧嘴道:“说得也是。各位,就座吧。”话落,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围圆桌就座,一个个红装艳丽的婢女摆上枣木镶翡翠匙箸、景德镇青花忍冬纹餐具。用铜盆柠水洗手,兰花酒漱口之后,便开始上菜:有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水晶肴肉、黄集炖羔羊、梁溪脆鳝、淮夷贡鱼、缕金龙凤蟹、清炒虾仁、燕来笋、摸刺刀鱼、马鞍桥、葵花肉丸、洪泽烧鹅、萝卜丝鲫鱼汤、文楼涨蛋、风白鱼、芥菜春卷、青菜炒香菇、八宝素菜……倒上极投合文人雅士喜好的鹤年贡酒。
金农瞅着桌子一圈,微一笑道:“不错,精致且丰盛,上等佳宴。只是——月小姐不怕上火吗?咱们五个人的肚子还真是大啊。”
我抿酒的同时看向金农道:“有清风陪伴,足够抵消火气,还怕什么上火?所谓大肚能容,咱们自然都是大度之人,不是吗?”
“月小姐所言极是,金兄就不要再做推辞了。”李方膺端起酒杯,“在座的多少有点臭脾气,让月小姐见笑啦,在下先自罚一杯,莫辜负这湖景珍馐。”说罢,将酒一口饮尽,翻杯给我们一看,旋即放下。
金农见此,也端起酒杯道:“金某没见过大场面,多有失言,当罚一杯。”说罢,亦将酒饮尽,翻杯给我们一瞧,放下杯问,“不知月小姐满意否?”
我笑而不语。
徐氏杏眼一扫,拉起我的手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大男人,月小姐好歹是名门闺秀,瞧把人家吓得。咱们本是主,这下反倒成客了,这怎说得过去?你们一杯杯倒也罢了,害我们两个女人不知所措,这酒到底是喝还是不喝?莫可惜满桌上好菜,让月小姐笑话咱们不懂规矩。瞧瞧你们那话,这哪儿是酒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