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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翻转,粉末在风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便是连那颗心,都这样被蹂躏至死,至死不休。
回到客栈,璃络只觉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能从月老祠一路走回来,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于是不脱鞋不脱衣,直直往床上倒去。
眼泪在枕头上晕染。
她反手一摸。
呆愣地看着手心晶莹的水珠,想不起什么时候开始哭,想不起为了什么而哭。她只觉一颗心木木的,大抵这时候剖开来,用铁筷子夹一夹,也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吧。
淡色的嘴唇向两边咧开。
眼泪流得更凶,却没有声音,她哭不出声音,声音是多余,眼泪也是多余。只有那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多余的,可是那个人他不愿意。
即便鬼奴否认,即便他说得头头是道,她就是知道,那个人是他。
他为什么不肯和她相认,于是在她伤害过他那么多次以后,他终于决定不要她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璃络忍不住拉被子蒙上头,放肆地哭泣。
及至天亮时分,醒来盯着帐子发怔,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从前沈陌青送她结发锦囊,然后消失无踪。她为了逃避,一路回到凤音阁。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清流就在身边整整守了一夜。
而今,一个在房内,一个在房外,谁也走不出那一步。
“早。”
“早。”
好像除了单字打招呼,两个人都再找不到话说。
鬼奴将头扭到一边,如果再多看一眼她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苍白恍惚的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揽入怀中,疼爱怜惜。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能使劲掐自己,将掌心都戳破,刺刺的痛让他心里的内疚缓和下来。
落在璃络眼里,就是他依旧冷淡,依旧和她玩陌生人的游戏。
“叫夜灵起身,用过早饭就回魔界去吧。”璃络淡淡说,“我先下楼去。”
“是。”鬼奴应道。
目光追着她,走到楼梯口时,璃络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虚浮,几乎一脚踩空滚落下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
抬头看见那双熟悉的眼。
而今这双眼,却不是她能看透的。曾经熟悉,而今冷漠。
挨不住这种物是人非的痛楚,她推开他,双手扶住扶梯,缓慢地走下去。
尚未来得及点好饭菜,鬼奴已经下来,人皮面具上自然是看不出表情的。
他吐出一句话——
“夜灵不在房中。”
璃络本是站在桌边,这一刻站不住,跌坐到凳上,只觉口齿发干,“你说什么?”
“夜灵不在房里,床铺是凉的,被盖并未打开过,昨夜他应该就已经不在那间房里。”
“夜灵的灵力不低……但法术却没学得什么,难道是被人劫走?”想到这个可能性,璃络难免焦急起来,她对自己这个徒儿可是了解得很,恐怕不会服半句软,现在与仙界形势紧张,如果落在那些仙派门人手中。
仿佛一瞬间已经看透她心里的千回百转,转的都是什么。
鬼奴说道,“房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用过法术,应该是他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这句话不仅没让璃络放心下来,反而抓着桌上的茶杯,心头笼罩上一层阴云,“他自己离开能到哪儿去,连基本的防身术都不会。”难免有一些担心。
在她眼里,夜灵永远是个未能长大的孩子。
他的任性骄纵甚至喜怒无常,是自己惯出来的。
因为她看他,就像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留下最深的执念。从青渊身上得到过的痛,她不想让夜灵也尝一次。
结果却是做错了。
其实青渊从未做错。
他只是不爱她而已,一切只是她自己痴心妄想作践自己罢了。反倒是她对夜灵的放纵,才是错吗?
等她回过神,鬼奴正焦急地捧着她的手,将扎入手中的瓷片都挑出。原来在走神的时候她竟然将茶杯捏碎。
她忍不住心绪一阵浮动,嗫嚅模糊地道,“清流……”
“你说什么?”
“没。”璃络站起身,轻轻拨开他要替她包扎的手,冷冷看一眼楼上,“现在回魔界,派人出去寻,仅凭我们两个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
“还有——这件事我会交给花奴、蛊奴去做,夜白也一定会去找,你就留在我身边。”她不能容忍再看到这个人受半点伤害,目前保护他是她仅能做到的事情。
相伴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声音低沉地应道,“好。”虽然现在还不是揭开一切的时刻,但,他至少可以让她安心。
这样他的心也可以稍稍喘口气。
回到凤音阁,将寻找夜灵的事情布置下去,若不是花奴拦着,夜白大概是要直接站起来指着璃络的鼻子痛骂的。
她眼睛都没有抬,“你想好现在是找他重要,还是骂我重要。我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来骂,我都不会跑。”
夜白这才平静下来,虽然这个女人对自家弟弟做的事情,让他觉得难以启齿,经常气得浑身发抖,但,此刻她说的确实是对的。
而等所有人都散去,璃络才放下方才假装在看的信件。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件事只有她去做,才有可能会成功。
第七十二章 人面桃花在否(2)
青渊不在朝华殿,众仙以千华殿千落雪马首是瞻。北天冥宫的随侍也都收到宫主令信到千华殿待命。
千华殿没有朝华殿的冷清,璃络隐没身形,轻而易举过了南天门,行至千华殿门口时。
却远远看见一袭白衣的千落雪,负手立在殿前,一副久等的模样。
千落雪看着她现出身形,素衣红发,看他的眼神有些冷,像看素未相识过的陌生人一般。
扇子遮掩下的唇色,有一些晶莹剔透的白。
“终于来了,已经等你很久了呐。”
狐狸一样的眼,平静地睁着,纯粹的黑色里,深沉得让人看不懂。
她上前两步,“何以你知道我会来?”
千落雪笑笑,“有人在我处作客,偏偏这人和你是熟识的,我自然猜你是会找过来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他。”
“放了他。”她眉间透着疲惫,懒得与他废话。
“许久不见,络儿行事越来越有魔尊的风范,想要留你多喝半盏茶,似乎都很难,那么,这盏茶便由他替你来喝也是一样。”千落雪望望天,“上一次来魔界,他对我可是屡屡出言不逊,虽说与小辈计较是不好,可我向来不理凡俗,茶,便赏给他好了。”说罢他并未转身而走,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璃络。
果然如他所料。
璃络蹙起眉头,沉声说,“你待怎样才肯放行?”
千落雪的笑意更深——
“只是半盏茶而已,赏我一个脸面,不是很难吧?”
她默了一会儿,夜灵多呆在天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完全没有还击之力的少年,她怎么能放行放在千落雪这狡诈之徒眼皮底下。
由是点头。
千落雪收起扇子,露出绝世倾城的那张脸,眼是浑然天成的妖媚入骨,偏话语间又暗含着暧昧,
“此处不便,你便随我来,我们找一个僻静之处……”说着低低笑两声。
她已完全没有心思管千落雪是什么表情,她只想快点见到夜灵,然后带他回去。
千华殿后院琼花满路,夹道而生,庭花是雪白的颜色,仿佛未染半点尘埃的大雪,徐徐而落。
树下摆着的茶,已是升起袅袅白烟,貌美的绿衣小婢正揭开紫砂壶盖,看壶中茶水开得如何。
千落雪屏退左右,邀璃络坐下。
“我没有心情与你慢慢喝茶,千落雪,我们已经不是可以坐在一起喝茶谈天说笑的立场,你屡次周旋,自己就不会觉得累吗?这些事根本就与你无关。”她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水,没有喝下去的心情。
茶水并非穿肠毒药,却像是会堵在她胸口的重物,喝不得。
“呐,本来是与我无关,我也向来是没有资格过问的那个人。可是——”他拖长嗓音,“我向来爱参这些热闹,这一次的棋局,算是我下得最差的。”千落雪抬头的模样有几分天真,他眯着眼,在慢慢回想。
“所以我自然要找一切机会来翻盘。”千落雪手中握着的扇子,扇柄一头,勾起对面人的下颚。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用三个人来换,留夜灵在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用处。”
“谁?”
“青渊,云锦,还有一个嘛,就是你自己。”
千落雪笑得双眼眯起,仿佛春天里开得正好的乱眼桃花,灼热得要烧伤凡人的双眼。
“千落雪,你是疯了吧。”半晌,璃络生硬地拨开抵着下巴的扇子。
“哦?”
“能将青渊、云锦握在手中,便如扣着天界的死门,我岂会愿意用他们来换夜灵。”她冷哼一声,面上一丝波纹也无。心里却在想,若千落雪铁了心用夜灵威胁自己,她便果真不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