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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有个上元节,又叫元宵节,听说热闹非凡,到时候千家万户的凡人都会出来,点花灯猜灯谜,还有各种味道的元宵可以吃。别的习俗我倒是记不清了,今日是十四,明日就是上元节,要是到时候你不想出来,那便我自己出来好了。”
“我不,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吧,他承认他对这个元宵节还是有好感的,“晚上街上的人会很多吗?”
“嗯。”璃络点点头,就看见夜灵贼笑贼笑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那就好。”方才还闷闷的一张脸,迅速拨开云雾见青天,大步欢快地蹦跶在前头。
凡间好玩的东西多,在街上转过糖人,去茶园子听过戏,把街边摆的小玩意儿都摸个遍。天也就黑下来。
夜灵几乎是揉着眼睛回到客栈的。
嘟囔一句,“我先去睡了,师父你快点来歇着。”就迷迷糊糊地上楼去,压根不记得,鬼奴那个坏蛋,订了三间上房,正好一人一间。
月上中天,院中的梅花泛着清苦的香味。
她独坐在院中,丝毫不觉冷,这时候眼前却出现一块方糕。
“白天买的桂花蒸糕,刚才让厨房热好的,趁热吃,暖暖身子。”鬼奴将纸包递到她手上。
璃络的眼神有一瞬间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好像是她第一次下紫英山的时候。
咬一口热腾腾的蒸糕。
雾气弥漫双眼,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好吃吗?”鬼奴问。
“嗯。”璃络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身边的侧脸正抬头望月,嘴巴一动不动,腹语说着,“满大街都在卖,顺手买回来的,你喜 欢'炫。书。网'自然好。”
这么说也没有什么破绽,她一面吃着蒸糕,一面说,“以前有个人,总是给我买这个,本来我也说不上喜 欢'炫。书。网'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也就喜 欢'炫。书。网'上。”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不。”璃络摇摇头,胸中浮动的那丝暖意,想必也不是现在身边坐着这个可以领会的,倾吐的欲望顿时清减许多,只是说,“他耗费那么长时间来让我习惯,后来我就真的离不开了。现在想起,依然觉得那是最值得被我记住的一段温暖。”
面具下的脸有一些被撕破平静,面具外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你说的是……清流?”
她的眼睁得大大的,许久未曾出现的天真写在脸上,语气里是浓浓的眷恋,“是啊。”转头看着面前的鬼奴,将最后一点桂花蒸糕丢进嘴巴里,“虽然最后被我弄丢了,但很快就能得以团聚,所以就算疲惫也想要坚持。”
“前两天你扣下青渊,我听说一些传闻。”他能听见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好像急促了些,也能看到眼前的人面色白了一些,正在暗恼说错话的时候。
只见她静静地笑起来,像是枝头的梅花一点点溢出芬芳。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自己心里放大了无数倍。
“传闻听听也就是了,这一次相见,听他说那些话,我才发现他还残存的所谓在乎,我竟然已经不在意。若是过去,他来关心我的安危,我定然会傻乎乎地欢天喜地庆祝一番。现在却勾不起一点波澜,我对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我原本以为的恨,都淡如烟尘。我只是替那个人恨着,替那个人报仇,等一切结束,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鬼奴伸出手,好像是拥抱的姿势,被璃络古怪地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揽她入怀。
等到夜深时分,有人摸进璃络的房间,她刻意静静屏着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一点两点温热,滴在她的脸颊上。
听闻贼人离去以后,她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放入口中,是咸涩的泪。
璃络的心忽然砰砰直跳起来,她有一个大胆而夸张的想法,她记起来落雪来魔界时说过的话——
“如此甚好,我等着看,如果你在意的人并没有消失,你会是什么表情。”
千落雪曾对她说过无数次谎,多到她懒得去数,这一次,她却只想祈祷,他说的话千万不要是谎言。
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着装可以改变。
然而,尽管很淡,她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身上掩饰得很好的气息里,有那个人。她几乎迫不及待要去验证,这种感觉不是错的,一定不是。
刚刚走出璃络房间的鬼奴,忍不住打出个响亮的喷嚏。
吩咐小二多拿一床被子。
第七十章 请君入瓮
晨光熹微时,璃络招呼鬼奴到自己房间里。
她拈一撮发,眼却直直看着站在门边的人,招手让他过来,执起桌上的木梳,递到他手上。
“劳烦帮我挽发,这一件事我向来不擅长,在阁中都是别人做的,夜灵尚未起身,你代劳吧。”她说得理所当然,微微扬起的下颚,却彰显着一种得意和了然。
接过梳子的手,白而干燥。
木梳在红发上停滞。
“怎么?你不会?”她从镜中看身后人,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
当然,戴着人皮面具的鬼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红色不如黑色适合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见到我的时候,我的头发就是这样。”眼光投射在镜中男人的脸上。
木梳有一瞬的停顿,之后是他的声音,“我听别人说起过。”
“是这样吗?”
“嗯。”
鬼奴不再说话,一丝一寸挽起她的发,变幻着的手势,自然曲起的手指。
“你常常替人挽发?动作很熟练嘛。”
“很久以前这么做过,已经生疏了。”
璃络弯起唇角,“生疏倒是看不出,连手势都这么像,你过去,常常陪伴在清流身边吗?”
鬼奴的目光闪烁一下,“是。”
“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会将你这名近侍处以重刑?上次你说已经全忘记,这样重的刑罚,真的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么?”
她是在有意试探自己,鬼奴加快手上的动作,本来纷乱的发丝,就像是听从指令一般,被高高挽起,留下的一些,从颈后垂至腰间。
“好了。”
头发弄好,谈话自然结束,鬼奴走出房间以后,璃络手上把玩着梳子。
连挽发的手势,都这样像,会不经意翘起的小指,指间夹起的头发宽度。她忍不住轻轻巧巧一笑,在镜中开成一场繁花。
半下午时分,街上已经挂满各种样式的花灯,竹竿子挑起的,寻常的红灯笼,做工精致的仿宫灯,最热销的孔明灯。
还有工人在马不停蹄地写灯谜仔细贴上。
三人出门前随意治了些酒菜,留一半肚子晚上吃元宵。
日头尚未落下,街上已是熙熙攘攘,夜灵走在前头,好不兴奋,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生怕错漏半点风景。
“师父,这种灯好漂亮,我们买几盏回去吧。”
夜灵手上拿着的,是一种名为“涟漪”的宫灯,琉璃为灯骨,绢布上天衣无缝的针线修成湖水微澜,湖上佳人摇桨,美在引人遐想的想象之景。
“嗯,你喜 欢'炫。书。网'的自己拿就是,为师的只负责掏银子。”
她从来不掩饰对夜灵的宠溺。
鬼奴多看她两眼,就被她敏锐地捕捉到视线,好在她看不到他面具底下微红的脸。
“你呢?没有看上的灯吗?”指尖随意挑出一盏灯来,灯上画着的,正是鸳鸯一双,交颈而眠。
淡色的嘴唇轻启,她微微笑,“鸳鸯被人画得太多,若是换成一对凤凰,说不定会美不胜收。你以为如何?”
抬眉把问题丢给他。
如愿以偿地看到褐瞳定住。
摸出银子来把两盏都买下,夜灵又看中猜灯谜的一群人,迫不及待地挤过去。
“给。”
鬼奴诧异道,“给我的?”他本以为,她是自己喜 欢'炫。书。网'。鸳鸯啊,交颈啊,于是瞬间浮想联翩。璃络意味深长的笑并未停留多久,就大步迈开走在前头。
他的手指在竹柄上收紧,眸光潋滟如水。
月老祠对于从小不在凡界长大的三人来说,也是个新鲜地方。
“我打听过,此处月老祠很灵验,将你和心上人的名字,同写在一张竹签上,挂在祠中树下,受万千香火,就能保有情人终成眷属,长相厮守不得分离。”璃络老道地说,谁让她提前打听过呢,此刻便优势尽显。
带头走在前面,挤进人群里,求签的摊子上,抢出三块来。
“这是赏给你们俩的,我们不要站在一起,都不要看别人写的是什么,听说要月老先看过,否则就不灵验了。”虽然是胡诌,她用极认真的表情说来,倒有几分真实。
写好木签抬起头,师父还低着头,讨厌的面具人也低着头。夜灵虔诚地将木签上的红绳理顺,挂上,心里还念叨着,月老爷爷一定要认真仔细的看,把别人的都看漏也没关系,只要看到本少爷这一支即可。
小心地将墨迹吹干,等璃络手上的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