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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阳青鼎已毁,便是我亲自炼化修复。也尚需时日。”青渊端起茶喝一口。
莫风子眸中露出不可置信,“毁了?”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怎么可能。”
“确实毁了,我本欲以其将魔尊清流和擒天珠分离,还你昆仑神器。炼化之中与魔尊清流一同化为碎片。”
“不可能。”
莫风子站起身,声音冷凝,“那件事你比我清楚,为何要将神器分开镇压在三大仙宗以及天界,如果司阳青鼎这样轻易就毁了,只可能……”
青渊淡如云烟的眉眼扫过他,“司阳青鼎中的神识,确实早已不在,便是修复以后,神识不归,也无法做炼化之用。”
莫风子脚步虚浮,身体晃了一下,勉强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去。
“能查出去哪里了吗?”他咽了咽唾沫,“如果这缕神识游荡在五界之中,被有心之人操控。”莫风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已经看到血洗山河的恐怖场面。
“查不出。”青渊放下茶杯,“现在我想尽快修复司阳青鼎,以神器之身召唤神识归来,其他的暂且只能按兵不动。”
“是当寻回神识为先,那么天山那件,会不会,也只留下了壳子……”莫风子的唇有点发灰。
“今日见你,便是想让你走一趟天山。”
“我即刻便去,不日即归。”莫风子半点不敢嬉笑,觉得口中发干,拎起茶壶将剩下的茶水尽数灌入口中,稍觉心中焦躁平缓一些。匆匆告辞,腾云而去。
青渊望着那一抹云影消失在天际。
阖眼的刹那,觉得很累。
数千年来从未这样疲累过。
为何我们之间成了这样一种不能相见,相见就必定须得有死伤的场景。
当日离开昆仑去北天冥宫找千落雪,他还是沈陌青,他想恢复成青渊。
不过是想借助前世强大的力量,让未知的一切尽量能收在掌中,能被把握。以免出现什么危难情形自己无法护她周全。
北天冥宫中坐着的那个人,当时正捏着一个桃子吃得欢畅,非得要他说出因由,否则不告诉他恢复本尊之法。
而当他将这些都说完时。
那个人随意扔去桃核,凑近他面前,弯着一双轻佻的狐狸眼,十分缓慢地跟他讲,“即便你重回青渊之身,也难以将天下事尽数控在手中。”
“莫非你从未想过,过去许多年,你和她朝朝暮暮相对,却最终未能相守,最终你入轮回,都是因为什么。重新做回青渊大帝,何以这一次你便能做出不同的抉择?”
他回想和璃络的七日之约,他回想自己将剪下的发与她的结在一处,同收入囊中。心中无比笃定,这一次他可以选的,这一次他一定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再不管五界生死。
一袭白衫如雪的人坐在殿上对他妩媚轻巧地笑,他与他赌,这一次他仍然会选择五界输了她。
最终他输了,输了她,也输了五界。
站在青渊的位置上,站在只有他能勉力与璃络一敌的位置上,她说要颠覆五界。
他本可宠着她,由着她,五界任由她去覆灭。
而乱了五界之后呢?
她会如何?他不敢想。若连仅有的恨都消弭,她必定会连她自己也一并毁去,如今有这五界拖着,他能多拖得一刻便多拖得一刻。
他竟也有一日,执念至此。
她满目血色看他之时,他将五指都掐进掌心,恨不能将一颗心挖出来捣碎了喂她,只要能平她心中之恨。
而这恨,是为另一个人。
于是她说,“我记得你的血是哪般滋味,今日你让清流流的血,来日我必让你千万倍奉还。若你死去,就让这五界来还。”
于是他顿时觉得无望的以后,还有这么一件事可以做。
那便是,等着她来杀他。
魔界并未因为魔尊清流的死而大乱,璃络从天界返回当日,花奴、蛊奴便率魔众于界门处迎她。
她茫茫然一身血气立在云端,只觉稍微用力多喘一口气,便会从云头栽下去。
夜白站在众魔前面,一见只有璃络一人回来,再见她一身血污神情破碎,便知如清流走时说的那样,魔尊清流,已经不在五界内。
夜白冲她低头跪拜,身后一众诸魔皆对她行跪拜之礼。
她眉间那一片血色花钿灼灼怒放,红发红眼中透出的血腥妖媚,强大的灵力涌动,让跪在她足前的妖魔都感到兴奋。
璃络疲惫地闭上眼,没有说一句话。
夜白将狐裘拢上她的肩,她也并未抗拒,将要走入凤音阁一刻,她侧头看一眼一直跟着的花奴、蛊奴。
二人总觉不敢多看眼前的新主。她身上的灵力,似魔非魔,虽有一双血瞳,却眼神淡漠,没有一丝血腥邪恶。
侍奉这样一个比清流更强大的主子,以后魔界会是一个怎样的魔界,如果说不惶恐,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肩上的狐裘要滑下,夜白帮她拢好,系好带子。
她只管抬头由着他去系,仿佛生来便是享别人优宠怜爱的。
“魔尊布置下的事,你们只管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魔界的事,我不过问。我要的,只是来日攻上天界,你们能将魔界众人保护好。”
说罢她掩口打个哈欠,走进清流的房间。
在没有人能看见的房间里,她将窗户关好,将狐裘解下,蜷缩进被子里。
一身血衣并未换下,她闭上眼,细细嗅着充斥在鼻息间的血味。
是清流的味道。
被子是清流夜夜拥住而眠的被子,枕头是清流日日枕着入睡的枕头,厚重的帷幔将光都掩去。
她静静地睡着。
比过去任何一个晚上都睡得安稳。
因为抱着她的,是清流,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的,纵容她爱护她为她连命都不要的清流。
璃络觉得很安心,仿佛在一袭微风里睡着,在紫英山的细草上睡着,在清流的臂弯中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璃络在半梦半醒之间,时而睁开眼看见一片昏暗以为还在夜里,于是闭上眼继续睡。
反复几次以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来敲门叫醒她。
彼时她正十分别扭地手持木梳,整(。。)理一头长发。
推门进来的是夜灵,他似乎有一些拘谨,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摆似的。
她想对他笑的,尝试几次以后终于作罢,将梳子递过去,说,“你来得正好,帮我梳头吧。”
菱花镜里倒映着的那一张脸,越发尖削艳丽,仿佛是开得正好的红莲,散发着颓靡绝望的冶艳。
夜灵的手指尖在她发上温柔地抚过,看到璃络的眼有些微失神。
下一个瞬间,她将少年的手拉住,木梳掉落在地。
“师父……”夜灵圆睁的眼看着她,他心疼着这个女子,从一开始便是。
她的唇压在他鬓边,低回婉转念着那个名——
“清流。”
一滴泪落入夜灵的发,却是朱红宛如细砂。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
第五十七章 师父请宽衣
凤音阁中的摆设,在璃络的命令下,不允许有任何变动。
她常常走在廊下某一处,便开始出神。端坐着或躺着或俯身看池中荷花,脑海里全是那人陪在身侧的时候,于是目光越发悠远空洞。
阁中婢子不是很敢接近这位魔尊。
浑身似血一般的邪魅,让人心中发怵。
独独有一个人,看到他时璃络会笑,暖洋洋如融雪春阳。因而婢子有什么要送上的东西都会赶在那位来找璃络的时候方敢献上。
“今日不想吃甜。”璃络看着夜灵手上拿着的绿豆糕,掩着嘴有些为难。
“我第一次做诶,你不吃以后我都不做了。”夜灵赌气地将盘子推远些,背转身去。
璃络无奈叹一口气,指尖拈起一小块来,十分为难地皱起眉。
“那便尝一块试试?”
夜灵顿时笑得一脸灿烂,也从盘中拿起一块来,“我陪你吃,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我尝过味道挺好,师父一定会喜 欢'炫。书。网'。”
璃络眉头松开些。
每一次叫她“师父”,她的神情就会温柔一些,夜灵得意地笑笑。放进嘴里的绿豆糕越发甜美。
两眼放光地看她,“好吃吗?”
璃络没说话,将咬过一口的绿豆糕放回盘中,抬手擦擦夜灵不小心粘在唇角的细屑。
夜灵微微眯上眼,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
婢子惊诧地看着这二人。
果然如阁中传言,魔尊收这一名弟子,是为了自己享用?
这么一想手中的盘子一时拿不住,夜灵一把接住,递回婢子手上,“姐姐莫要走神,我师父最近脾气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