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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治疗她的这段时间偷偷调查过,这些年她一直无法真正将毒瘾戒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有人长期在她的饮食中掺杂微弱的毒品。”
听到这话,何绎辛已是行至了最靠里的病房门前,脚步一缓,侧头望着李姓医生反问道:“你是指暗地里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她将毒真正戒下来?”
“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这个可能非常之大。”李姓医生说完后拿出随身的钥匙缓缓的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中,女人被安全绳牢牢的绑在病床上,整个人瘦骨嶙峋,看起来与一具干尸无异,如不是被褥上的轻微起伏昭示着她还余有气息,定会让人错觉这人已死去多时。
当年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现在只留下少量的皮层将之粘连,何绎辛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手指因长年受毒品的影响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刚刚喂她吃过药,现在镇定剂的时间还未过,您自己小心点不要太靠近她,我就在外面,有事您直接叫我就好。”李姓医生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后,随后缓缓地退出了病房。
望着被合拢的房门,何绎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之上道:“苏夫人。”
听到这句轻唤,女人乱糟糟如枯草的头发下,浑浊的眼球迟缓的转动,直到最后将目光终于投向了站于不远处的何绎辛的身上。
就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女人浑浊的眼中被无尽的仇恨所代替,喉间不受控制的发出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全身开始剧烈的挣扎,剧烈颤抖着的双手甚至抠烂了身下的床单。
虽然她的话语模糊不清,但何绎辛还是清楚的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荆嬛。
……
昏暗的书房内何父安静的坐于书桌前,几份摊开的文件让整齐的书桌显得有些凌乱,此时的他低垂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如一尊早已死去了无声息的尸体,沉寂冷硬。
叩叩——
“Deist。Rockefller先生到了。”随着保镖的声音的响起,一直紧闭的书房门被缓缓的推了开来。
何父眼敛轻抬,随着抬眼的动作,轮椅的轮廓及轮椅之上人的面容缓缓印入他的眼帘,也就是在真正看清男人相貌的那刻,始终沉稳如山的何父的呼吸有瞬息的紊乱,放于书桌文件上的手指猛的收拢成拳。
轮椅上的男人五官偏向西方人,面容冷俊,周身的气质里涅合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洗礼后残留下的沉稳与内敛,这种气质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他本身的不合谐之处,哪怕此刻是坐在轮椅上,却也有种让人不容小觑的错觉。
随着轮椅的止步,戴斯特沉着眼眸将视线投向了书桌后的何父道:“好久不见,苏先生。”
早在看到书桌上文件中信息的那刻何父就知晓自己终究是棋差一招,只是他却不知道破局之人竟然会是这种身份,此刻头脑中往昔幕幕一一而过,他不甘的闭上了双眼道:“是我大意了,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漏洞。”
“……”
直到头脑中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何父这才缓缓的张开了双眼,望着不远处的戴斯特道:“你为荆家而来?”
“不,我为绎辛而来。”
……
“全部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这个贱种的错,全是你的错,我杀了你这个野种,杀了你。”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对着虚无的空中怒骂着,嘶吼着,疯狂的大笑着,好似透过空间壁垒看到了仇恨入骨的人。
望着缓缓合拢直至完全关闭的病房大门,何绎辛毫不留恋的转身,紧合的房门后隐约还能听到女人愤怒的嘶吼及癫狂的笑声。
忽的何绎辛想到了易苏满身的伤痕,想到了易苏最后的纵身一跃,从始至终他才是这场骗局中最悲哀最绝望最痛苦的那个人。
缓步走出了疗养院坐于车座之上,何绎辛才缓缓拨通了手中的号码,不到三秒功夫,电话接通。
“易苏,你在哪?我们谈谈吧。”
第78章 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8
幕色像是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而来; 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随着指针缓缓的跳动; 喧闹的城市终于是渐渐的进入短暂的梦乡,徒留下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悬于夜色中; 暗淡的月光仿若黑夜中惟一的美景泛着憔悴的美感。
宽阔的马路之上; 线条流畅的跑车疾驰驶过; 片片而起的枯叶像是翩翩而起的彩蝶; 优雅的打了几个转后再次回归于地面,此时驾驶座上已将油门踩到了150码的荆佟可谓是心急如焚。
先前他如近日来的每天般正与易苏一起用餐; 却不料易苏突然被何绎辛的电话叫走; 回家后他照例给易苏再去电话; 却发现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番无果下; 心急的他直接将电话拨到了何绎辛的手上,却被何绎辛告知让易苏一个人静静的话语; 想到易苏眸中对他留恋的种种,瞧到窗外幕色,放心不下的荆佟拿着车钥匙冲出了门,开始了他漫漫的寻找。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内的荆佟终于眼尖的瞥见不远处马路边正垂头行走中易苏熟悉的身影,几乎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荆佟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之意,立刻靠边将车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后急匆匆的冲了上去。
“易苏; 你还好吧。”刚刚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身边,荆佟就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苏微垂着空空如也的眼眸动了动,似一具刚被从地底唤醒僵硬着全身的死尸,机械的抬起头空茫的望向对面之人。
男人没有了平日的风度,额上沁着焦急的细汗,平时总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着此时也是颇为凌乱,真执的眸中闪烁着的是难掩的担忧与心疼。
荆佟细心的将人从上打量到下,再从下打量到上,直到再三确认他与之前离开时无半分异样后,这才将心放下了肚,尤带庆幸的开口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
抬眼见到易苏空茫无一物的眼眸,再想到刚才与自己通话时何绎辛的最后那句复杂不明的话语,荆佟忽然有些心疼了,但他却不敢表露更多,收敛住自己心中的澎湃情绪,温声轻语道:“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荆……佟。”易苏干涩的嗓音中传来模糊不明的两个字,像是叫面前之人,又像只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
“是我,易苏。”
一句轻到极致的呢喃与不明从易苏嘴中吐出:“为什么?”
“啊?”对于他的话,荆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说到此处的荆佟忽然顿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心底那句话说出口,反而道:“也是朋友。”
“朋友?呵,荆佟你真天真。”
虽然荆佟敏锐的感觉到此时易苏的明显不对劲,但也只以为是何绎辛将话与他挑明,他一时接受不了而产生的情绪,不由的将声音放柔了些道:“易苏我一直将你当成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有需要,我也愿意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你在可怜我?还是在同情我?”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易苏眸中猛的暗色密布,双眼中尖锐的实质直直的射向了对面之人。
望着对面的易苏,荆佟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真心实意,是字字诚心。”
“呵,”突兀的轻笑在寂寥无人的夜幕中有些刺耳,就见易苏将脸埋于双手掌心中,肩膀有节奏的微微颤动,如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随着那句意味不明的轻笑越变越大,直至歇斯底里。
望着对面几乎浑身都隐没在黑暗中的人,荆佟心脏莫明的一抽,一种无措与不知明的惊慌几乎笼罩了他的整个心房,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急窜而过,但却未来的及捕捉到半分就消失无踪。
荆佟张了张嘴,从嗓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道:“易……易苏你怎么了?”
“你知道吗?”不明的轻喃自易苏口中传出,还不待荆佟反应过来他是在与自己说话,就见易苏紧接着道:“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立刻杀了你。”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垂眸中的易苏猛然的抬起了头。
他的眸中交织着黑暗与殷红两种极端绝决的色彩,如地底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此时的易苏俨然是撕破了往昔所有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