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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见过成年的公公,想来若真的长大了,那声音就大不一样了吧?
“苏锦,”沐桃儿见苏锦神游天外,忍不住打断她道,“你回去之后,乔典膳他们或许也会问你是不是认识太子殿下,你回答得稍稍犹豫些,再说不认识,听见没?”
“啊?”苏锦隐隐明白沐桃儿的意思,却习惯性的露出一脸憨态,“为什么?”
“这样,就再没人敢随意欺负你。”沐桃儿状似无意的看了前面已经慢慢走远的那四个抬着绿娥的学婢,“我偷偷告诉你,你定要保密——今日乔典膳和冯掌膳特地派我前来,就因为咱们熟悉要好些。”
“哦……”苏锦傻傻的点头,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沐桃儿的意思。
乔典膳和冯掌膳见小狼居然亲自替苏锦传话,定是以为那位花名在外的太子殿下见着了自己,对自己动了什么心思,所以才会破例接绿娥和自己出去。
不但如此,她们还特地派来平日对自己不错的沐桃儿——沐桃儿虽然一向对自己照顾有佳,嘴上却从来不曾说过“咱俩要好”之类的话,此刻忽然这么说了……想来像最初冯掌膳让沐桃儿探查自己的后台时一样,有些别的意思在里头。
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什么从前冯掌膳还拦着沐桃儿对自己好,此刻却故意提供机会?
说来说去,终是她们以为自己成了被太子爷看中的宫婢之意,未雨绸缪罢了。
——*——*——
回了司膳房,绿娥和苏锦各自留在自己的寝室将养,苏锦听见了小狼那句“里面的宫婢可是苏锦”,自然不信他只是随便游玩儿偶然碰上的,想来是从小西瓜那儿知道了自己和弘文的消息,今日才查探过来吧。
更让苏锦惊喜的是,不但乔典膳派邓秀全天候照顾几近虚脱的自己,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毫不在意,甚至言语挤兑的学婢们,也竟然轮番来探望自己,一个个虽然努力微笑问好,用更无微不至的问候回应苏锦的憨笑,她们的笑容却都有些僵硬,眼神是躲闪的,看上去不单单是讨好,更像是害怕。
想起绿娥“你到底是不是人”那句问话,苏锦无奈的在心里偷笑起来。
没想到,自己被逼入绝境时所做的一个非人举动,竟然成了太子爷肯纡尊降贵的代为传话之外,最震慑人心的一件壮举,即便今后她们觉得小狼并没有那样的花花心思,只怕也不敢再随意欺侮自己了。
这皇宫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不但偷偷吃人的被人尊敬,就连她这个明目张胆“吃人”的,都可以瞬间创造新人学婢进宫三天就不会再被人随意欺侮的神话。
不但那些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围观学婢学会了变脸,就连绿娥对苏锦的态度都不同了。
苏锦在休养期间听邓秀念叨,冯掌膳本来想把绿娥调离申字号膳房,免得她与苏锦以后再起争执,可那绿娥拼了命的不肯,别人问她为什么,她却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肯说。
有人说她念着苏锦的救命之恩,有人说她脑子被烧坏了,有人说她从前总是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看见比她狠的了,心生仰慕……
玩笑的,认真的,什么样的理由都有,绿娥却仍旧咬紧嘴巴,不肯透露一个字。
后来,冯掌膳只得让沐桃儿来问苏锦的意思,苏锦到对她生出了兴趣,脸上却只对沐桃儿憨笑:“若问我的意思,她既然不想走,自然就留着她。”
第一卷 永遇乐 第050章 宋典酿
两人身体康复,回到申字号膳房之后,绿娥并没有像别的学婢那样对苏锦奉迎讨好,反而好像处处躲着她,只是苏锦偶尔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两人目光一碰触,绿娥便立刻毫不犹豫的躲闪开。
苏锦见她如此,暗暗偷笑,心里明白她既然这样,就并不是心机太深的,不足为患,索性不再对她像从前那般关注。
申字号膳房有四名女史和八名学婢,专责各司女史的饭食,只是最近半年左右的时间又加了司酿房的宋典酿,因她一直病着,饭食规格与其他各位典膳不同,别处又安排不开,便“暂时”交由申字号膳房来负责。
谁知,这一“暂时”便“暂时”了半年,初时还由四个女史轮流来做,大家也都认真,后来宋典酿似乎患了疯症,与众人分开单独住在司酿房后身的一个小院里,大家本来还都坚持着给她好好做了几日,后来见宋典酿实在没有机会再过从前的日子,饮食上便渐渐苛刻起来。
到了最后,宋典酿的饭食便专由女史方梨儿一人负责,因她在这四位女史中地位最低,手艺最差,别人便腾出去专门忙各自的活计。
这方梨儿无端接了这么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暗暗的发了几天牢骚,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天儿还不热的时候,她每次都做出一大锅来,到了吃饭的点儿便弄出一份来热上,这样三天的饭食一次就可以解决;后来天儿热了,她怕加热的时候出来馊味儿被乔典膳骂(当然,是不是一定会被骂她不敢肯定,但她不愿冒险),便换了个平耳砂锅,一次性的把水、面、辅料什么的一次性放进去慢慢熬着,给别人做饭时留出一点菜汤出来,浇在砂锅里。
苏锦听邓秀跟自己悄悄的说这些时简直不敢相信,那样做出来的汤面,还如何吃得下去?也难怪自己送过去时,宋典酿会一巴掌把那砂锅打翻在地了。
邓秀很满意苏锦惊异的反应,捂嘴笑道:“其实,咱申字号膳房里谁不知道这件事儿?只是没必要为了个被架空了的典酿得罪自家人罢了。”
苏锦脸上只是诧异,心里疑惑道,难道这方梨儿竟人缘这样好,没有人出来举报她?
再仔细一想,自己第一天进宫时,沐桃儿回来晚了,只有方梨儿想着给她留饭,这些日子见她对谁都极和气友善,再加上她本来就是申字号膳房里最没地位的女史,谁都威胁不着,那谁又愿意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疯子,在她身上花心思?
连宋典酿身边的严华都让自己回来后“照实”对大家说宋典酿到底“病”得有多重呢,显见着这尚食局里再无一人把她当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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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明白,若想在司膳房立足,光凭耍横斗狠是没用的,小狼那昙花一现若能保她几个月被众人忌惮,便已经说明大家越发的有耐心了。
最重要的,自然是凭着拿手绝技,抓住某位大人物的胃,才算是真的勉强混出头来了。
至于高大人说的皇帝的胃……那个目标似乎太遥远了,她得一步步的来,第一步便是争取到亲自上灶台的机会,磨练自己的手艺,再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的手艺展示给大家看。
当然,她最擅长的是幼膳,若是能得到小狼的肯定,再由他介绍给诸位宫廷贵女,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可她哪有资格给小狼这样的太子做膳食?这是违背宫规的。
宫中最大的规矩,便是上下有别,各司其职,你眼里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也要经过一层一层的认可才能由专门负责此事的人来做,绝然不许越俎代庖。
就像宫内诸位主子用膳这件事儿,便要先由光禄寺拟好三餐菜单,再分别交由各宫宫主过目,确认之后便交给司膳房专负其责的各级女官烹调,最后由尚食局的尚宫和各房领头的司膳、司酝、司药、司饎伺候用餐,绝对不许有一分差池。
思来想去,这宫内的唯一一份特例,便是司酿房的宋典酿了。
她的饭食既不用守典官之规,又不用谁过目审查,可以随心所欲的做给她,只要不要超过预算就对了。
拿定主意之后,苏锦便借着沐桃儿和方梨儿要好的由头,慢慢接近方梨儿,又找准了机会在没有旁人时对方梨儿讷讷说道:“方女史,你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太过辛苦?”脸上隐隐藏着关怀担忧之色——说是藏,她那样的憨态又藏不住,在方梨儿的目光之下,终归还是一览无余。
方梨儿常听沐桃儿说这孩子虽有些木讷,却是一等一的善良听话,尤其是前一阵子她和绿娥的纠葛,更让人觉得她心宽大度,就算她咬下了绿娥一块肉,那也是情急之中着了慌,算得情有可原的。
“可不是?”方梨儿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每日都累极了,躺下了却睡不着,只因腰酸腿疼得太过厉害——唉,也是我笨,若是我有沐女史一半灵巧麻利就好了。”
又是个精明的孩子,不说自己做的比别人多,却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