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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了一口气，悄悄抬起食指，眼看就要得手，发梢忽然滑不溜秋地擦着他的手指荡得远了。
奥古斯都抬起头，含笑看过来。这副慵懒里带着邪性的样貌，偏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辞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嗓子还是干巴巴的。系统给他的剧情简介只是梗概，没有具体细节，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身份。
“他这么喜欢小神父，我直接表白，会被接受的吧？”陈辞问系统。
系统：“会。”
“那能算我任务成功吗？”
系统：“不能。”
“奥古斯都……”陈辞轻轻喊了一声。
奥古斯都宠溺地伸手勾了勾他的嘴角。
陈辞结巴道，“我……我喜欢你？”他说得不十分确定，从前被拒绝的经历太多，凶残的世界直接被分尸当场，以至于他对表白产生了心理阴影。
陈辞一紧张就想眨眼，好巧不巧眨下了根眼睫毛，掉进了右眼里。他窘得无地自容，狠狠挤着右眼，眼泪都快给挤出来了，那根睫毛还是顽固地卡在眼睛里。
他伸手想要擦眼睛，手腕被奥古斯都扣住。
。
“睁眼。”奥古斯都命令道。
陈辞试着睁大眼睛，不到一秒又闭上了，“痛。睁不开。”
奥古斯都的语气不容反抗，“睁眼看我。”
陈辞鼻子发酸，感觉贼鸡儿委屈。他伸手揉揉也就揉出来了，这人不让，还非逼着他睁眼。他又怕死，又怕痛，权衡了一下还是更怕死，忍痛瞪了奥古斯都一眼。
奥古斯都笑了一声，落在陈辞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奥古斯都的脸慢慢逼近，陈辞在他的瞳孔里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了。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奥古斯都那张被神眷顾的脸显得更有视觉冲击力。眉眼冷峻，找不出一丝细纹，仿佛岁月也没法打败这个无比强大的男人。
想到之前男人说着吻他的话，陈辞的脸颊烧得滚烫。
“好了。”
“啊？”陈辞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对方是靠近吹了口气，把那根睫毛吹走了。
“亲爱的，刚才的话，能再说一次吗？”奥古斯都用手指揩去陈辞眼睛溢出的泪珠，放在嘴边舔了一口。
陈辞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他别开头，不去看那个情。色意味十足的动作，干脆利落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嘛。”
奥古斯都笑道，“能再说一次吗？”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嘛！”
“再说一次……”
陈辞拽住了奥古斯都的领口，怒气冲冲道，“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陈辞一瞬间蔫了。
奥古斯都翘起嘴角，像个刚偷吃了一颗糖的孩子似的眨了眨眼，“我爱你，亲爱的。”
“从前如此，往后亦然。”
陈辞愣愣地看着他。奥古斯都是深沉的、阴郁的、复杂的、心理扭曲的……他的脸上永远只有冷漠和讥讽。冷漠用以对待世界，讥讽留给自己。陈辞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在对方脸上看到那么生动的表情，就像正常人绝对不会去期待冰天雪地之中还能开出一朵鲜嫩的花。
那朵比星光更灿烂的花儿正朝着他笑。他突然有些嫉妒起小神父来了。
“任务失败次数：1。”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陈辞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行不通。系统的判定标准非常死板，主角接受的一定得是“陈辞”的表白。就像在之前一个替身梗的世界里他失败了一样，如果主角把他当成别的人，就算接受了表白，任务也不能算作成功。
“既然失败了，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好不好？”陈辞和系统商量。
陈辞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但奥古斯都带给他的感觉是之前的世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想到对方三千多年守着一具尸体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那种心脏好像被狠狠抓了一把的感觉更强烈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回复道，“不行。”
“为什么？！”
“从这个世界开始进入测试终审阶段，系统进行了升级。”系统耐心解释道，“失败次数的上限提升到＋∞，失败一次即自行传送到下一个世界的功能被锁定。作为补偿，宿主可以选择在任务成功后自行选择何时离开任务世界。”
这对陈辞来说是个惊天噩耗。奥古斯都早晚会发现他并不是小神父，以对方的性格，杀死他几乎是不用怀疑的结局。到时候他的肉体死亡，精神却会因为任务失败被困在这个世界，永生永世没法逃脱。
这个猜测让陈辞又惊又怕，不由颤了颤。
“怎么了？”奥古斯都轻轻抚摸着陈辞的背脊，语气温柔。
陈辞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深情的恶魔，迟疑道，“我……冷。”
第3章 石棺里的爱人03
也许是出于保存尸体的需要，整个暗室都冒着森森冷意，石棺里头更是冰得透心凉。陈辞说这话时还打着冷战，显得特别真诚。
但他发抖一多半是给吓的。如果奥古斯都没认出他不是小神父，那么他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如果奥古斯都认出他不是小神父，那么他大概难逃一死，一样没法完成任务……这几乎是个死局。
“抱歉，我的错。”
奥古斯都一手环过陈辞的腰，轻而易举地把纸片般单薄的人抱了起来。
陈辞慌乱间拽住了奥古斯都的长发，柔顺的发丝不可阻止地从他指间滑过。眼看连发尖儿都要抓不住了，他立刻松开手，飞快抱住了奥古斯都的脖子。
奥古斯都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愉悦，“先出去，嗯？”
陈辞点头如啄米，“好。”
现在还是不要被奥古斯都认出来的好，他完全不想体验肉体消灭、灵魂永存是怎样的状态。况且只要他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奥古斯都会爱上现在的“小神父”呢？
以两人站立的地点为中心，暗室的大理石地板缝隙中冒出了墨汁般浓稠的黑雾。黑雾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动着身子向外爬去，遇到挡在路上的大铁门，便直起躯体向上攀爬。顷刻间，看着有两三米高、五六厘米厚的铁门凭空消失。
奥古斯都抱着他一路向外走去，黑雾就在前头不急不缓地爬着，像个小弟似的给他们开路。黑雾很少有从地底冒出来溜达的机会，显得非常兴奋，不时要扭着身子回头对陈辞挥一挥一团模糊的手。
陈辞扯了扯嘴角，把头埋进奥古斯都胸口。
两人很快走出了地下的回廊。这座教堂规模堪称宏大，内饰也极其华丽，依稀还能看出当年教众云集的盛况，可惜现在给人的感觉只剩下了残破而已。
奥古斯都挥手破开了教堂大门，一束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将两人罩在了光柱里。
“你不喜欢这里，是吗？”
奥古斯都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陈辞想了想，模棱两可道，“还可以吧。”
“我讨厌这里。”
“哦。”陈辞道，“那我也……”
他还没表完忠心，就听得身后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陈辞回头，越过奥古斯都的肩头向后望去，只见教堂中央那座高耸逼近穹顶的神像正在从中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了神像全身，让原本悲天悯人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神像的四肢嘎吱作响，如同被人生生拗断般迸溅到四处，在撞击中化为齑粉。
神像很快变得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只还算完好的右手。右手手掌托着一小枚火种，象征着光明之火终将焚灭人间一切黑暗与邪恶。
奥古斯都轻蔑地笑了一声。
陈辞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小神父是在主角被审判的时候身亡的，而审判地就是当时奥兰大陆上最华丽的一座主教堂。如果贫民区的教堂对于主角而言是天堂般的存在，那么这一座无疑就是地狱。
这是奥古斯都的爱人丧命的地方。
他恨不能毁灭这里一千一万次。
“亲爱的，我毁了一座教堂。需要我告解吗？”奥古斯都冰蓝色的双眸专注地看着陈辞，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是”，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认罪。
陈辞仰头看着他，小声道，“没关系的。”
奥古斯都的偏执和疯狂让他害怕，但他完全能理解对方。换做是他，守着可能永远不会苏醒的爱人几千年，大概早就疯了。别说毁灭一座已经废弃了的教堂，更丧心病狂的事他说不定也做得出。
奥古斯都笑了一笑，眼睛里好像荡着盈盈水光。
他放下陈辞，在教堂的废墟中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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