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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瘦,像伶仃一把白骨笼上了一层人皮,露在衣袍外的手指像干瘦如柴,是常年没有吃饱的样子。
她对沈越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大大方方地审视回去,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易森的?”
这个女人第一句话就让沈越有些流冷汗,我要是说我是在妓院遇见你儿子的,你真的不会把我的头拧下来吗?
“呃……”
易森妈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慢慢说道:“我和他爸离婚了,易森被他爸爸带走后,我就没联系上我儿子,我以为他不想要我这个妈了呢。”
沈越心里有一个疑问得不到解答,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儿子去世时,警方没有联系你吗?”
易森妈妈狠狠地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啐了一口:“他那个酒鬼老爹是死了吗?”
见她情绪因为提到前夫突然激动了起来,沈越赶忙劝道:“您冷静一点。”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恶心。”
吴梓见两人僵持在一起,气氛一时之间又冷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易森妈妈,“你有你前夫的联系方式吗?”
“早删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沈越一直闷着没有出声,最后闷闷地说道:“你儿子在C市一场火灾中去世了,你都不知道吗?”
他这话分明已是带上了几分怨怼的意味,易森妈妈觉得自己嘴里有些发苦,拢了拢自己的卷发掩饰,“我不知道,我连他的墓地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吴梓见她这个样子也有几分可怜,刚想说什么,却见那女人红着眼眶瞪向沈越,“那他那个酒鬼爹呢?他那个酒鬼爹没有管他儿子吗?为什么出了事都不跟我说一声?他是已经在哪个地方喝闷酒死掉了吗?”
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似一只在癫狂边缘的母兽,沈越后退了两步,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易森被他父亲送到那种地方去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有些人对小孩子是有特殊的癖好的。”
脑中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易森妈妈抖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似乎只有这个才是唯一能救赎她的东西,沈越看见她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提示音从手机另一头传过来,冷冷地告诉她:“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易森妈妈忽然把手机砸在墙上,整个人后仰摔倒在地板上,身体像虾子一样弓了起来,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伸出手去抓着自己的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吴梓被这异变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他以为这女人是被鬼魂附身了,摇着沈越的手臂,“她怎么回事?”
沈越只看了一眼,马上理解了易森妈妈为什么会瘦成这种样子,他转头冲着吴梓叫道:“快打医院的电话!她毒瘾犯了!”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疼成这个样子了,易森妈妈居然还能在脑中保持着一丝清明,指甲抠着地板,面目扭曲地冲着沈越嚎叫,“给我吸一口!我不去医院!”
她话一说完,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沈越没想到这里除了易森妈妈居然还有人会有这间房子的钥匙,他一边护着吴梓一边拨打着去医院的电话,警惕地盯往门的方向。
一个相貌平平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把头伸了进来,看到门里这诡异的情状,反手就想把门关上去,沈越一看便知道他是认识易森妈妈的,开口叫住他:“你快来帮着救人啊!”
“救人?救什么人?她也算得上是人么?”
沈越没料到门外居然还有一个人,一头泡面卷描眉画眼的中年女人把门一脚踢开,尖着嗓子骂道:“这就是你那臭姘头的家?怎么?还想藏着掖着不被我发现么?”
他还没说话,吴梓就先急了,叫道:“她毒瘾犯了你们快帮着叫救护车啊!她要是死了,你们两个也别想脱掉干系!”
恐吓在这种时候总比好言相劝有用,面不合心不合的四个人纠结了好大一会,总算把已经痛得死去活来的易森妈妈送上了救护车。
听到这里有人毒瘾发作了,屋外早已乌泱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警察询问着事件的四位当事人,吴梓有些紧张地捏着对象的手,沈越感受到了小孩掌心沁出来的汗水,默默地帮他擦掉了。
泡面卷拉着警察就是一顿哭嚎,从自己嫁给这男人三十多年有多辛苦有多不易讲到了男人在外面招嫖自己有多委屈有多心酸。
易森妈妈那个相好只是埋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警察默默地记下了泡面卷说的话,吸毒加卖淫,沈越都听得有些头大。
“你们四个,全部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
吴梓有些紧张,沈越倒是坦然,他俩只是路过帮忙的热心群众,藏毒贩毒这种事情,留给警察去调查吧。
四人像一排绑在一起的盐干菜一样被送到了公安局,警察把四人送到审讯室里,反手关上了门,沈越透过审讯室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走廊上的场景。
小腹微凸的女人将材料递到同事的手上,一脸倦容。
警局的女同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小张姐你妊娠反应有点严重啊,孩子应该有四个月了吧。”
张警官甜蜜又苦恼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微笑道:“有什么办法呢?他总是不让我休息,我也只有掰着手指等产假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负责审讯的警官打开门把一沓材料放到了桌子上,开始询问起了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沈越施了点小法术把警察哄骗了过去,他的身份证号在这个世界怎么能用。
警察看向吴梓,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中?”
吴梓老老实实回答:“我认识她的儿子,她儿子去世之后委托了我去见一见自己妈妈。”
“所以你是撞见了她毒瘾发作是吗?”
吴梓点了点头:“你可以测试一下啊。”
警察瞟了一眼吴梓后又将视线转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上,开始盘问起他招嫖和毒品的事情,泡面卷一听老公这样鬼魂,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丧起来。
沈越听着这两个人的争吵只觉得没意思,他放了点灵力出去,在公安局里招了一只有点灵气的小蜘蛛,嘱咐它去为自己办一点事。
一刻钟之后,蜘蛛带来了沈越想要的消息,丝线在沈越脚下慢慢展开,他闭目用心去探查,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阿森的父亲原来是他,沈越其实是见过阿森父亲一面的,在融汇中心的时候,那个因为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最后活活被切碎的男人。
他还记得那男人当时说过的话:这辈子欠的太多,已经还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命蒂这个单元也是自己对生活中一些事情的想法
孩子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权利
拥有父亲母亲这个身份,也不会让有些人忽然变成好人
悲哀和痛苦在糟糕的父母与孩子相处的过程中通过血脉代代相传
☆、命蒂(十一)
等那警察把所有要采录的资料都收集好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吴梓把脸偏到沈越这边,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小孩过去十八年中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居然在遇见自己的一年内就把警局的椅子给坐热乎了,这里面怎么说都有他沈越的一大份功劳。
沈越眼神暗示他再坐一会就可以去吃饭了,小孩只有点点头,坐在一边扣自己的手指玩。
笔在纸上擦过,审讯的警官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给四人下达了命令:“好了,你们三个可以走了。”
他又看向中年男子,“你还要留一下。”
泡面卷又开始哭丧,拍了拍大腿抱怨道:“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瘟丧男人哦。”
吴梓把自己的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刚起身就听见沈越问道:“那个,警官,今天那位女士你们会怎么处理她?”
警官头也不抬,淡淡说道:“吸毒加□□,我们总不可能让她出了院就住回去啊。”
沈越沉默着关上了门,吴梓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好,收起了爪子和尾巴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做一只大型跟宠。
才穿过警局的走廊,便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啊!不要过来!”
吴梓还没反应过来,沈越便已抢先冲了出去,“那边有恶鬼的气息!”
保温杯里的水淋淋漓漓的往地上淌着,打湿了桌子上放着的文件,和张警官一间屋子的同事之前有事出去了一趟,现在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孕妇捂着自己的小腹朝着墙边靠过去,她瞪大了眼睛,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滴的流了下来,张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