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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斜风细雨中，那苍老的身影愈加佝偻。
站在原地目送老者离去，姬默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空虚而迷茫。修长而苍白的指尖拂过墓碑上那张淡笑着的黑白照片，姬默的眼底一片空洞。
“阿璃，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对不起，还没告诉你，我爱你，就这样让你离去。
这时，沉浸在回忆中的姬默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至极的视线，他不敢置信，却仍怀抱着希望四处寻找。
不远处，一个淡淡的人影逐渐浮现，那熟悉地容颜，削瘦地身形，无一不向他证实了他的身份。
惊喜地张开嘴，唤道：“阿璃！”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伸出手，苏璃的身影便渐渐淡化，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黯黑的眼底第一次充斥着惊恐，他徒劳的伸手，却无法挽留，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瞬间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阿璃！”
恍若痛失爱侣的野兽，憎恨而悲沧。
那惨烈的嘶吼，仿佛在向世人宣泄着他的悲恸与绝望。
可哀最是人间世，不结他生未了因。
一年后，苏家第78任家主，苏耀宇去世，享年80。
一般武者的寿命并没有这么短，更何况苏家主还是一位高手。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思念过度心理耗竭，所以才会在苏璃离去后三年就去世。
在苏家主的葬礼上，姬默依旧是一身黑衣，冰冷而疏离，拒绝着他人的靠近。
苏璃的旧友望着他叹息，墨言与百里风和等人都曾想要劝他放弃。然而当他们站在他的面前，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每当姬默用那双黑暗而空洞的眼眸注视着他们时，总有种被深渊注视着的错觉，令人不寒而栗，无法开口。
就这样，时光流逝，一年又一年。
姬默仍旧是曾经的模样，戴着面具，冰冷而疏离。
偶尔，他会看一看苏凛如今的悲惨生活，然后继续处理着姬家的事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他最常呆的地方，是苏家族地，苏璃的衣冠冢。
虽然说苏家的族地一般是禁止他人擅入的，然而苏家主在去世前，特意送给了姬默一个令牌，让他可以畅通无阻地去看望苏璃。
苏爷爷不希望自己死后，孙儿再无人去探望。
当姬默死去时，脑海里满满都是苏璃的身影，记忆中一幕幕两人间的回忆不断地流转消逝，他将那个浅笑的身影深深地刻入骨髓，印在灵魂深处。
不想忘记，不愿忘却。
哪怕是轮回转世，也不愿忘记他所深爱的人。
那是他，重逾生命的存在。
当姬瑄貊前世的记忆苏醒时，一片狂喜充斥着他的心灵。
四千多年，我终究是追上了你的步伐。
阿璃，不要再跑得太远，失去你的痛苦，我不想承受第二次。
好不容易，可以再度握住你的手。
这一次，无论你如何挣扎，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就这样与我一起沉沦吧……
☆、25第二十四章入V第一章
幽静的茶室，一人肆意而慵懒地靠坐，一个严谨而规整的端坐。
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静下了心来。
欲言又止，最终，姬瑄貊还是扯出了一丝笑容，自然而随意的问：“阿璃，你还好吗？”
苏璃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隐瞒，他直白的说：“我是在爆炸中穿越到这个四千多年后的世界，最初落在天墓森林里，在那里，我遇见了阿然他们。”
握着茶杯的修长手指一紧，姬瑄貊担忧的看着他，难得有些犹豫。
“你……都知道了？”
苏璃淡淡一笑，却毫不掩饰其中的苦涩。他没有直接回答姬瑄貊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心知苏璃心里的苦楚，姬瑄貊并没有再问，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睑，淡淡的说：“还可以。”
“默默，姬瑄祺叫你大哥，你是重新转世了吗？”
“嗯。”
“这样啊……”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还会记得我。
可是，苏璃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总觉得，一旦开口，他们之间，就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沉默在茶室里蔓延，相对无言的两人却依旧没有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茶水尽空，苏璃终究还是艰涩地开口。
“默默……”他鼓起勇气，直视姬瑄貊的双眼。
“我的爷爷，在那之后怎样了？”
姬瑄貊的目光清亮而透彻，迟疑着，但还是回答了。
“不好。”他在求死。
后半句话姬瑄貊并没有说出口，但苏璃却似有所觉。
毕竟是相依为命的祖孙，被祖父一手拉扯大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会有怎样的举动？
所以那时候的他才会如此绝望，不仅是为了自己，更重要的是怕他会承受不住再度失去的打击啊……
心一紧，苍白的指尖几乎握不住那轻巧的茶杯。
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喉头酸涩的仿佛被堵住了一般，苏璃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呼吸了，心里满是悔恨与愧疚。
爷爷……
自责，后悔，内疚，悲伤……
心底蜂拥而来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快要窒息之时，一双坚韧而有力的臂膀将他拥入怀中。
清冽的嗓音满是柔和与担忧，“阿璃，这不是你的错。”
姬瑄貊将苏璃紧紧地抱在怀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不是你的选择，阿璃，苏爷爷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在姬瑄貊的呼唤声中，苏璃渐渐清醒，发现自己再度失控时，窘迫不已。
他自嘲的轻笑，“看来，我还是不够坚强，爷爷要是知道了，会很失望吧……”
轻揉着怀中人柔软的黑发，他看不见姬瑄貊那黯如深渊的双眸里隐藏着的浅浅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觉自己竟然蜷缩在姬瑄貊的怀中，顿时，某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弥漫。
黑发下的耳尖微红，苏璃强自镇定地坐起身，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脱离了他的怀抱。
莫名心虚的苏璃有些不敢去看姬瑄貊的表情，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低垂着眼睑的他自然不会看见对面之人那黯黑眼眸里划过的深深笑意。
“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动作优雅的斟起茶水，姬瑄貊淡淡地说：“还可以，父母早亡，但是其他长辈尚在，而且还有一个弟弟。”
沉默了一会儿，苏璃挑起一抹毫无意义的笑，现在的姬瑄貊，和曾经的他，是那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即使他们身处相同的处境，截然不同的性格也会促使他们做出不同的决定。
“时间不早了，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恐怕学院长阁下也会生气的，我该走了，下次再聊吧。”
目光注视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吸引住了他的视线，苏璃始终没有抬头。
纵容的看着苏璃的举动，他知道，在苏璃的思维中，他只是知己与挚友。
只不过，他不知足，不甘心仅仅是处于这个位置。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永远隐瞒着自己的心思。
以心换心，以情换情。
苏璃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暂时接受不了，那他就慢慢来。
温水煮青蛙，苏璃迟早有一天会属于他。
他有这个自信，自己对于苏璃而言，是不同的。
冰眸中的温柔更甚，姬瑄貊微微扬起嘴角，将自己的光脑与苏璃的光脑对接。
然后对着苏璃意味不明地眼神，他语气平淡地说：“我的通讯号，这样方便你找我。阿璃，你现在住在哪里？”
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莫名的犹豫了一会儿，苏璃还是开口：“‘雁回’，沧澜居。”
雁回，是苏璃新家所在的别墅组群名称，而沧澜居，是他新家的别称。
“原来是那里……”
姬瑄貊了然，雁回的风格确实与苏璃曾经居住的居所很相似。
“有时间我会去那里看你。”
在苏璃还没有接受他之前，他会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却不能太远，苏璃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嗯。”不自觉地展露笑颜，让坐在他对面的某人眸色渐深。
冰冷的青年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让苏璃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热。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更亲密地姿势也有过，为什么现在默默他只是靠近了一些，他就觉得不自在呢？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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