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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在他背后,轻蔑地笑了笑。他和这位殿下互相看不顺眼,不是没有缘由的。九皇子看不惯容瑾在宫里得宠,并且不买他的帐;容瑾也看不惯他残忍暴戾,他对自己身边出身不算显赫的跟随,动辄打骂侮辱,下人更是常有被打死的情况。一想到那次顾念被堵,容瑾就觉得心里后怕。如果他没正好碰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了个得宠的母妃,真当自己是铁板钉钉下一任皇帝人选了啊。
“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旁边一个幽怨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你订了终身,我们几个也不知道?!”
汤兴今天跟着父兄进宫,想着好些天没见容瑾,就自己过来学堂这边找他,正好看到容瑾在和九皇子说话。他是知道容瑾和九皇子往日里就不太对付,赶紧过来想打个圆场,谁知听到了这一番话。
汤兴低声问:“阿瑾,你这真的假的?”
容瑾突然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看一脸凝重的汤兴,点点头:“真的啊。”
汤兴叹了一口气:“我连那人都没见一面。我们阿瑾,就这么嫁出去了。”
容瑾:“……滚蛋。”
汤兴叫道:“在人家的院子里拜了天地,还说你不是嫁人了!”
“我就说!你怎么现在不出来玩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家里关禁闭呢,谁知道你一声不吭就定下来了。果然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容瑾面无表情地看着汤兴:“我要回去把这句话告诉我爹,问问他对你称呼我为儿子,有什么感想。”
汤兴赔笑:“别别别,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阿瑾,既然定下来了,怎么也得领出来给我们瞧瞧?”
容瑾知道自己应该想法子回绝。他和顾念毕竟只是假装情侣,是因为陛下的懿旨,为了陛下和七公主的面子,人家顾念没义务陪他去见自己的亲友。
想是这么想,但话到嘴边,容瑾却鬼使神差道:“我回去问问他。”
……
今天容瑾来的很晚,来了之后还魂不守舍。顾念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注意到。磨磨蹭蹭到了该走的时候,容瑾终于开口:“阿念,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顾念抬起头:“嗯?”
“就是,我有几个朋友。”容瑾有点紧张,“他们听说了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想和你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
“其实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他们几个就是整天闲着没事,所以……”
顾念神色平静:“好啊。”
“本来也该见的。”
容瑾没想到顾念答应地这么痛快,一时有些怔怔:“啊?”
“我的意思是,”顾念重新低下头,“我们假扮恋人,既然是邵国陛下的旨意,便该扮得逼真些,自然要去见一见你的朋友的。”
容瑾心虚地笑笑:“嗯,对。”
“阿念,我今日遇到了九皇子,他问我们的关系,我就直接说了。”
他们本来说好,顺其自然,不必去刻意表明什么,只要容瑾每日过来,自然会有风声传出去。过年的宫宴上,陛下可能会问起,到时候直接承认就好。谁知今天遇到九皇子,容瑾一时冲动,就脱口而出了。也不知道阿念会不会生气。
顾念想到的却是别的:“你们起了冲突?”
以前容瑾护着顾念,毕竟没和九皇子正面起过冲突。大家暗地里打擂台是一回事,正面撕破脸又是另一回事。人家毕竟是皇子,会不会对容瑾不太好?
容瑾明白顾念的意思:“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他这些年在宫里看似受尽皇恩,一路顺风顺水,其实暗地里的心血未必就比边疆的两位兄长下的少。多年下来,他对邵国宫中的形势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相信,邵国的皇帝,是绝对不愿意看到容瑾跟哪位皇子走得近的。大部分皇子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容瑾在宫中长大,小时候还和几位皇子关系挺亲近,长大后,也慢慢疏离了,和众人都保持着友好但合适的距离。
皇帝是绝不会怪他和九皇子起冲突的。
而九皇子说真的,实在不像是个将来能成功上位的料。他要是实在和容瑾过不去,容瑾也不怕他。
容瑾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那就约在本月休沐的时候?”
“好。”
第68章 浪荡子和他的渣男攻11
休沐日; 容瑾也不用进宫读书; 中午坐在马车上; 在偏门那里等顾念。
顾念从门中缓步出来,容瑾拉他上马车; 不放心地叮嘱道:“我那三个朋友性子直; 有时候说话没把门; 阿念如果觉得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只管告诉我,我去骂他们; 不必放在心上。”
顾念看着就是安静沉稳的性子; 容瑾估摸着,他不太能和自己那三个好朋友聊得来。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带顾念去见他们了。
顾念心想:你这样说,倒像你我生疏; 是外人一样。不过想想,和人家十多年的交情比起来; 自己确实是个外人。于是他笑了笑,没说话。
汤兴把地方约在洒金湖的画舫上。
容瑾听到地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洒金湖那里的画舫; 虽然不是花街柳巷; 可也不算是个正经去处。不过想想; 他们平日里去的绝大多数都是这种地方,若要选个熟悉的地方宴请; 这已经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合适的选择了。
而且毕竟约好的时间是大中午; 只要不刻意去叫人来; 应该不会有什么歌舞伴奏,甚至劝酒夹菜的女子……
汤兴定下的画舫停在湖畔。容瑾先上了船,其实画舫停得很稳,但他还是下意识伸出手,去扶顾念。
顾念牵住了他的手,稳步上船后,也未放开。容瑾不知他是一时忘记了,还是故意做给别人看,但心想,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也心安理得地握住了心上人的手。
掀开纱幔,也没别人,一条画舫里,只有容瑾的三个狐朋狗友,坐在案前说话。
容瑾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牵着顾念走进去,笑道:“怎么今日都来的这样早?”
“难得我们阿瑾如今肯赏脸赴约,怎么敢来得晚?这位就是,”周临嘉笑着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磕磕巴巴道:“这位便是辰国的那位殿下?”
三个都是久经风月,混迹浪荡场的人,不是没听说过龙阳之好,但对自家一起逛青楼的好兄弟突然就喜欢男人了这件事,还是没什么真实感。更别说,容瑾连个缓冲都没有,飞速地就找了个男心上人,据说还是正儿八经,打算长长久久的。实在叫他们没什么心理准备。
明明商量好,一定要好好招待顾念,给阿瑾长脸的。可见面第一句,称呼就把周临嘉给难倒了。
我到底是叫弟妹呀,还是妹婿啊?难倒叫弟婿?算了,我还是叫殿下。
汤兴见气氛一时尴尬,连忙起身:“快快快,快落座。”
容瑾和顾念的桌案被并排着放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缝隙,汤兴三人则坐在对面。
入座后,三人也不知道说什么。顾念这样干净斯文,稳重寡言的人,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路的,难道要谈一下诗词歌赋?他们可都不怎么拿手。
还是顾念先拿起了酒杯:“阿瑾常跟我提起三位,说是他此生挚友,今日有幸得见,顾念先敬三位一杯。”
一杯酒下去,场面顿时缓和了许多。汤兴这样大大咧咧的,已经对顾念颇具好感:“哪里哪里,我们才是久仰殿下的大名呢。”
顾念微笑道:“几位是阿瑾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不嫌弃,直呼我姓名便好。”
容瑾惊奇地发现,顾念平日里不爱说话,可到了交际时,却游刃有余。想想也对,毕竟是宫廷里混大的,哪有傻子,就连九皇子,偶尔都还会装个温良恭谦让呢。何况阿念后来还吃过苦。
虽然开场尴尬了些,但几人都有意交好,很快便相谈甚欢。
容瑾倒不怎么急着插话,他靠在桌案后的背靠上,慢慢夹菜吃,听他们几人闲聊,
舱口的纱幔突然被掀开,两个小丫头,一个拿着琴的女子缓步从舱外进来。她容色并不如何出众,但眉眼清冷,颇有一番冰雪凌然的气质。女子环视了一番,视线定格在容瑾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见过诸位公子。容公子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容瑾一愣,顿时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原来是陆莺姑娘。自然安好。”
汤兴喝了几盏酒,已经微醺,见到来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笑着对顾念道:“阿念不知道,莺莺姑娘的琴是洒金湖一绝,平日里难请得很。我们哪一次听到,都是沾阿瑾的光。”
安和嘴角抽搐,狠狠地在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