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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收敛起了之前的一点心酸,摆出说教脸:“你去游学就好好游学,多走多看,多拜访名儒,多结交朋友,多体会民生。不许老是想着跑回来。”
顾如琢有些不甘心,却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容瑾见他妥协,心中软的一塌糊涂,温声道:“三年后,我去找你,陪你去京都会试。”
顾如琢眼睛微亮:“我等着姑娘。”
顾如琢一下子变得这么乖,容瑾却又觉得心中莫名愧疚,颇有些不自在。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但我是女儿身,不能随便远行。就算出去,身边也得跟着好多人。你去了,就替我好好看一看,然后写信告诉我,可以吗?”
顾如琢认真道:“我会把途中遇到的趣事,一五一十写在信中,告诉姑娘。”
顾如琢答应了,容瑾却又放心不下。明明出发的事还没一撇,他现在就开始胡思乱想:“外面行走的时候,读书也不能松懈。”
“我叫陈大哥跟着你,他很有在外行走的经验。你多听他的。”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外面很多骗子。”
“如果真的遇到求财的,就把财物给他们。人的安危最要紧。”
“我给你一块牌子,你需要钱就直接去容家的钱庄里取。他们都认得。”
顾如琢一一听着,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他温柔道:“姑娘放心。”
容瑾也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完全崩了冷淡的人设,于是也讪讪闭嘴。
顾如琢眼神炙热地看着容瑾:“姑娘说的我都答应。姑娘也记得答应我的事,好不好?”
第30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30
清晨下了一场小雪,路两边种着几颗梅树; 红梅映雪; 更添傲骨之态。而小路蜿蜒的尽头是一个林间小筑。
老人沿着小路走过来; 远远看到,一个青年正背对着他,在小亭中跪坐着,手中拿着笔; 不知伏案在写些什么。
老人见状很欣慰。
这个青年三个月前拿着戴珣安的书信来到景仁书院。信中说是这青年是他的得意弟子,一直在白鹿书院读书,如今在外游学; 希望老师能让他在景仁书院借读一段时间,跟您那里的大儒听听课; 和景仁书院的青年才俊们做做学术交流。最好老师闲下来; 也亲自给他指导指导。毕竟你徒孙马上就要下场了。
戴珣安在信中将顾如琢夸得天花乱坠,一开始魏无书还颇为怀疑。谁知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魏无书必须承认; 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有才华,却没有恃才傲物的狂悖,性情稳重; 尊师重教,泡的一手好茶; 竟然还用功勤勉!
这不; 清晨下了雪; 那帮混账小子今天全都跑出去玩了; 美名其曰赏雪作诗,凝练才思。只有如琢,乖乖留在这里读书。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叫戴珣安那小子给捡到了呢?戴珣安真是过分啊,遇到好苗子,只想着收到自己门下,也不为自己的老师考虑考虑!老夫也很缺这样一个关门弟子啊!
老人静悄悄地从他身后走过去,不想打扰他,想看看他在写什么锦绣文章。
顾如琢已经放下了笔,很专注地看着案上的宣纸,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魏无书一直走到案边,定眼一看,案上的不是文章,而是一幅画。他突然面色大变,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在案上,差点弄污了那张画。
顾如琢还没反应过来,魏无书已经一把将那宣纸夺了过来,先是小心地用袖子蘸去宣纸角落溅上的湿迹,然后捧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他慢慢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这,这是,你画的是谁?!”
顾如琢对魏无书的反应很困惑,却还是恭谨道:“是我家中爱妻。”
“你的娘子?”魏无书又看了一眼画,突然问道,“他今年多大了?”
“正是桃李之年。”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有点湿,他喃喃道:“二十岁啊。若我的外孙还活着,今年也该二十岁了。”
顾如琢知道恐怕勾起了魏无书的伤心事,一时不言语,只默默听着。
“真像啊。”老人越看越激动,“特别像囡囡。”
囡囡去后,他的老妻伤心欲绝,竟到了发狂的地步,一把火将囡囡之前的画像烧了大半。他将剩下的一两副全都锁了起来。他怕触景生情,也怕老伴受不了,再没打开过。二十年啊,他有二十年没见过他的囡囡了。
这幅画像真的很像。
“是个女孩啊。”老人伸手,轻轻摸了摸画上那人的女子发髻,“女孩好。”
如果当初他的囡囡生的也是个女孩,该多好啊。
老人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余光突然瞥到身边的顾如琢,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将画像小心地收起来,然后咳嗽了两声,严肃道:“我记得你已经三年游学在外了?竟没有想过回去看看自己的娘子吗?”
他一脸责备地看着顾如琢:“再如何醉心游学,也不该整整三年不回家啊。”
顾如琢眼睁睁看着魏无书将那画小心地叠起来,就塞进了自己袖子里,他也来不及解释自己三年不回家正是容瑾的意思,轻声提醒道:“师祖,那是我的画。”
“哦。”魏无书被提醒才注意到,从袖子里取出来画,依依不舍地递给他,“还你还你。”
尽管他有点舍不得这幅画,可那毕竟只是他的徒孙媳,他要拿走人家的画像,确实不太合适。
他对这个和他爱女长得很像的女子,充满了慈爱之心:“你带着你娘子,去见过珣安吗?”
顾如琢一听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戴珣安早在信里给魏无书交代清楚了呢。顾如琢解释道:“其实我娘子才是您的徒孙,我是您的徒孙婿。”
老人的瞳孔狠狠一缩,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异样:“你是说,你的妻子,才是珣安的入室弟子?”
“是。我本是奴隶之身,有幸得姑娘青眼,才能唤戴先生一声师父。”顾如琢趁机解释了一下之前的事,“此次游学,也是姑娘一力支持,希望我能在外面好好游学三年,定定心。”
顺便隐晦地暗示了一下他们关系不错:“待过了年节,姑娘会来景仁书院找我,陪我一同去京都会试。”
“是这样啊。”在看不见的袖子底下,魏无书的手掌紧紧地握成拳,面容平静,带着一丝笑,“你们成婚这些年,家中应该有了子嗣。你娘子若是把孩子带来,可得给老夫看看!”
顾如琢脸微红:“尚未。”
“那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抓紧。”魏无书心不在焉地留下几句话,“你好好读。老夫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魏无书几乎是脚下生风地一路去了书房。他从书架的最底下,找到了一个箱子。那箱子上并没有多少灰尘,能看的出来,经常有人擦拭。只是那锁已经有了斑斑锈迹。魏无书化了很大功夫,才打开它。
里面放着五六个卷轴。
魏无书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其中一幅。
上面,一个穿着杏色衫子的少女站在花丛中微笑。
其实没有那么像,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像。但是魏无书却神情更加激动,他颤抖着手将一张张画像全部展开,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幅。
这画上,少女已经嫁作人妇,梳着妇人的发髻。她坐在一个秋千架上,笑得甜蜜温婉,身后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魏无书的视线,停留在男子那双总是微微带着冷意的桃花眼上。
“混账!混账东西!难怪在白鹿书院一留就是这么多年,不肯过来!”老人捧着画的手微微发抖,“竟然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他一时六神无主:“这么多年瞒过去,他为什么现在要那孩子过来?是已经安全了吗?”
“不太对啊。”魏无书想起刚刚,顾如琢提到他妻子时,分明是一片深情,“难不成当初真的生的是个女儿?”
“不对不对,若是女孩,何至于此!可如果是男孩,顾如琢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各种猜测从魏无书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孩子不知道吗?”
“还是说,其实当初是女孩,只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呢?”
如果真的是男孩,那好像是他们不太对得起顾如琢;但是如果是女孩,也不行!这全大雍成百上千的青年才俊,我还没仔细斟酌过呢,怎么能直接定了?!还游学三年不回家,简直是找死!
这天之后,顾如琢发现一向待他慈善,和气到叫其他弟子羡慕嫉妒的魏无书,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奇怪,一时好像隐约有点愧疚弥补,一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