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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厌听清了他的发音,虽不知具体是哪个字,但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一定还与任务有关。
“师尊不是素来不喜这个名字吗?”秦九霄小心翼翼问道。
不喜?谢厌不动声色,“可记得,为师是如何说的?”
秦九霄以为谢厌要与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开口回道:“师尊说过,给你取名‘厌’字之人,定抱有极大的恶意,讨厌、厌恶、厌烦等等,与‘厌’沾边的,皆为恶词。”
原来,这具身体竟是叫“谢厌”吗?与他同名?是巧合,还是必然?
谢厌垂眸思索,秦九霄以为他因思及此事不快,便将他重新抱在怀中,柔声道:“师尊若不喜这个名字,我不叫便是。”
这个世界,没有小八,没有原剧情,神魂契印无法使用,亦没有明确的任务,不得不让谢厌多想。
“秦九霄,”谢厌忽然抬眸,认真地看向男人,他准备赌一把,“为何我提及教导你的事情,你会那么愤怒?”他在赌,秦九霄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会不会不管多么难以开口的事情,只要他问出口,秦九霄都会回答。
果然,他话音刚落,秦九霄就全身僵硬,缓缓将他放开。男人目光隐痛,垂着脑袋,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口。他不知谢厌为何要问出这种话,被剑刺入的印记一直留在他的背上,每每思及,都仿佛一道火焰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痛不可遏。
良久,他抬眸迎上谢厌坚定冷静的目光,终是长叹一声,修长的手搭上衣带,“师尊,你可真是心狠,不过百年而已,你竟已经忘了。”
谢厌正疑惑他为什么说着说着开始脱衣服,就见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转过身来,一抹极尽鲜艳的印记陡然落入眼帘,谢厌脑子里轰然一声,怔怔望着那抹印记半晌,心脏蓦地钝痛起来,他轻颤着声音,问:“我忘了什么?”
秦九霄重新穿上衣服,背对着他,声音低不可闻。
“你从背后,用剑刺中我的心脏。”
世人皆知,明华道君剑术极为精妙,名为“流火”的剑更是出自顶级炼器大师之手,剑中融合火之精魄,被流火所伤,便会承受烈火灼烧之苦,伤痕也会呈现火焰形状。
当然,仙门灵药甚多,被流火所伤,服用丹药便可化解,亦不会留下印记,一直留着此种印记的,唯秦九霄一人。
“师尊还说,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招,可算精妙?”
谢厌的眸子陡然蒙上一层雾气,仿佛有人用巨大的锤子,狠狠敲在他的心脏上,痛入骨髓。
秦九霄转身,“师尊,你当真忘了?”
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攥住,酸涩得根本说不出话来,谢厌愣愣瞧着男人染上痛色的双眸,一滴泪顿时从眼眶滑落,落入柔软的地毯内。
秦九霄心脏顿时一揪,师尊……居然哭了?
“师尊,别哭,”他伸手抚上谢厌的脸颊,“我不怪你。是我不好,仙魔本就对立,你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谢厌竭力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若爱你,不论你是何种身份,必不言弃,更遑论会杀你?”谢厌缓缓开口,迎上秦九霄蓦然震动的目光,“秦九霄,杀你的,一定不是我。”
秦九霄倏然退后一步,脑中顿时呈现出当日的画面,他之前太过悲痛与绝望,压根不愿去回忆当时的场景。
若是细细深想,那日的师尊,似乎确与素日不同。
第68章 堕落道君02
殿内红纱轻舞; 香炉袅袅。
谢厌凝视秦九霄; 见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方敛眉垂眸; 继续道:“即便我真想杀你; 也断不会背后偷袭。”
仙门人人称赞的明华道君; 自然不会是背后阴人之辈; 秦九霄明白这个道理; 可当时刻骨的疼痛蒙蔽了他的理智; 他当时性命不保; 唯有想着一定要向师尊问个清楚,才拼命保住那一口气。
再见师尊; 已是百年之后; 秦九霄见师尊对他那般冷漠; 竟连问及当时之事的勇气都没有; 却又因为太过思念师尊; 冲动之下; 才将他劫来魔域,囚禁在九荒殿。
明明他们在百年前; 曾那般亲密无间,为何现在却变成这种局面?
“师尊……”秦九霄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吗?师尊什么都没做; 自己却生生痛苦了百年时光; 还将师尊困在这里; 师尊应该不会原谅他了吧?
谢厌当然不是在胡乱推测; 倘若秦九霄口中的“师尊”就是他自己,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因为秦九霄魔族的身份而要杀他,也必不会从背后偷袭,而是选择正面对决。
更何况,他不可能残忍地杀害自己所爱之人。
如果事情的真相与秦九霄所言相悖,那说明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至于操纵之人是谁,他们目前一无所知。
“你将我囚于九荒殿,不论是仙门还是魔域,定会有诸多猜测,仙门无非认为我堕入魔道,魔域无非认为你背叛魔道,如今这境况,于你我而言,皆非善局。”
秦九霄能成为魔域之主,也非蠢人,只是一遇到谢厌就容易变得不知所措,他听谢厌冷静地分析之后,便努力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道:“师尊若是想重回仙门,我必不阻拦。”
他本以为谢厌一定会立刻返回仙门,却未料,谢厌居然摇首道:“我暂居九荒殿,等时机成熟,自会离开。”
秦九霄有一瞬间的惊喜,很快被他压下去,面前的男子令他如痴如狂,百年间在心头滚过无数次,他从未怨恨过他,只想要一个答案,如今答案似乎摆在他面前,但还有一个问题他很不明白。
“师尊,你可知流火从来都只会为你所用?”
流火既然只认谢厌为主人,若是被别人碰触,定不会被操纵着用来杀害秦九霄,所以秦九霄才一直没有怀疑过当初之事。
谢厌不知“流火”是什么,但从他的话中也能推测出,流火应该是那把剑,他轻叹一声,“连人都可以被控制意志,更何况只是一把剑?秦九霄,说到底,你还是从来不曾信任过你的师尊。”
他转身背对着男人,清瘦的背影落在秦九霄眼中,让他心脏猛地一阵揪痛,他不是不相信师尊,他只是没有那个自信,在此之前,师尊是仙门的明华道君,受诸多敬重,而自己,原本不过是天偃峰的一名杂役,两人地位天差地别。
他有幸得师尊看重,收为徒弟,修仙的天赋却比不上旁的师兄。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将他当成师尊,他的妄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可是那件事之后,师尊虽对他依旧冷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柔与羞赧。
他将整颗心都捧到师尊面前,只盼能得到师尊的一抹余光,师尊渐渐接受他,两人度过一段极为亲昵美好的时光,那是秦九霄这辈子以来最幸福的时候。
可是在这份感情中,他从来不敢奢求师尊的全心全意,但说到底,还是他不够相信师尊。
一切都是他的错。
“师尊,”秦九霄忽然跪在地上,“你罚我吧,是我不该怀疑师尊,可是之前师尊对我那么冷漠,我……真的好难受。”
男人恳切和委屈的话传至谢厌耳中,他回身看去,见他直直跪在地上,俊美的脸上满是落寞和乞求,心中终是不忍,便行至秦九霄面前,道:“为师不罚你,起来说话。”
未料,秦九霄却直接抱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小腹上,浓眉皱成一团,可怜巴巴道:“师尊,这么多年,我真的好想你,一直想着你,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这副撒娇装可怜的模样,果然是他的小久。
谢厌与他已经经历好几世,自然不会端什么师尊的架子,他掌心落在秦九霄的鬓边,柔声道:“别跪了,为师心疼。”
环着腰的手臂一瞬间收紧,男人侧脸紧紧贴在谢厌身上,百年来的委屈终于如泄洪般汹涌而出,“这是我该跪的,师尊,都是我不好。”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为自己,更为谢厌。
男人不愿让他又敬又爱的师尊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良久都不动弹,维持着跪地的姿势,直到情绪发泄出来,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颇为可怜。
“师尊,”秦九霄缓缓起身,依旧将谢厌环在怀里,“我去将流火取来,它一定很想你。”
“不急,”谢厌微微一笑,眉目生辉,在秦九霄惊讶的目光下,伸手解开他的衣带,“再让我看看你的伤。”
后背有印记,前胸没有,说明剑非穿透身体,伤害秦九霄的人修为定不会太高,否则秦九霄根本不可能惊险躲过,从而捡回一条命,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