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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吴名就注意到严衡脸色不对,没有丝毫的欣喜不说,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名疑惑地看向严衡,“难道你觉得这事和造纸一样不实用?”
“不。”严衡伸手将吴名揽入怀中,“如果可能,我甚至想立刻将姚重叫来,吩咐此事,但……”
“但什么?”吴名满头雾水。
“没钱了。”严衡无奈苦笑,接着便抬手掐了掐吴名的脸颊,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说起来还要怪你,一口气给了我那么多秘法,这阵子光是调兵遣将就耗去不少钱财,又是开山挖矿,又是购买骏马,还要备出金子给即将开始贩卖的盐油开路……如今哪还挪得出钱给姚重使用。”
“呃……”吴名眨了眨眼,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疏忽了。
情报这东西最是花钱。这年月又没有电脑和网络,想靠一个黑客、一台电脑、一块键盘就联通世界是绝无可能的,只能靠人力一点一点地收集,光是养着一群不事生产的探子就是好大一笔资金,把这群探子散播出去又是好大一笔路费。更何况探子还可以洗脑,线人却是只认钱的,想要把触角探入别人的地盘,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金钱开道。
想了想,吴名试探道:“其实也没必要一下子就把摊子铺那么大,完全可以先从近的地方着手,先挑些可用的人手出来练手,权当是资源储备了。”
“夫人啊!”严衡又叹了口气,把吴名整个人都抱入怀中,“你还是没明白姚重要做什么,也没明白你若是把他要到身边……”
“我知道。”吴名撇撇嘴,“不就是他想帮你清除祸患,然后让我背黑锅嘛!”
严衡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无所谓啊,我又不在乎。”吴名抬手勾住严衡脖子,“放心吧,背黑锅这种事,我是最擅长不过,经验丰富得很。”
就是到经常会把丢锅给他的人和锅一起砸了。
严衡以为他在阮家也常被嫡兄庶弟陷害,正要再继续劝阻,吴名却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对了,说起钱的事,阮家那边怎么样了,店铺产业什么的都抢过来了吗?”
“没有。”提到阮家,严衡再次苦笑,“你那父亲还真是个人物,竟然真在临走前将店铺和田产都转卖了出去,在官府那边悄无声息地过了户,入了档,愣是没惊动旁人。唯一没有卖出去的只有阮家的宅院,但那地方我却是不好侵占的,也没有侵占的意义。”
“这样啊。”吴名一脸失望。他还想着能从阮家那里刮笔钱出来买东西呢,这下得重新想办法了。
“阮家应该是回辽西了。”见吴名不快,严衡倒是心下一动,“不如我派人过去,把他们劫掠一番,给你出气?”
“那你还不如直接把辽西占了,把整个阮家都彻底铲平呢!”吴名随口回道。
“这倒也是可行,就是需要些时间。”严衡眯了眯眼。今年的冬天乃是多年不遇的寒冬,大雪冻死了匈奴人的牛羊,压垮了东胡人的帐篷,也使他们过冬的食物损失大半,不得不冒着凛冽的寒风对南边的秦人发起了袭击。
在上一世里,辽西同时遭到了匈奴和东胡的两面夹击,不得不向周遭的郡县求助。辽东当时也遭到了东胡人的袭击,严衡便没怎么理会这份求助,只派了一个百将和两屯的兵丁过去意思一下了事。
但这一世,或许他可以早做准备,多派些军队过去,在这个冬日里将辽西收入囊中。
辽东和辽西都是边境之地,天高皇帝远,只要操作得当,咸阳那边根本收不到风声。
这么一想,严衡立刻盘算起当中细节。
见他突然间不说话了,吴名不由皱了皱眉,抬手捅了他两下,“喂,别走神。”
“啊,抱歉。”严衡赶紧回过神来,低头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把姚重给我?”吴名道,“他不是想利用我吗?正好我也想用用他。玳瑁她们几个年纪小,又是小娘,实在不太得用。”
“你想用他做什么?”严衡疑道。
“赚钱。”吴名道,“阮家给我的嫁妆太少,给玳瑁她们买胭脂都不够!”
她们的胭脂哪里用你来买?
严衡心下腹诽,却也没把几个尚未及笄的黄毛丫头放在心上。
“怎么样,给不给?”吴名追问。
严衡沉思了一会儿,终是点头,“也罢,但你务必小心,莫要被他蛊惑。”
“没事的。”吴名灿烂一笑,“话说回来了,都这么晚了,你吃饭没有?我可是饿坏了。”
严衡这才想起吴名早晨只喝了一晚姜汤,中午也吃了小半碗白米粥,赶忙将他放回床榻,起身叫人送晚餐过来。
看着他的背影,吴名扬起嘴角,垂下眼睑。
61、第 61 章
吴名的感冒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严衡还在陪着他在军营这边养了三天才动身回城。
临走前,严衡将姚重叫了过来,把吴名提出的组建“探子营”的主意和他讲了一遍。待姚重面露惊喜,明显忘了他原本想去吴名身边的打算,严衡这才泼冷水似的告诉他如今郡守府里没有余钱,组建探子营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但他倒是可以如愿待在吴名身边,给吴名跑腿干活。
吴名那会儿就在屏风后头坐着,等严衡把该说的都说完,他才施施然地站了出来,告诉姚重,探子营终归是要从小做起,先挑几个人把襄平城内的消息理顺了再谋更多,但严衡不给钱,他们一个铜板的资金都没有,就算是只有几个人也照样供养不起,所以在组建探子营之前,姚重得先跟他去赚钱。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不等姚重发问,严衡就先好奇地开了口。
“秘密。”吴名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你就当成是我要考验他的能力好了——放心,这次一个铜板都不管你要,启动资金用我的嫁妆。当然了,赚到的钱你也别想分一杯羹。”
严衡失笑,“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耐心点,这也需要时间。”吴名眨了眨眼。
姚重马上接言,“夫人放心,姚重定会全力以赴,让夫人早日赚个金玉满堂。”
相比如愿以偿的姚重,罗道子就不那么痛快了。
虽然吴名终于将纸做了出来,罗道子也给严衡反复讲述了纸张的妙处和发展前景,但严衡却觉得造纸这件事更适合在功成名就的时候赚取声望,眼下投入再多也得不到收益。毕竟读书写字的人原本就少,如今又人心惶惶,纸就算造出来也未必能推广出去,短期内的最好用途恐怕只有吴名的用法——取代厕筹。
因此,严衡只让罗道子在军营内开一个小作坊,把造纸的原材料和工具改进一下,锻炼几个造纸的熟手出来,等他坐稳了江山再考虑推广的问题。
罗道子也知道严衡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只能闭上嘴巴,一个人郁闷。
好在吴名前阵子又贡献了一种名叫水车的东西,对农田灌溉的用处极大,据说还有旁的用途可待琢磨。罗道子这阵子便将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水车上面,准备明年的时候先普及到各地军屯,然后再向百姓的农田里推广。
可做的事很多,罗道子的郁闷也就没有持续太久。更何况眼看就要秋收了,这件事可比造纸还要重要,一点点都马虎不得。
因榨油机的制造,吴名又将豆腐做了出来,原本味道不佳的黄豆顿时多了两项去处。前者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后者味美价廉,也能让普通的百姓为之受益。
严衡已经下令,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向军屯里的兵卒和民夫发放豆油和盐作为奖赏,明年春天,各地军屯要扩大黄豆的播种面积,
听严衡和罗道子说起秋收,吴名才记起秦朝是十月过年,正是每年秋收之后,就时间而言,更像是后世西幻小说里常常出现的丰收祭。
下个月开始,严衡就要去各县巡视,对各地的秋收进行督察监管。
当然,受这年月的交通所限,严衡不可能把每个县都跑到,不过是在临近的几个上县里逛上一圈,彰显自己对农业的重视。
但这一圈走完,九月也快过去了,回来就是新年。
严衡是想把吴名一起带走,反正他是个男的,也没有方便不方便之说。但吴名却不愿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