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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友一身素白站在平座上,看着纷纷扬扬从洞顶飘落下来的小雪花,在光下像是柔白的绒毛,上下飞舞着占据了洞穴的每个角落。他从清晨站过了大半个上午,远远看去像是一尊冰雪雕成的塑像,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气声:“这点东西也算得上雪。”说完脊背挺直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的傲祁和淇奥正穿过长长的隧道去和戈乌会面。
会面的地点定在淇奥他们当时住的小旅舍,从玄阳绝地阁的隧道出来是首饰铺,然后他们再走到客栈,看起来就像是外出游玩后回到房间的样子。
雪花还没来得及覆盖上一次被踏出的脚印,小路有些泥泞不堪。淇奥把身上的斗篷又裹紧了些,阻挡着袭来的阵阵寒风,尽管如此他的手还是冰冷的,双手交叉相握不但没有暖和一些,反而还让他无法抑制地打了个冷颤。
正在心里想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比在寻骨风处好了些,但还是较最开始弱了,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双手都被暖热的物体抓住,淇奥愣了楞,随即反应过来是傲祁的手。
傲祁双手都伸进淇奥的斗篷里,抓着淇奥的手又揉又捏的,等淇奥的手终于稍微沾染上他的温度,傲祁那比天空还要暗沉的脸色才好看一点:“衣服是不是穿少了?”
淇奥和傲祁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又有斗篷挡着,外人看不见斗篷下的动作。
两只冰冷的手被傲祁抓在掌心,热量源源不断的从手上一直漫延到全身,驱散了周边的寒气,听到傲祁这么问,淇奥熟练的挂上安抚的微笑:“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不能多穿,是冷是热我自己也有把握。”
傲祁又捏了捏淇奥的手,确定淇奥的手已经完全暖和过来才放开,一边帮淇奥拢好斗篷一边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等回来的时候买一个手炉吧。”
旅社里已经烧起旺旺的火盆,看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把寒冷提前带到了这个小村镇。客栈里空气有着木头燃烧后淡淡的清甜的香味,比起外面的时不时刮过的北风和不大却一直持续的落雪,旅舍里要暖和许多。
旅舍大堂的角落坐着一个人,尽管他的位置很偏僻,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两眼。
之所以会吸引人们目光,是因为那个人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阴冷危险信号,那是沁浸在人头与血液里多年才会形成的。
然而当人们仔细打量那个人时都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人身上的衣服是不起眼的灰黑色,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有完全束上去,遮住了他原本十分英俊的一张脸,右臂的袖子空荡荡的晃来晃去,一根细长状的物体用麻布包着靠在桌边,他面前放着热茶热汤,而他正在用左手有些不适应的舀起食物,看起来像是一个可怜的流浪汉。
外面的雪还是纷纷洋洋的飘着,眼看着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客栈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边人刚起身准备离去,门口又站了一群新来的客人,忙得店小二脚不沾地,心里喜滋滋的想着生意兴隆自己能多拿些月钱,于是脸上笑得愈发的开心。
刚送走一批客人,大门口来了两人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一个人披着画了竹报平安的深蓝斗篷,另一个是绣了联珠纹的一身水绿色,为了抵挡寒风他们低着头带着兜帽,这个让人无法看清他们的面貌。
那个深蓝斗篷的人先帮另一个把斗篷脱下来搭在自己臂膀上,等对方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才把斗篷递回,又让对方帮自己解开斗篷的扣。直到两人放下帽子脱掉了斗篷,大家才看见那是两张一模一样、十分标致的脸,再仔细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方发现两人的衣袍颜色虽然朴素,衣服上隐隐的光华就说明了布料的华贵,腰间一龙一凤的两块玉佩也是水润透泽。
这个小村镇上少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人。
上一回淇奥和傲祁只在旅社里呆着,跑腿的事都是宁子云去做的多,因此镇上的人也还没见过他们。
店小二倒是对他们出众的相貌一直有印象,尽管已是时隔多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看见他们还有些惊讶,然后十分热忱的把他们招呼进店内:“两位客官,里面请!这段时间可没见着两位,上哪儿忙去了?”
店小二弯着腰躬着身,后面一句是站在他们面前凑过去说的,所以声音不是很响亮。
淇奥和傲祁先是环视了一周大堂,而后淇奥便温和的笑着地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那天去周围转了转,不小心走到附近的树林里去了,今天早上才从里面出来找地方换了身衣服。那片林子长得真茂盛。”
这话着实吓着店小二了,他瞪圆了眼睛张大嘴,倒吸了一口气:“客官去亡命林里去了?哎哟客官真是福大命大,从那里面还能活着出来。”话是这么说的,身体依旧有些害怕的离得远了些。
淇奥只当做没看见,说了句“你去招呼别人吧,我们有朋友在这”就打发店被吓到的小二离开了。
☆、护法
店小二口中的那片亡命林的下面就是玄阳绝地阁所在的位置。
本来这只不过是一片寻常的森林,为了避免玄阳绝地阁被发现,花友让人在林里放了许多毒虫猛兽,也有阁里的人时常巡护,不小心闯进来的人都被杀害,因此才慢慢有了“亡命林”这一称呼。主阁所在的那一片天坑差不多是在森林的最深处,周围围绕着的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除非从空中俯视,不然真没人会想到这片森林下面已经是另一个奢华的世界。
傲祁俩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一大堆的目光,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傲祁和淇奥走到了那个灰色的角落,然后坐下来,熟稔的和那个“流浪汉”打招呼,三人说了几句话,那个流浪汉点点头,拿上包裹三人一齐起身向楼上走去。
默默围观的人目送他们上了楼梯,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戈乌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傲祁他们先进去,自己在最后反身把门关上,然后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茶。
傲祁喝了一口茶以后把茶杯放下,表情严肃的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了。”
戈乌原本强撑着的爽朗笑容变得黯淡,他踟蹰地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大哥二哥还来找我实在让我有些意外。我把我知道的关于魔教的事情告诉给你们,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提醒一句,教主绝对已经开始布置新的计划和安排。”
淇奥见戈乌此时的状态是从来没有过的颓废,赶紧拍了拍他的左肩,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关心:“那些事我们现在不想听,你先和我们说说你的手。”
戈乌见实在拗不过他们两个人,只好把他被魔教召回以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傲祁和淇奥。
“一开始我是奉教主之名来监视大哥的,”戈乌说着看了一眼傲祁,“不过后来大哥让我去找二哥,我觉得大哥第二次见到我就这么信任我看得起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如果我再出卖大哥那就是禽兽做的事,那之后就没有再给教主说过什么大哥的行动,好几次魔教逼得紧了,我找一些不重要信息的搪塞过去。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被发现不对劲了,所以那天魔教发一级信号把我召了回去。
“回去以后我就和教主说不想要继续监视大哥,但是这样的行为与魔教右护法的身份极其不符,如果我还是魔教右护法就一定要遵守他的命令。教主见我左右为难就把我关在水牢里逼我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不过也正好是那段时间我想清楚了,不管是白道黑道还是正派魔教,选择于哪一方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还不如一开始就跟随自己心里愿意跟随和付出忠诚的那个人。
“大哥和二哥,你们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怀疑我,没有想其他武林正派人士一样对我有偏见,甚至在自己陷入险境的时候还把自己托付给我照顾,不拘于身份的对立。我突然觉得那些注重正邪之争的人行为举止太过于小家子气,你们这样的胸襟,这样的宽宏大量才是一个武林人应该有的。
“所以我和教主说明了我的选择,教主他……也没强求,只不过说我作为教主的左右手右护法,要我赔他一条右手手臂。不过也好,就当用一条手臂换了我的自由。教主好要我发誓一旦脱离魔教终生不能再和魔教有什么关系,就算以后见到魔教之人也要当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