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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季饷啊。”玄乐绕过他往前走,边道:“我去看一下我哥,你先休息吧。”
季饷眨巴一下眼,顿时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拉住玄乐。
“皇上!”拉住玄乐的同时他又赶忙将手放开,急道:“皇上这是做什么?您一晚没睡,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请先休息了再说!”
“我不想睡。”玄乐摇头,“不过一晚没睡不碍事,等我困了,自然就会回来睡觉。”
这话怎么说的?!
季饷也顾不上尊卑有别了,一把拉住玄乐的手将人扯了回来,几乎是半抱半揽的将人往回带。
“不行,皇上恕罪,臣不能允许皇上折磨自己,皇上的身体不是您一个人的身体……”
玄乐急道:“早些把这件事了了,我也……”
“臣知道。”季饷低低道:“臣知道皇上心思,臣明白。”
玄乐一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季饷。
“你……?”
季饷放开玄乐,转头定定地看着玄乐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您与虞皇是那种关系,臣一早就知道了。”
那种关系?并没有啊!玄乐虽觉得有些冤枉,可……也并不算完全的冤枉。
季饷看着玄乐道:“皇上恕罪,臣……臣能理解您的心情,您二人都背负重任,想要在一起并不容易,况且玄国与虞国一直都是敌国,臣知道您想让玄国与虞国建交,您想亲手改变玄国的命运。”
玄乐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季饷已经看透到了这一步。
“一旦两国建交,您与虞皇的感情就消除了一个很大的障碍,您想找到那个宝藏,想将它用于建立玄国,让玄国能与虞国平起平坐不再受制于人。”
季饷感慨地看着玄乐,“臣从未想过有一天……您能成长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玄乐沉默片刻,笑出了声。
“知我者,这天底下莫过于季饷。”
季饷也笑了,摇头道:“皇上或许不记得了,季饷曾经也并非叫做季饷,这名字还是您为臣取的。”
玄乐一愣,片刻后一段记忆又系统推送进了脑子里。
那时候季饷不叫季饷,叫季半,他刚进宫没多久,被其他侍从欺负,成天连饭也吃不饱。他不怪为了养活家里人而卖掉自己的亲戚,唯一的希望只是能活下去而已。
“你叫什么?”第一次与季半见面的玄乐太子被养得溜光水滑,圆嘟嘟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镶嵌上去的黑曜石,他短手短脚,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被前皇后抱着,看着跪在下头一身是伤的季半问。
“季半……”小季半颤抖着双手,头也不敢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太子,自己的小命就会因此丢掉。
“不好听。”玄乐太子眨巴一下眼睛,转头跟自己的母亲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笑了起来,捏了一把玄乐的脸,道:“挺好,就听你的。”
太子得到首肯,立刻高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季饷了,饷字我知道是饭和钱的意思。以后你就又有钱又有饭了,你说好不好?”
季半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听着太子兴高采烈的声音,心里不知道是酸楚还是痛,只是闷闷回答:“但凭太子做主。”
回忆匆匆结束,玄乐看着季饷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谁能想到,曾经被自己呼来换取,连名字都半点尊重意思都没有的人,就这样成了自己最信得过的知己?
季饷似乎并不在意当初的事,只是说:“这么多年,臣一直觉得……臣这个人从出生起就靠别人施舍过活。臣出生时家里只剩下半个饼子,父母将半个饼子留给臣,所以取名季半;皇上给臣一口饭吃,让臣从此不再贫穷,改名季饷,从始至终臣都无权选择。”
玄乐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喃喃看着季饷。
季饷沉默寡言惯了,除了偶尔对玄乐的吃穿用行啰嗦一些,平日根本是由得玄乐胡来,也因此宠得玄乐无法无天。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季饷说自己的心里话,而这话一出口,就让玄乐心上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一样,轰地一声,让他顿时失了语言。
“这话臣以前不敢说,因为皇上必定不喜欢听。”季饷笑了笑,“可臣现在敢说了,臣虽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可现在却也半点都不后悔。皇上是臣心目中最好的皇上,臣也很喜欢现在的名字,臣会担心皇上为了大义委屈了自己,可皇上或许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无论皇上做任何事,哪怕这天下所有人反对,臣也始终站在皇上这边。”
玄乐呆了片刻,虽然早就知道季饷会无条件甚至是盲目地支持自己,可听到他自己亲口说出来,这种震撼和感动还是无与伦比。
他也突然发现,自己对季饷的依赖,与对虞子文、紫青等都是不同的。
季饷就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无论做了任何事,犯了任何错,都可以回去的地方。
鼻子有些发酸,玄乐伸手抱住了季饷,将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季饷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所以皇上,别折磨自己。”
季饷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还有别一个人撑着,有需要臣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玄乐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浓鼻音,道:“你说的这么感人,如果能把‘臣’字去掉就更好了。”
季饷笑出声,像是哄自己最心疼的宝贝一样,道:“说习惯了。”
玄乐唔了一声,“谢谢。”
季饷点头,“不客气。”
有的人,一辈子也成不了情人关系,可他们的感情却比任何关系都更牢靠,他们彼此信赖,对对方的事就像对自己的事,他们可以为了对方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不过就是为了不辜负“兄弟”二字而已。
得此兄弟,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虞国篇→_→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联系】
“玄国宝藏?”住在牢房里的长孙玄赦喝着小酒,一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想了想说:“没听说过,你相信这种事?”
“不管我们信不信,虞国是信的。”玄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晃着腿说:“你就没一点印象?你……娘没提过?”
提起自己的生母玄赦面色沉了沉,随后一口干了杯中酒,抹了把嘴道:“我娘是顾长晟的父亲送给先帝的女人,跟当年后宫中的妃子没得比,所以总是被欺负。可皇上喜欢我娘唱曲儿,心情好的时候也帮我娘惩戒了几个女人,算是出气,我娘怀上我的时候国相爷展露了他的本事,地位日益看涨,后来他顶替了他父亲的位置,为了讨好先帝跟我娘常常私下联系。”
玄乐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猜到了结局。
玄赦晃了晃酒壶,懒洋洋地道:“这事被其他妃子知道了自然以为抓住了把柄,于是告了我娘和当年还只是个小尚书的顾长晟一状,我娘没有靠山,为了即将出生的我便对顾长晟唯命是从,顾家当时还无法与雷家抗衡,为了洗脱冤屈便用了二计。计策之一,是弄死了污蔑我娘和顾长晟的那个妃子,又将她的死归咎于请罪,计策之二则是由顾长晟向先帝提议,送走我娘,还后宫一个清静。”
玄乐摸了摸下巴,“害死污蔑他的女人是顾长晟的风格,送走你娘……是为了保他自己的命吧。”
玄赦点头,“我娘本就没有靠山,家中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顾长晟的老父亲去世后,顾长晟没少从我娘那里套得对他自己有利的话,还借着先帝宠我娘的劲头,让我娘给说了不少好话。这要是没出事,无妨,可一旦出了事,就算二人是清白的皇上的面子也下不来。”
玄乐叹气,“所以顾长晟为了保全他自己,为表忠心就提议让皇上送走你娘亲。”
“提议倒是很快就被通过了。”玄赦冷笑,“朝廷里本就有人不满后宫里住进一个身世低贱的女人,其他后宫妃子也乐见其成,这件事很快就被促成了,先帝也答应了。”
“送走你娘后呢?”
“顾长晟又送了另外的美人进宫,而且身世比我娘要好得多,他也算是费劲心思,专程找到一个唱曲儿不输我娘的女人,皇上龙心大悦,自然不再追究之前的事。”
玄乐犹豫一下,盘腿与玄赦坐到一处,拿了个空酒杯也倒上酒,跟自家兄弟对饮起来。
玄赦也是打开了话匣子,难得多说几句。
“我娘被送走之后生活日益艰难,顾长晟没留多少钱给她,之后也断了音讯,因为皇室不想承认有我这么一个……血统低贱的人,所以故意派人为难她,想让她活不下去。”
玄乐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