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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臻能想到沈复当时的表情,沈复以为只要他把儿子们赶出去,三个儿子知道外头的日子不好过之后,自然会团结一些,结果这三个儿子各过各的,好不容易回去了,只回去了两个,这两个还根本不管外头的那个。
沈臻觉得自己要是沈复,当场就能气得晕厥过去。
耗费这么多年培养儿子,结果没有一个有用的。
沈厉忽然抬头问沈臻:“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蠢的?”
沈臻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厉。
沈厉戳着米饭:“我知道你们都这么想,不管是爸,还是你,还是二哥和三哥,你们都觉得我蠢,觉得我离开沈家就过不下去,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们也是,表面跟我玩得很好,背地里说我又蠢又有钱,人傻钱多,特别好骗。”
沈厉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了点鼻音:“我心里都清楚,但是我不说,说了也没用,说了我也不能变得像他们想要的那么聪明。”
“从小,我就听他们说你很聪明,说你那么小被送去秦家,还能跟秦大少的关系那么好。”
“我当时就想,要是被送去的是我,是不是他们就会夸我了。”
“我现在发现了。”沈厉吸吸鼻子,眼泪落到饭碗里,“我再怎么也不会变聪明。”
“但是我一直觉得,二哥和三哥就算暂时对我不好,也不会骗我。”
沈臻:“沈慕骗你了?”
沈厉点头:“他让我去找爸要点钱,因为我是最小的儿子,爸说不定会心软,我就找爸要了,爸给了我二十万,让我省着点花。”
果然沈复也不放心自己这个傻儿子。
沈厉又说:“然后沈慕说找我借两万,我就借了,他说让我把他卡给他,他拿去转账,我也给了。”
“昨天我才发现,他把所有钱都转走了。”
沈厉有些控制不住:“我不是为了那二十万,以前买辆车都不止二十万,朋友过生日买礼物也不止二十万,但是我就是,我就是不舒服,我难受。”
沈厉哽咽道:“我给他打电话,我问他是不是转账的时候多打了一个零,他就笑我,说我从小就这么蠢,长大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还说,我这种人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给家里丢脸。”
沈厉抬头看沈臻,发现沈臻正专注的看着他。
沈厉拿过一旁的纸巾,把脸擦干:“你跟那个苏时清打过交道吧?他真的比我强吗?”
看着沈厉可怜的跟奶狗一样的眼睛,沈臻只能说:“他……你不用跟他比。”
沈厉:“我就是想不明白。”
沈臻看着沈厉,觉得沈厉这个人,真是从来都没有长大过,或许他其实早就长大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活着,有时候也挺累的。
沈厉说道:“我以前觉得他们来找我,是因为还顾念着手足亲,因为我是他们的亲弟弟,现在我发现不是,只是因为我手里还有钱,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沈臻忽然问:“那二十万都是沈慕手里,沈云呢?”
沈厉一愣,也有点慌了:“我不知道……”
“我连二哥在哪儿都不知道。”沈厉从椅子上站起来,饭也吃不下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其实了解沈慕,知道沈慕有多自私,沈云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沈慕可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沈臻:“先别急。”
然后沈臻招手叫服务生买单。
“先别急,沈慕之前住在哪儿你知道吗?”沈臻问道。
沈厉渐渐冷静下来:“我知道。”
沈臻:“那我们先过去。”
沈臻没什么善心,也不想救沈云,他只想看看现在的沈云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站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沈云,现在过得如何了?
沈臻和沈厉很快就到了沈云他们最值钱住的城中村,这里住的基本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房间也很简陋,几块木板一隔,再放一张床,加一扇门就是一个房间,小到连个桌子都放不下,里面还充斥着各种异味。
这种木板隔断间既不能隔音,也不能隔绝味道。
沈臻走过这层楼,能听见木板“咿呀”地声音。
沈厉走在沈臻的旁边,沈厉是第二次来,但依旧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他简直无处下脚,觉得哪里都是脏的。
倒是沈臻看起来很自然。
“大哥,你都不怕脏的啊?”沈厉好奇地问道。
沈臻:“脏的也是鞋,你在外面走路脚下就不脏?”
沈厉:“……好像有点道理。”
他们停在一件看起来是民居的防盗门前,沈厉按下了门铃。
“谁啊!”里头有人在喊。
沈厉:“来找人的!”
里头的人很有警戒心:“找谁?!”
沈厉:“找三号房间的沈云!”
这才有人来给他们开门。
这并不是个旅馆,只是个民居,但是被户主自己改装成了出租房,除了承重墙没拆以外,能拆的都拆了,然后再做成隔断间,这样的隔断间比走廊里的更密闭,很多房间都没有窗户,空气流通不好,得了病的人在里面待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沈厉带着沈臻去了三号门,不过就是一块黄色的木板门,看起来就摇摇欲坠,一点也不结实,沈厉刚伸手敲门,结果手刚放上去,门就自己打开了。
屋子里传来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
就像很久没有冲洗过的厕所。
“什么那么臭啊!”
“臭死了!怎么回事啊!”
“厕所炸了吗?!”
沈厉和沈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们只能走进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三号方面没有挨着窗户,床上躺着一个人,沈云看起来和之前的区别很大,他瘦了许多,脸颊凹了下去,身上的肌肉也没了,好在原先的底子还在,还没真成一个骷髅。
“沈云?”沈臻喊了一声。
沈云这才睁开眼睛,看见了沈臻和沈厉,他翻了个身,显然不想搭理他们:“你们来干嘛?我没请你们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沈厉:“沈云,你疯了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能闻到你屋里这个味吗?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沈云没什么反应,像个木偶,过了几秒才说:“我怎么样,也不用你们管。”
“沈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怎么样?这个笑话好笑吗?”
沈臻认真道:“不太好笑,不过很臭。”
沈云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早就后悔了,但是咬着牙,不敢说自己后悔,他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瘸着腿,哪里都不敢去,就怕遇到熟人,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
每天就出去吃最便宜的盒饭,这个合租屋的厕所只有两个,每天基本都被人霸占着,他没有办法,只能买两个带盖子的塑料桶,就在这个房间里解决。
但塑料桶不是完全密闭的,屋里总有味道。
久而久之,这味道就散不出去了。
如果现在只是沈厉来找他,他肯定已经顺坡下驴了,但没想到沈臻也会来,在沈臻面前,他是绝对不能示弱的,硬撑都要撑着。
“现在你们看够了,能走了吧?”沈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沈臻忽然问:“你就打算一辈子住在这儿?或者你现在还等着苏时清来找你,沈慕来接你?”
“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要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沈厉也在一旁说:“三哥骗了我二十万,我找不着他了。”
沈云:“……”
他心里清楚苏时清不会来找他,要是找他的话早就来了,还用等到现在?他只是不想承认而已,承认了多丢脸?承认了不就代表他自己自作多情吗?
沈厉说:“二哥,要不然我带你走吧,你现在腿瘸了,回去跟爸好好说,爸不会再赶你出来的。”
沈云终于语气苦涩地说:“我怎么有脸回去?”
他是沈家的二少,除了沈臻以外,他就是最有希望的继承人,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他都不知道怎么出去见人。
现在沈云根本不敢想以后,像缩头乌龟一样锁在自己的壳里,过一天是一天,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强逼着沈厉给苏时清道歉,就不会被爸赶出家门。
如果他被赶出家门以后去找个工作,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怎么也不会饿死。
可就是为了面子,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绝境。
为什么要叫沈厉和苏时清道歉?因为从小他就是三兄弟的哥哥,他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弟弟们都该服从他,不能忤逆他。
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