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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小陈取了毛巾抹了把脸,道:“大老总是典狱长,小老总是副典狱长。”
“大老总跟你们是一伙的?”粟正问。
“什么一伙,”洪哥把剩下半支烟递给小陈,后者接过抽了起来,洪哥嘴巴得空,道:“我们是犯人,大老总是执法人员。”
粟正没再多问,他感觉这里的一切像美国电视剧一样,监狱里拉帮结派,狱|警也纷纷站队,到处都是危险的气息,老天爷,谁来救救他吧。
晚饭时,另一件意外发生了。
在排队打饭的时候有人拥挤,那个餐盘里饭菜被挤撒的人,一怒之下把盘子扣到了始作俑者头上,过程中,汤汁米饭波及了不少其他人,这些人的火气一点就着,仿佛是空气中弥漫着天然气,他们顿时殴打作一团,一些远处的人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打也涌了上去。
狱|警们假意挥舞着电棍棒做出一副要阻止的模样,但级别稍高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是许、洪二人的意思——他们都想在今天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粟正一直小心地跟在洪哥身边,他看到小陈平静地吃完自己的饭,把那只炸得金黄的小鸡腿吃的肉渣不剩,然后把手伸到粟正的裤子上擦干净油污,站了起来。
“吃好了?”洪哥问。
小陈点点头。
“去吧。”洪哥扬了扬下巴。
小陈像一匹野生豹子般扑进了人群,他的动作犀利,下手极重,没几下,扬起的拳头上就占满了温热的鲜血。
粟正看呆了,怔愣中他被人拉了一把,拉到了边上。
洪哥看得入迷,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粟正防备地看着眼前三个年轻的小混混,装出一副老子不好惹的凶狠表情,道:“想干嘛?”
“干嘛?”为首的眯眯眼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道:“我们许哥想干你,你说干嘛?”
粟正生活在法治社会多年,凭借金钱和行业领域的成就,多年受人尊敬,很久没人敢这么痞里痞气地对他说话,眼前的几人又是十几二十的愣头青模样,他越发感到受了轻视。
“我还想干你呢,你给不给我干啊?”粟正皮笑肉不笑。
眯眯眼神色一遍,装模作样地把拳头捏的咯咯响。
粟正欺软怕硬,面对真正的老大他是怂,但面对这种水货游刃有余,二话不说,连点预备动作都没有,直接一拳砸向了眯眯眼的鼻梁骨,又一脚踢向他旁边小年轻的裆部,还有一个扑上来抱住他的背,粟正直接后退,把这人的后脑勺撞到了墙壁上。
这边的声响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很多许哥的小弟都发现了这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纷纷扑了过来。
三个人还好说,十三个人就没法了。
粟正很快被他们踩到地上拳打脚踢,昨天挨了小陈打的伤口,今儿好不容易结了痂,这会儿又撕裂开了,就在粟正苦不堪言之时,一群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没一会儿这些施暴的小混混就被人隔开了。
粟正心有余悸地睁眼,发现局势已经被狱|警控制住了,十几个年轻人挨了电击,正蜷在地上痉挛。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冥冥之中粟正仿佛看到了一双蹭亮的皮鞋,沿着他脑内的方向一步步走进。
哒、哒、哒。
狱|警们像摩西分红海一样分成两边,中间空出的道路直通粟正,他抬头,看到个身穿黑色警|装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银白色的光晕从他那顶庄严肃穆的大盖帽后面透出,两边的狱|警立正,齐声高喊:
“老总好!”
第33章 监狱规则 中下
老总走到粟正跟前,用一尘不染的皮鞋尖儿,轻轻地踢了踢粟正的腰。
“起来。”
粟正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终于见到熟人了,傅秉英,傅秉英,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涌出无限的委屈,我他妈差点叫人打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赌气,等着傅秉英来扶他起来,但是后者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一边站着的狱|警机灵地拉起来粟正,将人拖到了一边。
傅秉英走到大厅中心,帽檐下明亮的眼眸四周环视一圈,看到了几个重犯。
“他,”傅秉英指了指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那是许哥得力的打手,铁头,“他,”又指了指小陈,“还有他,”最后指向了粟正,道:“抓起来关禁闭。”
人群中顿时起了纷纷攘攘的叫声,傅秉英反手将手中的电棍棒砸了过去,一个中年莽汉应声倒地,额头被砸了一个窟窿,傅秉英走过去,人群自动静音。
“谁有异议?”他冷淡地问。
没有人敢有异议。
粟正被关了禁闭。禁闭的小黑屋只有几平米,躺下连腿都撑不直,粟正心慌意乱,他小时候曾被妈妈锁在储物柜里一整天,那是他噩梦般的阴影,也造成了后来的幽闭恐惧症。这个禁闭室太小、太黑暗了,连换气扇都没有,粟正感觉四面墙壁正在不断收缩,不久就会将他挤成肉块。
恐慌中他一遍遍强迫自己睡觉,又数度从噩梦中惊醒。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期望这里有摄像头可以看到他快要发疯的样子,他甚至开始咒骂傅秉英,嚷嚷着要杀了他。
这一切都通过红外线监视器被傅秉英看在眼里,他懒得理,以为是粟正又一次夸大其词的娇气。他比粟正早整整一周达到这个监狱,身份是典狱长,但人身安全深受威胁。
他的副手,一个矮胖的男人,是监狱里老大许哥的走狗,许哥在监狱外有很坚实的势力,以至于公安费尽心思将他捉拿归案,也无法阻断他们组织走私、人口贩卖的生意。许哥的到来重新定义了整座监狱的阶级,原先的老大——洪哥,不得不沦为老二,他费心在监狱里建立起的秩序,被归顺许哥的小弟们破坏殆尽,双方矛盾一再激化,早先敌对的典狱长和洪哥有了共同的敌人和合作的理由。
恰逢公安邀请,名义邀请,实则是希望说服傅秉英,让他利用灰色手段使许哥结束在监狱中的指挥。
就是要杀掉许哥。
杀掉许哥很容易,不能确定的是杀了他之后监狱内外的秩序如何保持,公安给了傅秉英信心,告诉他只要能终结许哥的控制,他们就有把握挨个突破犯罪窝点。但这只是监狱外,如果许哥被杀,犯人暴动,监狱内可能会造成动乱和巨大伤亡,傅秉英自己也有可能丧命。
直接杀了粟正是一个思路,因为粟正死了,这个世界也就结束了,但问题是,粟正死后,傅秉英停留的在此的时长不定,如果许哥打算先下手为强,干掉傅秉英这个与自己作对的典狱长,那么未知的时长会给生命安全带来危险,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抢在许哥下手前先下手,为了尽量缩短应对后果的时间,尽快杀死粟正也是必不可少的。
总之,许哥和粟正都得死,最好都快点死。
傅秉英将即将动作的讯息传递给了洪哥,他们计划由洪哥安排人手阻止监狱暴动,傅秉英利用手段杀死许哥,大约同一时间,傅秉英会了结了粟正。他打算今晚就下手,经过晚餐时间的镇压,犯人们心中尚有余悸,武力镇压也更有效果。
在杀死粟正之前,傅秉英决定先去看看他。
禁闭室在地下,这里空气湿臭、温度较低。
打开门的一瞬间,粟正惊声尖叫,开灯的一瞬间,他像个疯子一样恐慌地缩到了角落里,嘴里碎碎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跟在傅秉英身后的狱|警打算给他一脚,让他清醒点,却被傅秉英阻止了。
“你出去吧。”
“可是老总,他这——”
“出去。”
狱|警带上门出去了,沉重的铁门被再度关上,那锵的一声令粟正不禁颤抖,他表现得非常无助、虚弱、彷徨失措。
傅秉英皱着眉,想看穿他是不是在演戏。
“粟正,别装了。”他用一种冷漠的、鄙夷的语气说道。
但蜷缩在墙角的人没有反应,像是聋了,还是一个劲地反复念叨: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跟中邪了一样。
“粟正。”傅秉英拔高了音量,走到他面前,用皮鞋尖儿挑起他的下巴,道:“喜欢装疯卖傻的话就一辈子呆在这儿吧。”
傅秉英把这句话当作杀死他的预警,但没想到的是,当粟正抬起头时,一双眼睛里满含真实的惶恐和潺潺泪水,他的鼻尖发红,嘴唇发肿并且不停地颤抖。
“别、别……妈、别……”
“粟正?”眼前所见令傅秉英不得不相信粟正是真的出了问题,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