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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去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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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秉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用玉佩为代价,指使了一个小厮擦干净轮椅,然后挑了一个晴朗的上午,一个人出了流玉斋。
  同一时间,从未被老爷召幸过的丑妾粟正,受到二姨太陈婉玥的邀约,同众姐妹一起到花园里赏花吃茶。
  他刚坐下,陈夫人的婢女就向他献上了一把做工精美的檀香水墨伞,说实话,他还挺喜欢,但陈夫人一开口就令这件礼物变得刻薄起来。
  “妹妹,赶紧打上吧,瞧你黑如铜镜,早上梳妆,看得清吗?”
  四姨太周絮絮尖声倩笑:“哎呦,姐姐偏心眼儿,这么好的东西,独独送她一份儿。”
  五姨太寇雱略有不虞,没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六姨太曾明儿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专心喂她吃糕点,脸上挂着笑,也不知听没听见。
  女人们的心思,粟正再懂不过了。她们对自己只是普通嘲讽,稍有恶意,但鉴于自己并未有什么地方能够威胁到她们,因此真说起来,她们跟他的关系远比她们内部的关系更好。
  既然喜欢见他出洋相,但就出给她们看又何妨,粟正就喜欢看人们无知又快乐的模样。
  他急匆匆地倒了谢,迫不及待地撑开了伞。
  “哎呀,好香啊,”粟正捏着嗓子说:“这是好东西,我从没见过呢。”
  陈夫人哼笑了一声,道:“我的东西没有不好的。”
  周夫人正在嗑瓜子,听到这句话,也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怎么,呸一声将瓜子壳儿吐了出来。
  “哟,妹妹这是不服啊?”陈夫人尖锐地笑道。
  周夫人不以为意,道:“姐姐,妹妹自然不会不服,但这话若是叫何梦仙听去,可是要笑话你的。”何梦仙正是三姨太何夫人。
  “笑话我?她一个勾栏出身的下**也配?”
  “姐姐,她既嫁进傅家,咱们就同为姐妹,何必那样说她。”曾夫人头也不抬地说。
  “你一个生女儿的反倒大度她一个生儿子的。”陈夫人讽刺道。
  曾夫人抿着嘴不再说话,寇雱蹙眉,几度欲起身告辞,唯有粟正撑着伞,闻着香儿,吃点心喝茶水,自在的犹如春游。
  陈、周二人见不得有人安生,又将炮火转向他。
  “妹妹,好吃吗?”陈夫人拖着长腔问道。
  “好吃。”
  “姐姐说笑了,妹妹跟太太是什么关系,这点小玩意儿怎么能入她的眼?”周夫人咬着字眼儿说道。
  “那也是,太太当着我们的面儿对妹妹赞不绝口呢,说什么,质朴端庄,规矩有度,不愧是知府家的小姐呢。”
  “正是啊,诶,你们看,那不是太太的瘸腿儿子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园入口,那里有个苍白的人影,费力地推着轮椅。
  “妹妹别瞎说,太太说了,那时候她受奸人诅咒才生下这么个天瘸的玩意儿,可不是她亲儿子。”
  粟正听不见她们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似乎打着伞也不能阻挡日头照射。不远处,傅秉英正吃力地推着轮椅,两个笨重的木头轮子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越发衬得他可怜。
  一时间,风平浪静的内心,卷起了层层波浪,粟正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又急又躁,这群女人叽喳不停,而自己刚才分明还将她们视为笑话,此刻却只觉得恶毒。
  他放下糕点,沾了面屑的手指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举着伞就走了过去。
  女人们惊讶地看着他,半晌,突然迸发出更加激烈的叽喳声。
  “她是想巴结太太想疯了吧……”
  “弄巧成拙,太太最讨厌这个天瘸了。”
  粟正来到傅秉英身前,蹲**,问:“要我帮你吗?”
  “不必。”傅秉英说。
  然后,粟正站到了傅秉英后面,将伞举在他头上,带去一片阴凉。傅秉英走得很慢,粟正也跟着很慢,他懒得理那群姨太太们的叫唤,跟着傅秉英慢慢地走,穿过花园,来到池塘边。
  二人沉默着。
  池塘里的金橙红黑的锦鲤四处游窜,一片云朵遮住了艳阳,风打绿叶,花落池中,水面隐隐照出二人的模样。
  粟正感到迷茫还有心慌。


第21章 小妈的诱惑 下
  按理说,傅秉英杀了自己数次,应该避之不及,但鉴于身怀任务,必须勾引,因此接近无可避免。可此一时,他的心情分外不同,他什么也没想,只是看见傅秉英双腿无力,就想走到他身边,这股感情太纯粹了,来的没有任何逻辑,只有心头一软算作预告。
  “粟夫人,你为何要接近我?”
  “妾身不知。”
  “夫人此举莽撞。”
  “无妨。”
  傅秉英看着水面,微波晃荡,照映着粟正的面容不太清晰。但他仍然可以从中看出身后之人的迷茫。
  他在迷茫什么?傅秉英也跟着迷茫起来。
  通常,粟正会开玩笑,会撒泼,会挑逗,会撩,但他不会沉默,在傅秉英跟粟正认识的时间里,除了睡觉,后者几乎没有长时间的沉默。对他而言,沉默仿佛是在浪费生命,浪费了一切可以用荷尔蒙勾引别人的机会。
  但是有一次,粟正整整沉默了一天。
  那是在他奶奶的葬礼上。
  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粟正和傅秉英才亲热完,一个电话打来,粟正接通,对面冒出了一个老头儿的声音,因为这个不存在意外可能性的声音,傅秉英刚刚鼓起的腮帮子瘪了下去。
  “是谁?”他问。
  “我继爷爷。”粟正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傅秉英现在都还记得,并且一直觉得,那是粟正真正生气时的模样。那个笑容充满了冷漠和恶意,用嘲讽自己的方式彻底地展示了不屑的态度。
  继爷爷?傅秉英还以为是自己亲戚少,少见多怪,他只听说过继父继母,没听说过继爷爷继奶奶。
  顾名思义,就是他奶奶重新找的伴侣。
  对方苍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人民医院,你奶奶要不行了……”
  这句话之后,粟正就开始了大段的沉默。当时是早上九点,傅秉英给他咬的快感还残留在身下,但他的心脏和大脑已经与其他器官分离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洗漱,吃饭。傅秉英关切地看着他,什么也不敢说,他从没见过粟正这样子。
  傅秉英给粟正做了他最喜欢的瑶柱海鲜粥,后者只喝了一口,突然就停了下来,将瓷勺子啪地排在桌上,外套都没拿,直接冲了出去。
  等收拾好一切,堪堪赶到的傅秉英,见到的,是粟正像个陌生人一样,盯着他奶奶的尸体。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缅怀,不像是悲伤,不像是忍耐,他像在逛超市,逛到了一个奇怪的商品,然后站在货架前读说明。
  这样的粟正让傅秉英感到陌生。
  然后,奶奶的尸体被拖走了,粟正脚一软,踉跄了一下,傅秉英赶紧扶住他。随后那具尸体被殡葬公司的人运去了殡仪馆,傅秉英开车跟着他们,粟正坐在副驾驶,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嘴巴紧抿,像一条巨大的伤疤。
  送葬的人很少,寥寥数人,尽是继爷爷那边赶来的亲戚,最应该到场的粟正母亲却没有露面,所有人都在小声啜泣,只有粟正面无表情,像是来讨债的黑社会,看见自己的欠债人死了。
  傅秉英看得出来,粟正的继爷爷很怕他,连打招呼都是远远地点头。
  “你去上柱香吧。”傅秉英劝道。
  “不用。”粟正很快说道。
  “我在这,别难过。”傅秉英拉住了他的手。
  “嗯。”粟正应道。
  他并没表现出丝毫难过,但那时候傅秉英坚持认为他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现在再回想,当时的粟正比起难过,眼睛里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迷茫。
  这种迷茫和池水里倒映出的迷茫相似。
  很快,他们从葬礼现场离开,甚至连火化都没去。
  傅秉英对亲情淡漠,但他认为粟正不是这种人,或者说,他希望粟正是个与家人相亲相爱的人,仿佛这样能弥补自己内心的不足。
  对此,在不解之余,他甚至有点儿生气。
  粟正曾不止一次给他讲过自己的小学、中学时光,里面,奶奶占有重头戏,一开始傅秉英因为粟正对奶奶表现的喜爱而喜爱奶奶,他在心里自发地刻画了一位会唱戏,声音嘹亮,精神抖擞的俏皮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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