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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未婚妻。
“噗——”
停在空中的怪物,突然吐口一口鲜血,整个人下坠,落到了地上。
赵又晴提着群跑了过来,她浑身都在颤抖,手脚冰冷,心也是冷的。手臂僵硬扶起在血泊中的青年,什么话没说,眼泪先落了下来。五百年,执念纠缠五百年,而这一刻,所有压抑的情绪却都奔涌而出。
“张青书,张青书……”她手指痉挛,紧抓着他的手臂,一遍一遍重复,却话都说不完整。
张青书慢慢转醒,睁开了眼,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的郁气挥之不去,但眼眸却有了几分释然——他快要死了,刚才楚君誉的一剑,直接杀了他。原来……这世上还有另外的死法啊,体内的灵力在消散,他又要变回凡人,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痛,但心情出奇地平静下来。
耳边是少女的低声抽泣。
她的哭声其实他听过很多次。
张青书说:“别哭了,都结束了。”
赵又晴咬唇,眼泪无声,但气息很快平复下来,声音颤抖:“你不觉得,你其实才是最大的恶人吗。”
张青书唇角溢出血,神色冷漠:“我知道。所以我该死。”
赵又晴:“是啊,你该死,你是个恶人。可我更该死,我居然喜欢上一个恶人。”她笑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绝望又疯狂,“那么夫君,这一回,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张青书摇头,说:“你不会死的。”
赵又晴眼泪落下来:“离国人人说你是文曲星转世,而文曲星是神仙,神仙是没有感情的。可我又觉得,张青书,你应该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夫君?”
“三年前那个人是你吧——传承之夜,那个误闯神殿的女孩,是你救了她,对不对。”
张青书说:“忘了。”
赵又晴说:“你又在骗我。你把我一丝魂魄安放在了那个女孩体内,为了什么?为了我的新生?人的寿命只有百年,百年后我就是她——可当我真的用别人的身体,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世界没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新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张青书沉默不言。
赵又晴低下头,眼泪滚烫,流过书生苍白的脸颊,她吻住了张青书的唇。唇齿颤抖,绝望又深情:“求你了,我们一起死吧,夫君。”
一起死吧。这个地下世界的本源是那口缸。
缸内是天道的力量。如今天道不在了,张青书也死了。
缸的周围,白光在一丝一丝变淡。
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也在化为粉末,化为星辉。
裴景遥望着血泊中相拥的男女,神色复杂。
阿茹的眼睛,只能看到黑白两色,是因为她体内沉睡着一股不属于她死去的灵魂,而他驱除不了。现在明白了,驱逐不出是因为书阎的力量。
赵又晴在影响着阿茹,她的情绪甚至她的世界,忠廉村最沉郁的颜色就是黑色、白色。
这一回,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崩塌了。这个世界,草木生灵,都在缓慢僵硬,石化,然后成灰屑碎沫,消散天地。
留下来的,只有他们。
一股力量在将他抽离出这个世界,裴景最后回头,看一眼,发现张家的祠堂门是打开的,上面挂着一幅字。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分明爱很。
“天地万物以养人,世人尤怨天不仁。”
“不知蝗虫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
当初鬼域先祖游历之时,看到的,大概就是挂在张家祠堂这一副。
——我生不为逐鹿来,千年沧桑大梦还!
*
身体在被抽离出这个混沌阴暗的世界,季无忧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他揉了揉眼,起来,却发现周围一片柔和的白光。
他在天上,而低头,是那个噩梦一样的村子——跪立的,尖叫的,奔跑的,怒目的,一切鬼怪化为石雕,奔涌的青色河流静止。
他活着出来了?!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只盯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言。
季无忧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无忧。”声音是个女人,温柔到让人落泪。
季无忧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光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即便她变了模样,但季无忧还是下意识地知道。
是她——那个帮他引路的老人。
“你……”季无忧想说些什么。
那个人微笑着,先开口,堵着了他的话。
“我来跟你告别,我可能会沉睡很久,不能继续伴随在你身边。”
季无忧愣神。
那人道:“不过,不用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没人会伤害你。”
“我曾希望你走另一条没有捷径的路,但是世界的规则已经被人打乱,你要更快地变强起来。”
季无忧喃喃:“变强……”
那个人声音飘渺空灵说:“你要尽快到化神期啊。”
第52章 瀛洲长老
送悟生出村子,一路奔波; 最后在一条河前停下。
虞青莲皱眉; 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悟生的脸色很苍白; 没有回答她的话; 河边有一片林子; 他扶着一棵树慢慢坐下,闭眸盘腿,将体内气息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他生命的气息很弱; 在这样的关头虞青莲也走不开,安静站在他身后,为他提防这地防不胜防的鬼怪。
没多久,天空忽然下起雨来,纯黑色; 如泼墨,邪气与怨恨四溢。
整片天地都是蒙蒙黑色。
虞青莲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变幻出一柄红伞来,举起手,为悟生遮开一片宁静的世界。铃铛轻微摇晃了一下,合着风; 僧人的睫毛随之轻颤。
很快; 悟生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如何?”虞青莲半蹲下身子。
悟生缓慢睁开眼,对上虞青莲焦急的神情; 摇摇头:“书阎不在附近; 影响微弱。我舍利为心; 能驱散一部分阴毒之气,应该已无大碍。”
虞青莲心中松了一口气,说:“好。”
悟生凝视她,淡金色的眼眸是担忧和怜惜,说:“快回去吧,他等你应该很久了。”
虞青莲勉强地笑了一下:“你摘下眼纱,还真就成了火眼金睛?”
悟生笑了一下,眼眸却还是悲悯的,道:“铃铛声,我记起来了,你带我走的时候,院子传来了铃铛声——你那时就不该管我的,应该先救他。”
虞青莲顿了顿,举手把伞架在树的枝桠里,撑开在悟生头顶,光落在少女脸上,复杂而又冰冷。“哪那么容易做选择呢。我只庆幸,当时不是裴御之和你让我选。”
悟生不说话。
虞青莲道:“你先在这呆着,等我。”
少女匆忙离去,洁白的脚踝踏过泥泞的黑土,暗色的雨,青色的河,所有的色彩沉郁冰冷唯她红裙如火,金铃明亮。
哪那么容易做选择呢?只是抛弃就是抛弃,没有借口。
小胖子啊……
虞青莲冒雨前行。雨落在发上衣上,冰冷彻骨。
她在雨中低声说:“真是对不起了。”
她逆着雨,沿着奔流的河,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原来的地方,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响起。一群鬼怪如潮水涌过来,奇形怪状,爬着、蹦着、跳着,但无一不是赤红着眼,神识疯癫地往一个方向赶,视她如无物,往她来的方向跑。
虞青莲微愣,手指握着鞭子,屏住呼吸,也不敢做多余动作。
逆着尸海鬼潮,她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
又不知多久。
她终于回到了那间房子,这里的鬼怪都跑空了,一路畅行无阻到那个院子。
三口缸都被打翻,浊黄的带着一丝血的液体留在地上,缸里的场景,她也看清楚了,是人的皮肤,头发,凝结在一起,中间还有灰白的眼珠子,泡的太久邪祟的身体腐烂如泥、
现在缸里怪物估计已经跑出了,可残留下来的阴冷和血腥还是让她久久地怔在原地。
——所以季无忧当时就和一个鬼在同一个缸里吗?
再往前走几步,虞青莲的足尖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她低头,在雨水泥地里,浅埋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
她的身体这一刻僵硬无比,表情凝固。
那个小胖子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摇铃铛。
而又是以怎样的心情丢了它呢。
肯定哭了吧。
虞青莲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拾起,金铃落在掌心,冰冷磨着血肉。
她一点一点握紧,吻上了拳心,闭上眼,落下眼泪。
紧接着天地突然翻覆,一道刺眼剧烈的白光,由遥远的方向渗透过来,光影里这个世界万物都僵硬,化成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