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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田哼了一声,又转头去看晋林。
他们并肩坐在乔田的木床上,月光照耀着两个人的背影、隐隐发光。偏生乔田还没半点自觉,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一刻不歇地望着他,那目光像是被青花碗捧起的一瓢水,透明又清澈,时不时地荡漾起一丝波纹。
晋林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转过脸去,“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乔田说着,忽然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了晋林的脖子。
晋林被他靠着的上半身一下子就僵了。
乔田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我知道为什么你起那么早还不告诉我。你自己去找陈芳谈判,契约上又只写了你一人的名字,是不是想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明明他们已经算是一家人了,为什么这样大的事,还要晋林一人去担呢?
乔田只要一想起那张契约书上印出的孤零零的指印,就觉得它好像在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你什么都不会干,人家拿你当个小孩、这种事情不和你说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心里还是莫名地难受起来。
“没有的事,你昨天本来就没睡好,我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的。”
晋林看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想了想,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你还不信我吗?”
“我信你啊。”
乔田立马仰起头,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在这里,我就信你和奶奶,别的谁都不信。”
晋林听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盯着乔田看了半响,才慢吞吞地抬起手,轻轻地掐了一把他柔软的脸,“原来你这么信我啊,那太好办了,我回头把你卖到大户人家里,赚好几百两银子,不仅还了债,还有余地呢。”
“……”
乔田听了一点都不感动,装腔作势地拧了一下晋林的衣服,“去你的。”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
他才想起自己原本想问的话来,“你把那铺子盘下来,是想做什么呢?”。
“还没想好,我今天和陈芳谈完那件事后,又去店铺里转了一圈,看见里面有不少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存货。”晋林道,“我先想个法子把它们处理掉吧。”
“存货?有些什么东西?”
晋林道,“都是些簪子头花首饰之类的东西,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不太好卖。”
乔田听了忽然眼前一亮,“这个我擅长哎!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你帮我捣蛋啊?”
晋林笑着逗他。
“我什么时候捣蛋了。”
乔田不服气,眉眼之间还有些得意,“这个我是真能帮你。”
·
第二天一大早,晋林带着乔田去看他们店里剩下来的东西。
店铺坐落在小镇一条不算很繁华的街道,因为已经很久没人打理,所以红漆的木门已经有些微微地斑驳,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桌椅翻到在地,垃圾物品随处乱摆乱丢。
晋林一手揽着乔田的肩,一手抬起袖子帮他挡住灰尘,两个人穿过堂屋来到后面的小杂间——这里面就更乱了,像是被人翻箱倒柜了一番,东西全都铺在地上,甚至地上还有一颗干瘪了的果核。
晋林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木箱,他轻轻吹了口气,积在铜锁上的灰像蒲公英一样,洋洋洒洒地飞了半间屋子。
“东西全在这里面了。”
晋林把箱子打开给他看,顺便翻了翻里面的小玩意,“这簪子大多是用木头、羽毛或者是石头之类做成的,都不值钱,所以陈芳他们也就没要,一直丢在这里落灰。虽说把这些东西翻新不难,但要翻出花样可不容易,你真要试?”
“嗯哼。”
乔田从里面翻出一个木头簪子,簪子头是一朵花的模样,只是因为价格低廉,所以工匠也并未细心雕琢,只这么草草地打磨了一番就能美名曰成品了。
他从箱子里把能用的东西都挑了出来,用随身带着的帕子一一擦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学过美术,大学辅修的设计?我大一的时候帮我妈妈设计了一款项链,后来我的导师帮我联系了一家珠宝店,卖掉了版权,到现在那项链还是热销款的呢。”
“设计项链?”
晋林实打实地吃了一惊。
在他的印象里,乔田一直是一个有些小缺点、但是却乖巧善良的男孩子,这些缺点虽然不足以让晋林放在心上,却也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晋林对于乔田的正确判断。
甚至他都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本就是天之骄子,而不应该是那个躲在他身后什么都不懂的小傻蛋。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乔田猛然抬起头,一双如银月般的笑眼顿时撞入他目光中,“我还有好多小秘密你不知道呢。”
“……”
晋林沉默片刻,慢慢地移开双眼,“哦。”
乔田挑挑拣拣,最后把垃圾都扔掉、能用的都收进大木箱子里,趁着天还没黑,又赶紧去买了点需要的东西,最后由晋林来扛着,一起搬了回家。
接下来的几日,乔田白天和晋林一起忙农活,回来了就自动钻进房间里画设计图。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造纸术,但是成本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太高了,所以他找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树枝,请奶奶帮忙把枝头削成略尖的形状,然后在地上画设计稿。
泥地可塑性高,而且方便修改,会比宣纸更好操作。
这一晚,晋林洗完衣服回来,两只手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推开门的时候,乔田立刻扭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晋林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踩到这小祖宗的画了,上一次他为了拿东西、不小心把乔田在角落里画的设计稿踩出了半个脚印,气得小少爷一晚上都没吃东西。
乔田朝他招了招手,“林子,你过来呀。”
怎么突然声音变得这么甜?
晋林心生警觉,微微眯起眼,问道,“你要干什么?”
“……”
乔田的小心思被识破,吐了吐舌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快过来。”
“知道了。”
晋林这才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他们的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桌,以往只有一个茶壶和两个茶碗,看起来显得空荡荡的。现在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不少木头屑留在桌面上。
他看着直皱眉,但是碍于上次的经验也没敢动别的,只简单地把那些碎屑捋到手心,丢到了墙角的簸箕里。
乔田也没在意,他一只手别在身后,脸上是得意开心的笑容,还和晋林眨了眨眼,“你快把眼睛闭上。”
“怎么还要闭眼睛。”
晋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意很浅,但是却让英俊的脸更添了几分柔和,“行了,我闭上了。”
其实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不过乔田弄得这么神秘,他的情绪也不自觉地被调动了,开始忍不住。
“不要动哦。”
乔田连忙站到晋林的身后,开始悉悉索索的忙着什么,活像一只夜里偷油的小老鼠。他还不忘再三强调,“也不要偷看我!”
“我怎么偷看你,你在我背后啊。”
晋林的嘴角扬起来后就没有再下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捧了起来,乔田的手指在他的发丝之间穿梭,却不会扯痛他。
他无奈地道,“你不会是要在我头上试发簪吧?”
“没、没有啊!”
乔田被戳破心思,吓得手上一抖,好不容易挽好的头发就像是瀑布一样泄了下去,他气鼓鼓地按住晋林的肩膀,“都说了你不要动!”
“好好好,是我的错。”
晋林逗完他,终于消停下来了。
乔田又在他背后窸窸窣窣地弄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上翻出一面立式雕花方镜,正好放在晋林面前,这才轻轻地说道,“好啦。”
他半压在晋林的肩膀上,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轻微地擦过晋林的侧脸,那耳朵就像是刚刚被点亮的灯笼一样,微红的光焰一点一点地从灯笼芯里沁了上来,将米黄色的纸染成了烛火的颜色。
晋林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然后才抬起头,视线慢慢地移到了那面镜中——他过长的头发被束成了当下流行的男子的发髻,一支殷红的细木簪子正安静地插在发髻中,簪头雕刻着一朵样式简单却精致的祥云,戴在男子头上,像是富贵人家房屋顶上的青瓦一般,沉着又古朴。
之前晋林都是用发带随便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乔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坐在他身后歪头看镜子里的晋林,很满意地说道,“很帅嘛,不愧是我自己亲自动手一点点磨出来的,我手上都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