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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有乡亲们在对章树贺喜,章树嘴巴咧着,一路都在说谢谢。
好不容易到了李家的门口,外面站了一堆李家的亲戚,他们拿着长板凳拦在院门口,七姑八婶,三姑六婆外带一群孩子都坐在门口,见章树来了,嘴里就说着什么要进去新郎官先给糖。
到这会儿没人会小气,章树更是大方,他直接让余小六抱着麻袋出去,只要是拦在门口的一人抓了一把糖出来。冬天里的那种白色的硬饴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吃在嘴里甜蜜蜜的还有些粘牙。
老人拿了糖就拿给小孩吃,乐的这些胸前背着布兜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了,数都不会数还一个劲地在里面扒拉。
好不容易让这些拦门的亲戚们移开了长板凳,章树带着一伙年轻人就要冲进去。结果到了门口,一伙人就住了脚。
章树他大舅子,李岩,正双手环抱斜靠在门口盯着他们。冷冷的表情加上嘴角的一抹邪笑,成功的让大家伙都驻了足。
其他人看好戏一样站在旁边,就看着这新哥婿怎么应对他大舅子。
章树讨好地拱着手朝他大舅子弯腰,“李岩大哥,就让我们进去吧。”
李岩脸一黑,旁边一阵哄笑,“叫错了可进不去,你现在该叫他什么呀?”
章树连忙又鞠了个躬,“大哥,是我不对,您是我亲大哥,就让我们进去吧。”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布袋递给李岩。
李岩随手一颠就揣进了怀里,但是却不让位置,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弓和箭。
章树脑门子上出了一头汗,他大舅哥不会让他现在上山打猎吧?
幸好李岩是个有分寸的,他对着大家说,“我李家世代打猎为生,你现在做了李家的哥婿,也跟着我学了几天,现在就展示给大伙看看,你学的咋样。”然后他一挑眉头,马上就有人在门口的大树上挂了一个地瓜,只要章树站在这里,然后射中地瓜就让他进去。
门口离大树约莫两丈远,地瓜不大也不小,对于没学过的人来说是很难的了。但是章树好歹跟着他们学了那么久,这么近的距离,动的东西射不了,不动的东西还能射不中?
他信心满满的拉弓射箭,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射偏了……其实这也怪不了他,在箭射出去时恰好来了一阵风,地瓜吹得歪了些,刚好避过了箭。
章树一脸苦相地看着李岩,然后李岩默默地伸出三根手指,接着曲起了一根,这表示他还有两次机会。再怎么样李岩也不能真让自家弟弟砸手上,他要是嫁不出去,天天搁家作威作福,苦的不还是自己?
章树又一脸欢喜,这次他没有浪费机会,老天也没戏弄他,箭直直地穿在地瓜中间,
也赢得了周围人的一片叫好声。
李岩也带上笑,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章树一群人忙不迭地往里面冲,然后来到李木槿的门口。
房间外面贴了喜字和一些剪纸,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他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章树走上前去敲了敲,饱含深情地说了句,“槿儿,我来接你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大笑声,隐约能听见别人打趣李木槿的声音。
章树粗略一听,就听见了四五个不同的声音,心想这下难办了,接亲最怕的就是这些姑娘哥儿了,他们谁都不怕,不难为够人是不让进去的。
“哥夫,要想进来简单,先按人头数把喜钱发了,才让你见我槿儿哥。”说话的是李木槿的小表妹,是他舅舅的女儿。
“这个好说,快告诉我你们里面几个人。”章树边从怀里掏包好的喜钱,边问。待问清人数,就往里面塞了进去。
里面一群人笑嘻嘻地分了喜钱,又说,“哥夫添丁进口,喜钱再来一份。”
章树听见添丁两个字,这还能不给,于是又塞了一份进去。
“各位表弟表妹们,这下该让我进去了吧。”
“我们是想让你进来的,可槿儿哥哥说他没得到喜钱,不让你进来。”这次说话的是个小哥儿,听起来也是很活泼的。
“我没有……”里面传来李木槿的声音,然后很快地就被按回去了。
“那你们告诉他,只要他让我进去,我什么都给他!”章树听见他的声音已是心潮澎湃,这下好话不要钱似的扔了出来。
里面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然后他们就开始提要求了,什么唱个歌儿给大家听,什么学小动物的叫声,要求奇奇怪怪的,幸好这次不限定只有章树一个人能做,等接亲的小伙子们挨个轮了一遍,人人臊成了个大红脸,里面那群姑娘哥儿们才大发慈悲让人进去。
章树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李木槿。穿着一身红衣,白白净净的李木槿。哥儿一般不兴上妆,也就是在他头上点了个红点,把眉毛稍微修了一下。但这看在章树眼里,已经是天仙下凡都不能形容的好看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意,可是谁都不愿意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
“看哪,我们的槿儿哥太好看了,哥夫看的都移不开眼睛了。”那几个小的都在调笑,殊不知她们在一起笑成一团的样子,搁在那几个接亲的人眼里,也是一番风景。
章树靠着李木槿坐在一起,共同面对亲戚们的调笑,宽大的喜服下面,两根小手指紧紧地勾在一起。
第43章 成亲二
中午的喜宴在李家吃; 章树和李木槿端着酒杯跟在李阿爸后面到处敬酒。哥儿也属男丁,成亲不如女子苛刻,要出来也是可以的; 端看娶的那方愿不愿意。
李阿爸一边让他们敬酒一边给章树介绍; “这是二叔公!”
“二叔公!”章树连忙叫人; 然后帮他把酒满上。
“这是三姑婆。”
“三姑婆!”女人就给她们倒米酒。
……
一圈长辈敬下来; 章树丝毫没有感觉。因为他大舅子给他倒的是装在酒壶里的水。其实这也是惯例; 毕竟重头戏在晚上,要是现在就喝醉了,亲接不回去误了吉时,那两边都是要没脸的。
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完,李木槿就坐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阿爸带着一众亲属进来哭嫁。李木槿嫁的近,李阿爸原本是不觉得有什么的; 但临出门; 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叮嘱他。
他抱着李木槿,说了几句就哭了出来,然后就边说边哭; 真挚的情感流露让李木槿也哭了。
然后就有人来劝李阿爸,李阿爸好了一些后; 他外阿么又来哭,哭了一阵之后; 又换他舅妈来哭。总之; 家里的女眷全都哭了一遍之后; 才放开李木槿。
李木槿两眼已经肿的核桃一样了,章树在旁边看的很是心疼,他也想跟着一起哭了。
媒公捏了张帕子帮李木槿净面,然后就扶着他出去拜别二老和兄长。章树跟在后面,他跪他也跪,他拜他也拜。
然后李木槿的两个舅舅帮他收拾好嫁妆,李岩就背着李木槿出门了。
李岩把李木槿交到章树手里时,只赤红着眼睛和他说了一句话,“好好对我阿弟!不然……”
未尽的话语总是最能威胁人的,因为这会让人产生很多联想。李岩平时在家没少欺负弟弟,老是指使他帮他拿这拿那的,还嫌他在家烦人,也看不惯他老是和爹爹阿爸撒娇。可是,一想到以后家里看不见这样一个人了,为什么心里却酸的慌呢?
李木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抱住李岩,想起了哥哥对他的万般好,再看爹爹和阿爸都偷偷流着泪从门里看他,一种即将斩断牵绊的感觉让他悲从中来,他甚至想到了不嫁给别人了,要待在家里。
章树温柔却带着坚定的手把李木槿拉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他藏在自己胸口,“放心吧大哥,槿儿是我两辈子才得来的,我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有一点点的不顺心!”
两个新人坐在牛车上,一群接亲送嫁的抬着嫁妆,放着鞭炮热热闹闹的跟在后面。
章家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见牛车来了立刻放鞭炮接亲。也有小孩子缠着新夫郎要糖吃,李木槿眨干净眼泪,一人抓了一大把给他们。
章树抱着李木槿回了房,他的房间也是好好布置了的,再加上李木槿陪嫁的新家具已经提前弄了进来,这新房就更显得好看了。
章家一些远亲没见过李木槿,时不时的就会有人进来看新夫郎。这时候一般都要长辈在旁边指点叫法,但是章树的二婶和姑姑都还没来,只能叫了本家的一个嫂子坐在旁边教李木槿认人。
李木槿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但他有办法,就是见人进来就笑�